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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陈小六再遇华康 ...

  •   汹涌的声浪让陈小六呆愣当场。

      看着眼前过于震撼的场景,何释与楚元祺也是迟迟说不上话来。

      “康儿,出什么事了?”屋内传来一声问候。

      “爹,没什么,来了几个客人——”华康扯着嗓子朝里屋喊。

      一阵安静过后,自屋内走出来个满面苍容的中年男子。

      一头枯发已然上了霜,眼珠亦有些浑浊,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撑着门板,佝偻着身子往这边走。

      华康赶忙上前搀扶。

      陈小六三人也连忙起身。

      “有客人到访怎么也不叫我。”华在拍开儿子伸来的手,一点点将脊背挺直。

      楚元祺将凳子放到他身前,自己则站在了陈小六与何释的中央。

      “您是华在?”陈小六率先开口。

      “我是。”华在沟壑遍布的脸上透露出几分温和。

      “您认识同善堂的石同吗?”陈小六接着问。

      华在脸色变了变,将脸上的褶子压出更深的痕迹,深深吐出一口气。

      眼神挑向晴空,似乎陷入回忆:“早些年认识。”

      陈小六低头去瞥何释,眼中疑惑徒增。

      这人不像帮凶,石同为何要引她们来这。

      何释冲她摇头,表示再观望观望。

      陈小六干脆道明来意:“昨夜石同恶行被揭发,向我们指认的同伙为——”陈小六将视线从华康身上划向华在脸上,“灰石巷华在。”

      华在倏地攥紧拳头,用力一砸。桌下尘土顿时被震飞了起来,低空飘扬。

      瞪着浑浊又不失精明的双眼,戒备地看向陈小六三人,“我与他相识已是十年前的事情,他向来以利为先。所行之道不同便也没了做朋友的必要,他做事出格如何能扯到我身上!真是荒唐!”

      华在真是气急了,一张铁青脸涨得通红。

      于他身后负手而立的华康赶紧端来碗水,掏出个药丸赶紧给华在送服下去。

      “你别着急,我们这不就是来探听虚实的么。您要是知道些什么但说无妨,若真与您无关我们定会还您个清白,再治石同一个干扰办案之罪。”何释适时跳出来,扮了个白脸与陈小六打配合。

      陈小六心领神会,依旧瞪着一双严肃的眸子看向华在。

      “石同勾搭上李猛,李猛又是县太爷的近亲,身后还站着不知哪出的尚书,让我如何相信你这个官家人会还我清白,而不是将清白之身套给他用,张冠李戴——”华在气有些不顺,费力将浊气从胸口挤出。一连串的话语倒是气势不减,逼问陈小六。

      “李猛已经死了。”陈小六道。

      华在似乎忘了喘气,耳尖翕动听的仔细。

      “石同现已押入大理寺。”何释补充。

      “永安县令可管不到我头上。”楚元祺恨不得一剑斩了那草包县令。

      将大理寺的令牌往桌上一拍,又退回陈小六与何释身后。

      对面的父子二人听陈小六她们说完,再看一眼桌上古铜色的令牌,一起抬眼对着三人来回打量,反复相面。

      陈小六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大街上来回相面的青年变成了两个,二人同步转着眼珠子。

      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好在何释瞪眼望来将她的笑声堵了回去,只是眼底的笑意却是怎么都压不住。

      何释无奈,陈小六真是过于开朗了。

      华在先行反应过来,低头仔细理了理衣衫就要起身朝楚元祺行礼。

      只见楚元祺拂袖一挥,华在便像是被定在原地一般,稳稳得坐在凳子上,四周暖气四溢。

      楚元祺抬手虚扶,示意二人免礼。

      二人的眼神倒是让她想起昨晚向阿姐发问的陈七与二狗,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华在顺下堵在胸口的闷气,缓声道:“我与石同年轻时便相识,与当时的另外两位挚友一起结了兄弟。”

      “大哥出事之后我们因意见不合也就没再见过了。”想起年轻时与朋友们的种种经历,少年快意,把酒言欢。华在眼眶当即便洇出了红痕,愤怒、悔恨、愧疚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头昏脑涨的感觉让他不得不抬手撑住额头。

      “既然那么久没有联系,你又是何时知道他买卖孤儿的事的?”陈小六问道。

      “十年前……”

      “这么久……你就没想过报官?”

