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有救世之机？》鹤兰

71、第七十一章 一点变化

　　祈安发现了一点变化，在真的确定了关系之后。

　　他偏偏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透着点稚气。

　　他看着离他不远给路边摊子的摊主说着话的秦镜。

　　感觉小镜哥哥比以前更粘人一点。

　　他想着这几天的一些有关秦镜的细微小动作。

　　喜欢牵着他的手走，以前虽然和他也显得很亲近，但是像这样手牵手走还是不多的，更多的时候是保持着一个亲近却又不会让祈安觉得不自在的距离。

　　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抱着他，不像以前那种松松的怀抱，那种更偏向于庇护，现在秦镜会揽着他的腰，把他抱进怀里，而秦镜自己也会把脸埋进祈安的颈间。

　　秦镜拿着买好的东西朝祈安这边走过来，脸上带着微笑，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那双眼睛落在原地等待他的少年身上时会弯起来，里面是满满的笑意。

　　祈安下意识地也回他一个笑容，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更甚了。

　　“等久了吗？”秦镜整理了一下祈安的斗篷，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祈安摇摇头：“没有。”

　　祈安拿着秦镜递过来的东西，那是一串祈安看不出材质的手串，他低着头好奇的看着。

　　像是木头，又像是兽骨，具体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的。

　　“这是什么？”祈安摸摸手串，问。

　　“魔域一种深海鱼的骨髓混着油脂做的手串。”秦镜给他戴上，指腹在祈安手腕内侧摩挲两下，压低了声音，“可以遮掩气息。”

　　有点儿痒。

　　祈安看着被摩挲过的手腕，眨了眨眼，抬头对上的是秦镜近乎宠溺的眼神。

　　祈安脸红了一点儿，不自觉地垂下眼睛。

　　有点儿怪怪的。

　　明明以前小镜哥哥也有这样看自己的时候，但是那个时候自己好像没有这样的感觉，只觉得小镜哥哥很好，没有现在这样……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觉。

　　是因为什么？

　　祈安抬起手，揉揉自己的耳垂，好像有一点点热。

　　秦镜将祈安的反应尽收眼底，眼里溢出笑意，他的指尖落在祈安的耳垂，白玉般的软肉上带着点粉红，

　　“害羞？”秦镜笑着，好似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才没有。”祈安嘟囔着，“都怪小镜哥哥怪怪的。”搞得他也怪怪的。

　　“嗯，怪我。”秦镜不反驳，笑着应下少年说得上不讲理的话，“因为我太喜欢陶陶了。”

　　秦镜低下头，抵着祈安的额头，在祈安唇角亲了亲。

　　有些东西点明了之后就不需要刻意压制得太深了，比如说，他现在可以随意亲吻他的宝贝，只要陶陶不讨厌。

　　而陶陶也不讨厌他有些逾矩的亲近。

　　这个反应让秦镜的心情非常好，几近愉悦。

　　祈安：“我也喜欢小镜哥哥。”

　　秦镜心软了下来，目光也随之柔和了。

　　秦镜笑笑：“嗯。”

　　他站直了看看周围，问他：“想要回客栈还是想要继续逛一逛？”

　　祈安：“回去吧。”

　　“对了。”祈安想到什么拉拉秦镜的衣袖，示意他靠过来一些。

　　秦镜也顺从的弯下腰来，耳朵凑近到祈安嘴边。

　　“小镜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他指的是离开魔域。

　　秦镜眼睛闪了闪，唇边的笑不散：“再过几日就可以了，陶陶等不及了吗？”

　　祈安：“我想爹爹他们了。”

　　大爹爹跟小爹爹他们肯定很担心他们。

　　郎君们……秦镜心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但是嘴上说着：“嗯，很快，很快就带你回去。”

　　祈安盯着秦镜看，看得秦镜都要问他在看什么的时候脸上绽开一个笑：“嗯，我相信小镜哥哥。”

　　秦镜：“好了，走吧。”

　　他拉起祈安的手，酣梦苑的方向走去。

　　一高一矮的身影远去，他们原本停留的地方落下来一道人影，面容苍白的男人那双幽蓝的狭长眼眸中带着一股狂热。

　　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啊……”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或畏惧，而是一种过于激动的情绪造成的，“……我终于找到你了，主上。”

　　没有人注意到他，周围分明有不少人，可是好似对这个奇怪的男人熟视无睹，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感知到这个人的存在，好像这个人在他们眼中就是空气一般。

　　秦镜的脚步一顿，不知道为何，他扭头往后看了一下，眉峰轻蹙。

　　“小镜哥哥，怎么了？”祈安跟着往后看，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

　　秦镜摇摇头：“没有，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吧。”

　　秦镜牵着祈安的手稍微有了些力气将人的手握的更紧了些。

　　好像有什么熟悉的气息。

　　“呵。”识海之中，一声轻笑从【秦镜】口中发出。

　　他像是在跟秦镜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哈，好像有什么东西黏上来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思索着什么。

　　重寂当然有注意到【秦镜】的反应，不过他跟这个家伙向来没有什么交集，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家伙他一点儿都不想接触。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家伙对他不怀好意，他最好离他越远越好。

