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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各怀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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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镜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自己上方属于祈安的那张脸。
白白净净,乖乖巧巧的,睁着圆圆的小鹿眼看着他。
黑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清清亮亮的,里面跳跃着碎金般的光。
秦镜看着他,伸出手摸摸他的脸:“陶陶,醒这么早?”
“已经天亮了哦,小镜哥哥。”祈安趴在秦镜身边,一只手托着下巴望着他,另一只手戳戳他的脸,“太阳都出来啦。”
的确,房间的窗户半开,应该是祈安醒过来之后开的,清晨的阳光不够暖,却够亮,从外面照进来,在房间内铺开。
祈安又往前蹭了一点儿,离秦镜更近了:“小镜哥哥,你的脸色有点儿不好看。”
他比划了下:“有些白,是不舒服吗?”
祈安眼里有关心和担忧。
秦镜撑着床起来,亲亲祈安的唇角:“没事,只是有些没睡好而已。”
“陶陶睡得好吗?”秦镜从床上下来,动作利落,脸上带着笑,回头看着还趴在床榻上的少年。
少年的衣服没有穿好,中衣松垮垮的套着,带子也没有系紧,胸口大片白皙的皮肉露在外面,趴在枕头上背对着秦镜,秦镜可以看到一截白玉似的后颈。
秦镜盯着祈安领口看了一会儿,自己穿好衣服收拾了一下,拿过祈安的衣服给他换上。
“饿了吗?早上想吃什么?”
祈安早就习惯了秦镜的“伺候”,想了一下:“甜汤,要加圆子的那种。”
“一大早就想吃甜的啊。”秦镜给祈安系好了腰带,点点他的鼻尖,“也不怕坏牙。”
祈安:“才不会呢。”
他可是修士,怎么会因为一点儿甜食坏牙。
秦镜看着祈安仰着小脸自信的模样也跟着笑了笑。
“好,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你想吃的甜汤。”秦镜说。
祈安:“还要加圆子。”
秦镜:“好。”
“乖乖在屋里等我。”秦镜摸摸祈安的脑袋,低头亲亲他的额头。
祈安坐在凳子上,晃晃身子,脑后的马尾跟着晃,发带上的珠子也跟着晃,脸上的笑又甜又软。
“好。”
秦镜开门出去了,没有忘记关门。
祈安看着秦镜的背影随着房门的关上而消失在自己眼中,脸上那种又甜又软的笑淡了下去,圆润的眼睛里浮现出来的是一点疑惑和不解。
“小镜哥哥……”祈安喃喃开口。
有点儿奇怪。
祈安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偏了偏头,那张白白净净的脸皱了起来,透着苦恼。
违和的感觉……小镜哥哥身上有些不太对劲的气息,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
还有眼睛……虽然小镜哥哥的看他的眼神似乎还是跟以前一样温柔,甚至因为挑破了关系更加宠溺,可是在深处又翻涌着他不太懂,却本能感到危险的暗流。
祈安抬起手,敲敲自己的脑袋,想要搞明白那股让他搞不清的东西。
可是他想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愁眉苦脸的叹了一口气。
他好笨啊。
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人脸上的温和暖意散了,他的脸色较往日要更加白些,伪装的魔纹在更白的皮肉上显得更加诡异。
“呵呵,这样不想要我出来吗?”【秦镜】的声音在识海中想起,带着笑。
“明明我也是陶陶的小镜哥哥,不是吗?”
“闭嘴。”秦镜的眼神几近阴鸷。
他可以不在意任何事情,【秦镜】本质上是不是跟他就是一个人他不在意,也不关心,甚至他还有心思想办法从【秦镜】身上获得好处。
毋庸置疑,【秦镜】比他强大,磨难和漫长的岁月让他拥有其他人难以匹敌的力量。
但是……这不是【秦镜】所在的那个世界,不是那个充满死寂与绝望的世界,在这个世界,秦镜才是主体。
【秦镜】才是顺着漏洞钻进来的“老鼠”。
天上那个“人”是偏向秦镜这边的。
可是,陶陶不行。
唯独陶陶不行。
他清楚【秦镜】,不需要言语的说明就能够知道对方的一些心理。
他对陶陶好奇,因为差异不同。
秦镜与【秦镜】的不同的“路”让他生出一点儿兴趣,而他们命运转变的节点就在于当年永安城的遭遇。
【秦镜】也曾到过永安城,不过不同的是他没有遇到祈安,没有被绑,更没有被两位郎君收养,自然之后的发展也与秦镜不同。
而对秦镜来说,【秦镜】有什么心思他都不在意,可是唯独陶陶不可以,别的都无所谓,只有他的宝贝不允许别人染指。
“别激动。”【秦镜】看着翻涌而起的识海,说着,“开个玩笑而已。”
识海依旧是动荡的,反映着主人的情绪,高悬的那颗魔种的红似乎更加亮眼了。
重寂也被波及,他只能避开,看着站在原处不动如风的青年,眼神复杂。
玩笑吗?