      “如何没想过!只是他们背后有县令撑腰,县令身后又有别人,你让我们能如何去报官。”华在还没开口,向来温和的华康却是忍耐不住爆发了。

      华康自知失态,理了理情绪道:“施粥、收留、劝诫、警告,能为这些孩子做的我们都做了。看到别的孩子在他们手里辗转受苦我们也是于心不忍,只是我们的力量着实太过渺小,他们身后站的尊尊大佛均不是我等凡人能撼动的。”看向不远处排队的孩子们,“只好顾及眼前,若我们也倒了他们怕要更为猖獗。”

      楚元祺喉头发紧,紧紧捏住陈小六的肩膀。

      分明是执法者不作为又怎能怪他们旁观。

      气氛猛的僵住,众人各怀心事。

      何释将楚元祺的手从陈小六的肩膀上拿下来,抓在手里轻轻捏攥来缓解这孩子的紧张,以及她对自己的过分苛刻。

      陈小六丝毫没有感觉到被楚元祺捏住肩膀的疼痛,只是一味地直视华康的眼睛,身临其境般感受了他这十年的挣扎痛苦。

      华在却突然开口给她们讲了一个故事:“十五年前,新皇即位,科举犹盛。除扩大文试招收以外,武试也在长公主的号召下成立了单独的武举。”

      “那一年的上京比如今更加热闹,进京赶考的人几乎将城里的客栈全都挤满了,我同样也在刚考的队伍里,遇到了一同文试的石同,结识了参加武举的黄一鸣,以及他搭手相救的钱坤。”

      华在接过华康递来的水缓了缓:“谁料考试之前出了岔子。石同不知道得罪了哪家大臣的儿子,让人给绑了,我率先发现不对,怕他出事,便去喊黄大哥救人。结果刚救回石同,钱坤又和人打了起来,黄大哥因仗义执言失了参加武举的资格。我与石同因得罪人也纷纷落榜。”

      “后来黄大哥遭钱坤暗算……”

      华在声音低沉下来:“尸骨未寒,遗书于石同和我二人,谁知石同竟是于钱坤一道之人,行龌龊之事可谓是罪孽滔天。之后便由我与康儿按黄兄的遗念好生护着这些孩子。”

      是家财散尽,道前路无垠。

      华在看着不远处几个露头打量的孩子,下意识像往常一样做了个鬼脸,逗得他们咯咯直笑。

      笑声将心头不快暂时扫去,陈小六几人也跟着他们勾起嘴角。

      “十年已过,我行事不说无愧,也定能对得起自己,对得起黄大哥。”华在站直身子往屋子里走,“我有些累了,诸位还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康儿吧。”

      楚元祺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待我将同善堂接手,他们便可以去那边吃住。先思饱暖再问学识。”

      华在顿住步子没有回身,只听几声低声痴笑,他如释重负般挥了挥手,直到彻底消失在门扉里。

      “钱坤是?”陈小六刚才便想问。

      “拳鸣山庄大当家。”

      回答她的却是楚元祺。

      陈小六了然。

      这下看来华在父子确实与此事无关,只是不知……

      “华老板可有何证据?”

      华在无奈摇头:“钱坤不是真正的背后之人,他当年是受人挑拨才背叛了黄伯伯,那时的黄伯伯或许已经发现真凶。可惜……”

      陈小六也有些无奈,真凶直到现在或许并未没露面。

      “那么那位黄伯伯有留下什么东西吗?”何释见陈小六沮丧到说不出话,临时接过她的任务。

      华在仰面沉思:“他的妻子和儿子算吗?”

      “在哪?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陈小六突然蹦起来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他们被钱坤圈禁在拳鸣山庄。”

      陈小六瞬间蔫了,软趴趴地靠在何释身上:“不如让小七将这畜生直接打死吧……”

      她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正在她翻着眼皮为钱坤挑死法的时候,门口进来一位熟人。

      陈小六猛地起身:“钟铭?”

      钟铭径直走到华康眼前,双膝一弯跪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将华康连着对面陈小六三人齐齐吓了一跳。

      华康连忙去拉他,却如何也拽不起来铁了心的钟铭。

      “石同之事我也有错,是我害死了他。”钟铭毫无情绪的嗓音终于出现一丝波澜。

      华康手一僵顿在半空。

      “三天前的傍晚,我去书铺送书遇见了王复文,石同跟在他身后。”

      “王复文因考试失利仇视于我,抢过我的书,辱骂我师傅,逼我承认我的能力不如他,第一的名头都是靠作弊得来的。”

      “我不肯他便要动手,恰逢夫子也在店中这事才不了了之。只是石同上前阻拦他的行为碍了他的眼,于是把气全撒在了他的身上。我再追去,不见只身片影只见一方土堆,我将他挖出放在官道上,暗中看着,直到过路之人报案,尸身被衙门带走。”

      钟铭声音逐渐哽咽,心痛道:“是我害死的他。如果当时我放下这一文不值的自尊心将王复文的话认下,他也不会是如此下场。”

      钟铭俯身于地痛哭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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