　　可惜，他们两个同存在于秦镜的识海之中，想要远离的可能性都不大，识海就这么大点，他能往哪儿避。

　　他能够做的也就只有保存警惕，尽量不跟他接触。

　　重寂第一千二百三十二次后悔当初放手一搏入侵秦镜的识海，想要借机夺舍秦镜的肉身。

　　早知道秦镜的识海会这么“热闹”，他宁愿在秘境的遗迹里待着。

　　【秦镜】看了重寂一眼，掀起唇角。

　　重寂吗？那个寒川尊者自斩半身的另一半，一正一邪，合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存在。外人眼中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物，本质上却是同一个人。

　　有趣的存在。

　　【秦镜】在另一条世界线上知道这件事情，或者说秦镜会知道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因为他知道。

　　很有意思的想法，同样的，也很有用的存在。

　　【秦镜】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搞“小动作”的某个人，勾了一下唇。

　　重寂以为他的小动作隐蔽，可对【秦镜】来说，太过明显了。

　　不过他不介意，强一点的残魂可能对他更有益。

　　所以，他允许了重寂搞“小动作”，甚至……他还会帮着他瞒着识海的主人。

　　毕竟，他是最熟悉这片识海的两个人之一，不是吗？

　　说起来，那股气息……一个熟悉的名字在脑海中浮现，【秦镜】低低笑着，他半张脸上的花纹好像活了过来，极其缓慢的移动着，又变了另一个图案。

　　入了夜，夜幕之上玉兔高悬，城池之中依旧灯火通明。

　　酣梦苑的房间内，祈安依偎在秦镜怀里，半张脸埋在秦镜的胸口，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平缓。

　　他睡得很熟，也睡得很香，嘴角弯着一点弧度，做着一个好梦。

　　秦镜没有睡着，他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黑暗并没有阻挡他的视线，他依旧看得很清楚，怀中人依赖在自己怀中的模样，少年唇边小小的弧度。

　　他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将人往怀里揽了揽，低头唇瓣贴着少年的鬓角。

　　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秦镜的身体在颤抖，他竭力控制着自己，抱着祈安的手臂紧却不会弄疼他，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滴落，浸湿了黑色的鬓发。

　　他想要远离怀中人，却又控制不住想要从怀中人身上汲取温度和力量。

　　“闭嘴。”

　　简单的两个字压得很低，从齿缝间泄出。

　　“陶陶是我的。”他说着，“跟你没关系。”

　　“我们不是同一个人。”

　　秦镜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什么，又说得很慢，好像每一个都是从齿缝间蹦出来的。

　　秦镜整个人都发着抖，源于痛苦，源于挣扎，他将这些反应硬生生的压下去，不让它们显露出来。

　　他的眼底不见半点儿温和，更多的是冷与黑沉沉的阴郁，时不时又翻涌起暴戾与空茫。

　　那双眼前里聚集了很多情绪，它们交替着，又像是在争夺。

　　“闭嘴。”一声很低的厉呵之后，秦镜平静了下来。

　　只不过他的脸色并不好，脸色有些白，头发也是汗津津的。

　　秦镜眼底闪过一丝晦暗，最后将脸埋进了祈安的颈窝，蹭了蹭。

　　“唔……”祈安迷迷糊糊的醒了下，没完全清醒，不过也能够感觉出来身边的人是谁。

　　他整个人都是迷糊的，凭借着不清晰的思绪跟身体本能做出反应——往秦镜怀里钻了钻，手掌摸索到秦镜后脑。

　　“小镜哥哥不怕不怕。”他含糊不清的说着，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陶陶在呢，我陪着小镜哥哥。”

　　像是感受到了秦镜的情绪，他困得迷糊，眼睛没有睁开，闭着眼伸出手摸上了秦镜的脸，然后凑近秦镜的脸，像只小动物一样在秦镜唇角亲了亲，跟安抚人一样。

　　秦镜长舒一口气。

　　他低下头，亲上了祈安的唇，这是他最近最爱做的事情。

　　这个吻不含情.欲，只是唇瓣贴着唇瓣，轻而柔。

　　“嗯，我知道。”秦镜说，“陶陶陪着我，继续睡吧。”

　　“唔……嗯，小镜哥哥陪我睡。”祈安的声音越来越小。

　　秦镜：“好，睡吧，我陪你睡。”

　　“嗯。”

　　睡意朦胧的人应了一声，又将脸埋进秦镜胸口睡过去了。

　　房间内一片安静，大抵是一刻钟后，秦镜再次睁开了眼睛，复杂的纹路攀附上他的半张脸，并非秦镜白日伪装时自己给自己添上的花纹，而是像活的生物一样，爬上秦镜的半张脸，可又不稳定，一会儿出现一会儿又消失。

　　他的眼睛睁开了，是静的，略微有些空的。

　　那双眼睛看看房间，然后低下了头，目光落在怀中人的身上。

　　他用目光描摹着怀中人的面容，蒙蒙天光从窗户的缝隙透进来，落在了怀中少年的脸上，也有部分落在了秦镜的脸上。

　　那双静的不起波澜的眼睛视线在接触到祈安的脸庞时浮现出几分兴味。

　　他抬起了手，之间落在祈安的唇上，很轻的摩挲了两下。

　　祈安没醒，迷迷糊糊的，感觉到唇上的动静，唇瓣微微分开些，温热的呼吸落在了指尖上。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确实很软。”

　　他又闭上了眼睛，蒙蒙天光之下，秦镜的那半张脸重新恢复了白皙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