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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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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给我看了小安吉尼丝初级教育毕业照,我才想起来,当年我们还没有拍过一张毕业照】
电梯无声攀升,光滑的金属门映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江知文盯着那张脸,叹了口气。
这几天她都没有睡好,尽管已经费心用化妆品修饰,可眼底的乌青和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依然无法彻底掩盖。
自从花园那天起,她一直提心吊胆,仿佛头顶始终悬着一柄森冷的铡刀,不知何时轰然落下。
杭特最擅长的,就是这种无声的折磨。他从不急于审判,也吝于立刻发作。
他只是将人置于漫长盲目的等待中,任煎熬将人一点点推向濒临断裂的悬崖边缘。
而今天早上,当杭特的虚拟助理无声无息地浮现在她办公室门口时,江知文知道——
那把刀,终于落下了。
电梯门“唰”一下滑开,墨绿色的地毯如同一片无垠的深渊,铺展在脚下。远处,杭特正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自己亲手缔造的王国。
“‘缓疏剂’方案已核对完毕,请您过目。”江知文匆匆放下文件,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
杭特的声音不轻不重,甚至能说得上温和。可就短短两个字,让江知文的脊背瞬间绷直。
江知文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您还有什么事吗?”
话音刚落,一道光屏毫无征兆地从天花板投射而下,正好落在她面门前。
那上面的画面清晰得刺眼,正是前几日花园里发生的事。
江知文看着祁以慕紧攥住她的手,用力按在自己心口。
两人靠得那样近,日光为她们勾勒出一圈虚幻的金色轮廓,仿佛相拥在一起……
而最终,是她自己仓皇抽回手。
而光屏的右下角,实时标注着当时她的生理数据曲线——心率,肾上腺素……
所有不该出现的波动,所有极力掩藏的失控,都在那时失控飙升,化作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尖峰。
“看来你最近有些得意忘形了。”杭特缓缓转过身,那张被特殊光膜覆盖的脸庞看不出具体的表情,只有一片模糊而冰冷的光晕,但他的声音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见到你那久别重逢的小初恋就这么让你激动?”
江知文蓦地转过头,灰紫色的眼睛直视杭特:“请您放心,我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都在可控范围内?”杭特重复着这句话,光膜下的嘴角似笑非笑着,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可是你的行为可一点都不让人信服啊。”
江知文刚想辩解,想说“联姻只是一场交易”,可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即使她可以对自己的心视而不见,可那些清晰罗列在面前的数据那么直观深刻,让她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见她沉默,杭特语气里多了几分假惺惺的怜惜:“我愚蠢的女儿,我真的很失望……你又让这种廉价的感情影响了判断。”
江知文瞳孔骤缩,心中警铃疯狂炸响。
危险!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然而,来不及了。
下一秒,一股强劲的电流毫无预兆地从她指环内侧窜出,瞬间贯穿四肢百骸。
“呃——!”
突如其来的刺痛让她眼前一黑,双腿也跟着软下,直直跪到地上。
“看来,是时候重温一下过去我对你的教诲了。”杭特缓步走到她面前,皮鞋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此刻的狼狈,那被光膜覆盖的脸此时冷峻可怖起来。
江知文闷哼一声,她的手重重地砸在地毯上,试图起身。
可杭特察觉到了她的挣扎,又命令指环放出一股电流。
“认清你的位置,江知文。”杭特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以为你是靠什么走到现在的?我给了你身份,地位……”
“没有我,你还是那个在弥斯星无依无靠的小羊羔。”
“可你呢?和你母亲一样,从来不知道感恩。”
一想到那个女人,那个决绝地抛下他离开的女人——江晓初,他的妻子,他的挚爱,他的一切热烈与纯真,一切算计与坚守——杭特的怨恨就更深了几分。
是这个和晓初有着相似脸庞的女孩,把晓初从他身边夺走。
是这个女孩把自己带到没有晓初的地狱……
“没有我,弥斯星那些破事足以把她拖死。”
杭特忽然蹲下身,捏住江知文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冰凉的拇指重重碾住她眼下的红痣——如果没有这颗碍眼的痣,这张脸该多么像晓初啊。
冷汗顺着江知文苍白的脸颊滑落,她的视线因为疼痛而模糊,可她依旧死死地盯着杭特,眼里满是不屈。
“我从来……”江知文艰难开口,每吐一个字,都伴随着电流带来的刺痛,“我从来没有想要过这些……”
“一开始我要的,就只有那块暮星石。”
是了,这才是她与魔鬼交易的开始——不是为了ASE的权柄,也不是奔着那虚幻的地位,而是江氏的信石,以及江舟集团。
这些才是她要得到的东西。
这些本就是母亲留给她的东西。
杭特轻啧了一声,松开扼住江知文下巴的手:“这是我们的交易,可是你还没让我满意啊,我亲爱的女儿。”
江知文的头无力地垂下,原本被精细盘起的头发也在刚才的挣扎中散了大半,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也掩去了她的神情。
见她一动不动,仿佛彻底被击垮,杭特竟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就喜欢看江知文受苦受折磨,看她挣扎却怎么也脱不了身,看她明明恨极了这枚指环却永远无法摘下。
可过了会,江知文被埋在头发下的脸轻轻颤动,紧接着,几声低低的笑传了出来。
“满意?”
“你永远都不会满意的……”
“你这么对待我,折磨我,还不是因为母亲?!”
她猛地抬起脸,精心修饰的妆容已经被冷汗彻底晕染得斑驳不堪,可那灰紫色的眼睛却亮的瘆人。
“你恨母亲不能永远做你的所有物,你恨她宁愿选择死也要离开你。你把这一切脱轨都归咎于感情。”
“可你永远无法掌控感情,所以你避之如蛇蝎!让我也要活成和你一样的空壳!!”
“真可悲……”
江知文说完话,止不住地喘气。
杭特沉默地听着。
江知文脸上这罕见的,强烈的表情,非但没有激怒他,反而让他感觉到痛快。
“是啊,这一切都因为感情,”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不过晓初死了,我倒不用深受其扰,也不用费心思琢磨了。”
“感情这种东西,只会让人脆弱,失去理智的判断,阻碍人的前行之路。”
“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我才不想让你变成什么空壳木偶。”他微微倾身,光膜几乎贴上江知文的脸,冰凉的温度激得她皮肤颤栗。
“况且,你又变不成那样——你和晓初一样优柔寡断,多愁善感。”
江知文在那层光膜上,看到了自己惊恐的双眼。
突然,杭特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嘴角弯起一抹笑:“既然你那小初恋对你这么念念不忘,我倒很好奇,当年我们未完成的课题,落到你们身上会是怎么样的?”
他看着江知文惊惶的脸,满意地笑了。
“毕竟,暮星石以及江舟集团的控制权还在我手里。”
“你会让我满意的吧,我的女儿。”
他直起身,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悠闲地给自己沏了杯茶,仿佛刚才的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
“哦对了,”杭特轻轻吹去腾起的热气:“我调整了触发阈值以及电流压强。”
“重逢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