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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清兰诸事(2) 不能暴露不 ...

  •   谢闲随汀震一同走至衙门外。

      姑娘仍在,老伯却已不见踪迹。姑娘并未覆上面巾,手搓捏着下巴,一副思考模样。

      “小娘子可是要报官?”汀震走近她。

      听见声音,她掀起眼帘望了一番,擦过汀震直直看向身后那人。

      谢闲微微一愣。

      只见她眸子轻转,又一瞬亮起,飞走两步来到自己身前,抿动着唇,像是不知该如何启齿。

      …半个时辰前。

      东乡河畔一众人嚷嚷着,场面嘈杂喧闹,一时难以控制。

      “县衙怎么还没差人来呢。”

      卖麻饼的老太寻思着,漠然看向店前的一群邻里,他们围成一圈,中间躺着的是一个早已唇色见白的姑娘,约莫二八芳龄。

      身上着的是一件半袖样式的粉黛短衫,下着百迭裙,平静地躺死在青苔路上。

      河对侧的东乡村人也是一阵好奇,纷纷定足观望这侧的情状。

      “我的女儿啊,这可怎么办。”人群中穿插进来一位发丝斑白的老头子,瞧见一瞬便瘫在她一侧,痛哭起来,叫得众人心疼。

      哭丧半天,街道司终于赶来。得见此状,为首的陈大人抿了把泪,吩咐两个下属担架抬走了那女子,并搀起那老头子,一同离去。

      临走之前,陈巩命麻饼老太的儿子跑腿去县衙告知知县,就说城东这河淹死了一位女子。

      正是此际,付樱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从陈巩身后,王记麻饼店前,和一众邻里擦肩而过,与抬担架的人步伐齐平。

      只是众人都在看着那担架上的女子,殊不知走在衙卫身侧,独留一个细瘦背影的,是一位面容与那粉黛裙衫姑娘七八分相似的小娘子。

      谢闲轻咳一声,试着唤回她的思绪。

      付樱怔然间听见这声轻咳,渐渐回了思神。汀震转头踱了两步来到二人身侧,“姑娘是认识这位谢公子?”

      付樱侧眸过去,舔唇扭捏着,轻摇头后又对上谢闲的眸子:“您可是汴京来的开木先生?”

      谢闲听得一顿,凝眸看向她:“…是。”

      付樱听见他的肯定,着实松下一口气。半个时辰前与那群衙卫一起走着,亲眼目睹担架上的女子面貌后,她险些吓出泪来。笃定是自己的到来所以代替了她,心中疑神疑鬼,尾随着那一众人来到街道司门前,躲在一座铜黑柱子后静静观望。

      人群逐渐密集,女子再度被众人围观。

      “听说了吗,这又是从城东西河水抬来的。”住在街道司附近的县人捂嘴呢喃道。

      “诶哟,这是死的第三个了。”

      “这姑娘看着不大,真是可惜了,八成还未婚配。”

      ……

      众人议论纷纷,付樱心中更觉堵忧。

      颇有些绝望之际,身旁擦肩而过两人,故意撞到她的肩头,后又响起一阵讥笑。

      “付大姑娘这是又逃学了?”两人穿着青衫子,束着发,薄色发带很是清爽。

      “顾升光,你别同这般人碎嘴了,快走,”另一位男子说道,手捧着衣裳,很是不耐烦,“汴京来的宴瑾和开木先生不时就要抵达书院,老先生命咱们快点,你倒逛起街市来,迟了有书抄的!”

      “今日都快昏时,衣裳也不知裁得合不合身,未必就能穿到那二人身上,你且把心咽在肚里吧。”顾升光巧舌如簧,眼神瞟了一眼她,再度讥嘲道,“仗着你阿爹的权势天天做着些蠢事,书院早该辞退你这纨绔,我呸!”