【秦镜】在动荡中很稳,不动如风,眼里浮现出一点儿不可察的笑,在重寂看来,那点笑更像是一种挑衅。
回应他的是更加动荡的识海之境,以及那颗不安分的魔种。
两个疯子。
重寂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一击来自识海动荡的灵力流矢。
重寂半低着头,看着这那支流矢落下的地方,那是纯粹的灵力化成了,落地之后就化作一股灵力,融进了识海之中。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可不想陪着这两个疯子一起疯。
秦镜身上有秘密,直觉告诉他不想试图去探索得太深,仿佛如果过于深入只会给他带来灾难,所以他不听不问。
把自己当做一个聋子,一个哑巴。
重寂想笑,又笑不出来。
谁能想到,他这个千年前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说出去的话,他能够被自己的那些老仇人笑死,跟个笑话似的。
好吧,他现在跟笑话也差不多。
当初他放手一搏,借秦镜的识海从那处困住他的遗址中脱身,将他这一缕残魂困在遗迹中的人是他自己,又可以说不是他自己,他不甘心,不甘心落得一个在遗迹中被消磨尽力量,最后消散于天地间的下场。
重寂恨寒川,哪怕寒川本身也是他。
不过,现在发生的一切让他清楚的知道,他选错了人,恐怕是做出了一个愚蠢的选择。
“哈......”重寂低着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的听不清的,带着自嘲的气音。
“从一个牢狱又跳到了另一个牢狱。”重寂苦笑着。
寒川封印他的遗迹是一个牢狱,可是秦镜的识海又何尝不是一个牢狱?甚至更加的危险。至少在遗迹中他还拥有着那么一点儿可怜的“自由”......如今呢?
在这片“热闹”的识海中,他是最“弱小”的一个。
甘心吗?
怎么可能?重寂低着头,垂下的发丝挡住了眼底的冰冷。
那边【秦镜】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重寂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等他回过神来,秦镜的识海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
那头秦镜已经去厨房寻祈安想要的加了圆子的甜汤,而识海之中,【秦镜】看向了重寂。
他的唇弯起一个很小的上勾弧度,开口:“还好吧,魔君阁下。”
这句话好似是关心,那双平静的眼睛深处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
重寂心一跳,干巴巴地回答:“没事。”
“哦。”【秦镜】说,“那便好。”
他似乎只是心血来潮一般关心了一下重寂的情况,得到答复之后又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高悬着,重新恢复平静的魔种。
重寂也看向那里,眼底也藏着自己的心思。
这片识海”热闹“,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心思。
只不过,识海之中再“热闹”,对祈安的影响都算不上太大,他吃着秦镜带回来的甜汤圆子,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
雪梨熬的甜汤里加了蜜,糯米圆子带着蜜的甜,不知道里面还加了什么灵草,甜滋滋的,却又不是很腻。
好吃。
祈安眯起眼睛,小脑袋不由得晃了晃,整个人洋溢着一种开心。
秦镜也受到祈安情绪的蔓延,眼里漾开笑意:“陶陶,好不好吃?”
“好吃。”祈安说,“小镜哥哥要吃吗?”
他用勺子舀起圆子,伸向秦镜,跟他分享。
秦镜眼神微暗,低下头,却不是向祈安手里的勺子,而是印在了那两瓣被甜汤浸过的唇瓣上。
“确实很甜。”
秦镜在祈安微楞的表情下愉悦的笑笑。
祈安脸红了一瞬,下一刻把勺子里的圆子喂进自己嘴里,嘟囔两句:“又是这样。”
他放下碗,手掌按在凳子边沿,仰起脸看着秦镜,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称得上促狭意味的亮光:“小镜哥哥这样喜欢我呀。”
这种事情是喜欢的人之间才会这样做的吧,而小镜哥哥这么喜欢亲他,就是很喜欢他的表现吧。
很可爱。
秦镜笑。
少年的害羞反应不是假的,可是他又能够大大方方的说出一些对常人来说同样令人害羞的话来。
“是呀。”秦镜不否认,也不需要否认,“最喜欢陶陶了。”
“嘿嘿。”祈安咧开嘴笑。
“小镜哥哥,我们什么时候离开魔域?”祈安想起了正事,“爹爹他们一定很担心的。”
身在魔域,他们无法与曲陌尘他们联系上,不能报平安,而且酣梦苑再好,看上去再平稳,也是在魔域,对他们而言也是危险的。
更重要的是,祈安想曲陌尘跟柳玄清了,就算有秦镜在身边,他还是想念曲陌尘跟柳玄清了,他想家了。
秦镜听着祈安的话,心里思绪万千。
他想了很多,摸摸祈安的头。
“很快,过几日我们就离开。”
的确的离开了,不是因为在魔域,而是因为别的......比如说识海之中的那个人——另一个自己。
有郎君们在的话,陶陶会更加安全,无论面对怎样的危险,即便这份危险是他。
“过几日就带你回去。”秦镜说。
祈安:“好!”
祈安的心情因为秦镜的回复更加开心了,那种明媚的气氛更加明显了。
很快他就可以见到爹爹他们了。
他对秦镜的话毫无怀疑,秦镜说带他回去就能够带他回去,他这样相信着。
“回去吗?”
识海之中,【秦镜】听着秦镜跟少年的对话,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