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六江湖记》阳可尧

19、山头小七战擂台

　　无边风起，树影绰绰。

　　山头的青杨早已秃了头，仅剩几片蜷缩着的枯叶坠在枝头，不肯撒手。

　　拳鸣山庄倒是绿意依旧，常年青的松柏布满山庄，狂风裹挟黄沙而过也只是附上一层薄土。

　　松柏之下确是人声鼎沸。前来拜师的人围着擂台打转，而前来看热闹的人则是将山庄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张娃娃脸绕过前面二人挤到前面来，探头探脑地张望着。边抹摸去脸上的汗珠边朝旁边人问道：“如何了？如何了？”

　　一旁看热闹的长脸回他：“昨日守了一天擂的锡城拳霸让这人一招哄下擂去，爬起来都费了半天劲呢。”

　　娃娃脸睁大眼，不敢置信：“这、这么厉害！看她的样子能有十五岁吗？而且还是位女子！”

　　长脸还没回他的话，就见一个身影直直从擂台上砸了下来，一时之间尘土飞扬。

　　那长脸连忙扑到飞尘之中，将那摔至场下的青年扶起来，一瘸一拐地下山去了。

　　“诶——正所谓英雄出少年，女子又如何？当年一刀削了平头山的寒大侠不也是为女子！”正在娃娃脸感慨可惜时，又有一道声音自耳边响起。

　　娃娃脸扭头看去，只见是一位青衣少年，身姿挺拔气宇非凡。

　　“公子说的是，是我狭隘了。”娃娃脸见对面笑而不语连忙拱手，“在下姓黎名苏，不知公子贵姓？”

　　元一内心直笑，这小子什么时候长脑子了？你叫黎苏我还叫一元呢！

　　面上确实不显，冲他抱拳：“在下元一，台上的是我朋友陈七。”元一倒是庆幸今日出门穿了男装，说不定还能骗骗丞相家的傻孙子。

　　“元兄！”毫无防备之心的苏黎果断认下这位非凡少年。

　　“黎弟！”元一难得笑得真心。

　　来人正是前来探听消息的元一，而台上则是大展身手的陈七。

　　就在刚才，陈七兴冲冲地冲上擂台，好声好气的与那台上守擂之人抱拳行礼，摆开架势准备攻擂。

　　谁料对面那不知道哪来的拳霸当即对着陈七一顿嘲笑：“哪来的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去去去赶紧回家喝奶去——”随后顿了顿，不怀好意的眼神在陈七身上一扫，“不喝奶倒是可以回家喂奶去。”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狂笑，笑声震得地面抖动，台上砂砾乱晃。

　　陈七不算什么好脾气的人，为数不多的礼节也不被对方看在眼里，索性直接飞奔到那人眼前，拳风疾掠，一只铁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

　　那人如绵软的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双脚在擂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痕迹，自脸上喷涌而出的鲜血扑了近处还在张着嘴嘲笑她的人一脸，直直灌入他们口中，直到那人滚落到前排观戏人的脚边这才堪堪停住去势，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陈七身处高位，不屑地俯视着地上的拳霸与刚才不怀好意的众人，重重哼出一句话：“就这？”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小丫头别太狂妄——”自不远处树梢上飞下来一人，直冲台上陈七而去，喊声震天，拳风猛烈。

　　陈七不闪不避，挥拳对冲。

　　“碰”的一声，二人的内力对撞将擂台冲的晃动起来，台下围观的人也是脚下不稳，左右搀扶地站稳脚跟。

　　擂台上陈七分毫未动，疾冲而下的那人确实退了十余部才险险稳住身子，与陈七相撞的胳膊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眼里全然充满不忿。

　　见状，陈七原本紧绷着的脸却是无语地笑了起来——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功夫多菜自己不知道吗，哪来的勇气给她摆脸子。

　　想着便是一拳冲出，携气流而至，又是奔着脸去的一记重拳。

　　一样的招数，一样的击飞下台，一样的滚落脚边。唯一不同的便是一个趴在擂台左边一个则趴在右边。

　　众人望着台上那张尚显稚嫩的俏脸，再瞅一眼两遍挺尸般的二人，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唾沫，后退一步将擂前空了出来。

　　这才让来晚的苏黎有机可乘，挤到最前头来。

　　“还有谁便一起上吧——”

　　陈七狂妄的话语让在一旁主持擂台的拳鸣山庄弟子都有些不快，捧着名册的手亦有些发紧，板着脸喊出几个名字：“林朗、宋胜、左一啸。”

　　皆是前几日守擂之人的名字。

　　三人飞身上了擂台，没急着出手，反而互相对视起来，表情尴尬。

　　三个大男人打一个小姑娘说出去着实不好看，但是单打独斗他们也定是打不过，只怕是要与之前二人落得一样下场。

　　“在下林朗，袭平泽林氏拳，还请姑娘赐教。”

　　“宋胜，凝实拳。”

　　“左一啸，家传截风拂柳掌。”

　　有了林朗带头，其余二人皆是恭恭敬敬地报上名讳。

　　“嚯——现在江湖人打架竟然这么客气了，少见呐。”苏黎直晃手中那柄折扇，惹得周围人频频瞩目像看傻子般看着他

　　元一压下看傻子的眼神，好心答他：“将不客气全打趴下剩下的自然都是客气的。”