      唾骂一番后,二人飒飒离去。

      付樱只觉莫名其妙,内心开始幽怨,不知何去何从,艰难迈出步子,只翻涌过那生说得逃学一言,欲试着找寻去书院的道路。

      转头见二人走得不远,便亦步亦趋地,默默跟在后面。幽怨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还不能坦然接受自己穿了的事实,只坚信自己克死原主而深感过意不去。

      今日却颇热闹,城东死了人,城西却是娶妻嫁人。迎上来的送亲队伍浩浩汤汤,号角声响彻,场面喜庆,与街道司只有一路之隔。

      付樱默默走至墙角,却不料送亲队伍停下脚步,打眼瞧去,是一老伯撞上花轿后摔倒,因而碍了前进。

      见一雄壮中年男子正要拎起他拳脚伺候,付樱哪里能冷眼旁观,当即加快步子冲上去:“慢着慢着,有话好好说,这…这位兄台,别打人呢。”

      男子不听,将她狠推到一侧,怒骂着老伯:“疯头子,这些天一直瞧你在这走荡,你要想死就直说,还非要闹亲不成?”

      轿子上的门帘被掀开,走出一女子:“慢着,成叔,这不是闹亲的,应该只是位不当心撞亲的老伯,放走吧。”

      成叔顿了顿,哼了一声松下他的衣襟,连连摆手放他走。

      女子正要转身回轿子,却定主步子看向付樱,眸中满是不屑道:“哟,付姑娘,可别不识好歹。今日我家姑娘出嫁,您又是搞哪出。妒忌我家姑娘嫁了刘二公子不成?”

      又是嘲讽,付樱朝她翻弄白眼,忍下一口气,追上老伯后搀着他走出送亲街道。

      “之后的事情,汀大人和先生就知道了。”付樱解释完,沉下声去。

      谢闲垂眸,衙卫传报时,他的确奉上的是开木二字。原是自己多情了…她只是书院的书生么…

      “原是这样。”汀震闻言一阵慨然,正巧老伯又踱步到衙门外。

      三人侧身看向他,谢闲开口道:“老伯应是受什么刺激,才会一直重复此言,汀押司,你先将老伯扶至东侧堂,等知县回来禀明事由。”

      “天色不早,姑娘还要回书院么?”

      付樱望向他,的确是想要让他带着回到书院,可转念一想,书院必然有认识原主之人,也不知回去是凶是吉,不如还是不去,总不能刚来就死掉…

      “这么晚了,赶回去怕是也早就没人了。”汀震应道,“这样,我先送姑娘回家,谢公子先在衙门等候。”

      家?!这更是不行…

      见她迟迟未动,抿唇蹙眉,不知言何的模样,谢闲越发觉得不对劲。汀震步子都要迈出几里,回头一瞧,小娘子还在原地,双手叠着,未挪半分步子。

      “姑娘有何难言之隐?”汀震话头直,谢闲正要撬开自己的嘴,他便又两三步踏了过来。

      “汀某斗胆猜测,姑娘可是离家出走了?”见她低眸不语,汀震再度问道。

      这个台阶极好。

      付樱抬了半眸,杏眼挤出星点大小的两滴泪,噙在眼里掉也掉不下来,衬上白皙的肤色却显得格外娇屈,抽泣几声后道:“汀大人猜得不错,不过小女是被家父抛弃,并非逃学,小女无法再去书院,早已留宿街头多日,若不是碰上老伯伯,恐是也来不到这衙门。”

      圆润的脸蛋上迭出一汪泪,汀震皱着眉,怜悯之意呼之欲出,付樱心下松了口气。而后看向谢闲,只见这人亦眉头紧锁,却连半分恻隐之心都瞧不出。

      付樱观察敏捷,神色依旧哭悲,看向汀震,叠手倾下身子:“汀大人,小女无家可归,您可否大发慈悲,收容小女几日,小女在衙门为您和其他大人打打下手,哦…对,生炊,小女会做饭,小女愿为各位大人煮饭代恩!”

      付樱扑通跪下,双手伸向汀震的儒绦:“大人,求求您大发慈悲。”

      谢闲垂眸流眄她抚上前的姿态,开口道:“既如此,便让这姑娘留下吧。知县为人纯良正直,自然也会是这个意思。”

      汀震顺下眉心,点头道:“姑娘快起。您二位随我入内,谢公子在侧堂等候,我带姑娘去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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