　　她有意朝左右两边一指，那俩竟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也顾不得处理脸上的伤势，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台上的四人。

　　台上的陈七此时可是有些为难，当时那人教她的时候也没告诉她这是哪门哪派的啊。

　　“陈七，”陈七道出名字后犹豫地摸着后脑勺，“我也不知道自己学的什么拳。”

　　台上台下人俱是一怔，连琢磨着坑骗苏大公子的元一也是无奈抵额，内心狂啸——小七你别那么实诚啊，随便编一个也行啊。

　　陈七才不管比人想啥，双手抱拳往前一拱，朝三人道：“请三位赐教——”

　　陈七冲离她最近的左一啸飞身而去，一拳挥出气势惊人，直冲左一啸面门而去。

　　左一啸侧身躲过，朝陈七胸前就是一掌，只见攻势不闻掌风。

　　林朗二人眼疾手快，自左右两侧袭向她的肋骨，一侧风平一侧风厉，身前还有看似无波无澜的一掌，陈七三侧皆让人堵死，似乎只能后退。

　　就在台下众人为她紧张只时，只见陈七凌空翻身，双腿接下林朗二人的拳头，仰面躲过胸前一掌。提气用力翻身，头身倒置也不忘朝对面的左一啸咧嘴一笑。

　　左一啸只觉眼前人脸一闪便再没了影。

　　二人位置互换。

　　陈七回身折返，再度出拳。没用几分力气的一拳成功与左一啸那软绵绵的一掌碰了面。

　　左一啸在感受到手掌上的力度后，吃惊望她。

　　陈七笑意不减，内力奔涌，趁他分神之际直直从权拳掌相接处灌入左一啸体内。

　　感受到强攻而来的内力，左一啸猛然回神，运气对抗。

　　轰的一声，沙石碎裂，尘土飞扬。

　　以二人为中心生出一阵强劲的气流，连再次攻上前的林、宋二人都掀翻出去。

　　台下观战众人连退几步，不是捂鼻子就是揉眼睛，让沙扬的好不狼狈。

　　“谁赢了？”苏黎的扇子可算是派上用场，呼哧呼哧扇的生风。

　　眼都睁不开的众人自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他只好焦心的等着台上尘土散尽看个痛快。

　　“碰——”“碰——”“碰——”

　　三声闷响打破了平静，却再次扑起一阵尘土。

　　左、林、宋三人皆自台上迷雾中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地上。

　　接着便是陈七摆着手走了出来。

　　“呸呸呸，好大的烟尘。”陈七丝毫没有罪魁祸首的自觉，两只手上下翻飞直扫眼前的尘土。

　　苏黎瞪大眼瞧着摔下来的三人，一个个皆面如死灰，捂着胸口直抽气。

　　再猛地扭头看向台上不太着调的陈七，咽了咽唾沫走上前去。

　　陈七见他上前以为还有人挑战，捏着鼻子道：“等会等会，等着擂台上的烟散了再说。”

　　苏黎吓得赶紧摆手：“不不不！”

　　而后双手奉上自己的扇子，陈姑娘拿这个扇。

　　陈七歪着脑袋看他，一脸莫名。

　　在见到苏黎身后元一朝她点头后，欣然接受了苏黎送上来的扇子。

　　不要白不要。

　　陈七手一勾，苏黎将扇子一甩，“啪”的一声过后，陈七可算是呼吸到新鲜空气。

　　甩着扇子冲他微笑。

　　这边动静闹得够大，山庄里的人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热闹。

　　身着赭色锦袍的青年人自山庄中冲出，看着一片狼藉的擂台直皱眉。

　　众人目光皆被吸引而去，上下打量这位突然冒出来的赭衣人。

　　擂台旁举着笔愣了半晌的拳鸣山庄弟子却是身子一抖，瞬间起身抱拳拱手，“副庄主——”

　　“何事喧闹？”

　　“有人挑擂，以一战三，完胜。”那弟子恭恭敬敬回道。

　　“哦？”赭衣人表情微动，明显是提起了兴趣，转眼打量着唯一立在擂台上的陈七。

　　陈七自然也感受到了他看过来的目光，弯着眼眸赢了过去：“在下陈七前来拜师拳鸣山庄庄主。”

　　来人却是皱眉不语，眼中疑惑不减——女子？

　　陈七却是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满，直勾勾地盯着他。

　　台下众人也回过神来，交谈声四起。

　　“这擂台难道不是谁站到最后谁入选吗？”见这位副庄主迟迟未动，苏黎倒是有些摸不到头脑，“怎么这副庄主也不请人进去，却在这站桩。”

　　这话一出底下窃窃私语之声更甚。

　　“难不成这位副庄主是看不上我这朋友？”元一试时出来接话。

　　赭衣人顿时换了副面孔，用柔和目光扫视着元一，看见在她身旁帮腔的苏黎时顿了顿。

　　而后立马回神：“申时收擂，胜者入拳鸣山庄，李某期待姑娘的加入。”

　　李某？李茂？

　　元一眼神一变，朝小七暗使眼色。

　　陈七了然：“陈七自当竭尽全力，不知您是？”

　　见人如此客气，李茂也展现出副庄主的雅量，抱拳道：“拳鸣山庄副庄主李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