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途》懒教教主

5、禁地的战斗 受伤的连安 兰城位于乌

　　兰城位于乌姿国的北部，是乌姿国北部最繁华的都市，兰城的城主是乌姿国国主独孤城的弟弟独孤荣。
　　这是连安从店小二那里打听来的关于兰城最基本的信息。
　　在兰城呆了五天，落一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这让身为凡人的连安不得不感叹神仙的康复能力，他背上连道疤痕都没有，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来几天前他还差点死在路边。
　　住客栈的钱已经不够了，连安正打算搬出去，她找到掌柜的付了最后几个铜板，她看到掌柜的那张脸难看了许多，于是她帮客栈里洗了一天的碗。
　　晚上，她们住在兰城郊外的林子里，连安并不介意，她只是又回到跟从前一样的日子，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她的身边多了一只妖以及一只山神。
　　她的身边还是看得到平常人看不到的异物，只是比起从前那些妖魅离她的距离更远了些，这倒让她反而觉得不习惯，毕竟那些是她从小看到大的东西。
　　第六天早上，她们吃过附近河里的鱼抓来做成的早饭，落一说他要去夺回他的山，做为一个山神，那是他最重要的东西。
　　拉骨说它会帮他。
　　拉骨说连安也会帮他。
　　连安啃着鱼，乘着云，直到来到子午山，翻遍了山里的角角落落，犄里旯旮，连安才幡然醒悟，她以一个凡人的身份在帮一名落难的山神要去对付一群凶恶的妖怪，她是这个世界上多么伟大的一名人类啊，她的周身散发着一圈神圣而又美丽的光辉，耀得她自己都睁不开眼睛。

　　而她曾经明明清清楚楚的表过态，她是个凡人，没什么能力，要去对付妖怪这种事儿简直是异想天开。

　　“喂，落一，为什么你山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的敌人在哪儿？”

　　拉骨抱着它的尾巴，啃着它的指甲，望着远处遥远的山，显得一脸忧郁。

　　它的背影看起来颇有一种身在顶峰，天下无敌，高手都是寂寞的悲壮感。

　　“不知道，山里的精灵小妖都不见了，连动物都没一只，为什么呢？”

　　落一一脸茫然，他那生气勃勃的子午山此刻变成了一座毫无生息的死山，他不明白为什么才短短几天时间他的山变得不像他的山。他充满疑问的看向拉骨。

　　“为什么呢？你问我为什么呢?”

　　拉骨翻了个白眼，它转头看向连安，爪子一摊：

　　“这是为什么呢？”

　　连安仿佛遁入了虚无的世界，发着呆。

　　山顶刮起了一阵大风，将三人的毛发衣袂都吹向一边。

　　“吱...”

　　风声里夹杂着一声老鼠的吱叫。

　　一人一妖一仙同时转过头来。

　　一只灰色的老鼠立在身后。

　　它伸着两只粉红色的爪子，短短的尾巴拖在身后，褐红色的眼睛里流动着悲伤的光泽。

　　它冲着落一吱吱的叫着。

　　“吱吱.......”

　　“它说它知道敌人在哪里。”

　　落一解释着。

　　“吱吱......”

　　“嗯嗯，真是可怜的小老鼠，你的父母兄弟姐妹都被吃掉了啊，嗯嗯.......真是只可怜的老鼠。”

　　拉骨兀自与老鼠对起话来，它摇了摇尾巴，一脸同情。

　　“吱吱........”

　　“它说带我们去找坏蛋？”

　　连安问。

　　落一和拉骨还有小老鼠齐齐转过头来看她，向她投来赞许的目光，拉骨满含眼泪的望着她。小老鼠又连续吱吱的叫了两声，似乎在说：

　　“姑娘，你懂鼠语啊，你真是好厉害。”

　　连安挠了挠头，她只是看到老鼠做了个转身又回头向她们叫的姿势猜的。

　　子午山的深处有一片禁地，那是连落一平时自己都很少去的地方。

　　因为禁地是山神允许没有危害的妖物盘踞在他山上而划出去的一块地，既然是妖物，那么它们喜欢的一定是阴暗潮湿肮脏的地方，落一不喜欢那样的地方，所以他自己都几乎忘了他的山上还有那样一块禁地。

　　小老鼠在前面带路，踩着满地零零碎碎的杂草枯叶，刚才还一路山清水秀的林子渐渐有了从春入冬的趋势，越接近禁地树木干枯死去的越多，残骸淤泥与不明之物腐烂成一片，难闻的气味儿直冲云宵。

　　这样冒着丝丝障气的林子对于连安这样的凡人来说是致命的，拉骨嘭的化成人形，将连安打横抱了起来，还往她嘴里喂了颗东西，连安只觉得一股清凉感直冲脑门儿，将她那麻木到连脚都快抬不起来的沉重感一扫而光。

　　越往禁地靠近落一就觉得越奇怪。

　　他的山里有这么糟糕的林子么？
　　哪怕这里是盘踞着无数妖怪，他也不曾觉得他的山如此难看。

　　哪怕没经常巡查过这边，他也是时时刻刻用心与山在对话的，如果山里哪里发生不好的事儿，他会是第一个发现。

　　可是现在，他的山就好像被活生生剜去了一块肉，这道伤口因为没有被好好处理而腐烂、消亡，他连这块土地的呻吟声都听不到了。

　　他好像与这片山失去了联系，他已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啧啧.....落一，子午山何时变得这么....”

　　拉骨看了眼落一。

　　“这就是你管理的山？跟以前不一样了。”

　　拉骨露出一副非常失望的样子。

　　“不.......”

　　“不是这样的...”

　　落一喃喃自语，他拾起地上一截碎骨，望着断层深思。

　　真的真的，他知道，就算他没有经常来这片禁地，他的山也是在好好生长的，没有这么糟糕。因为与山的对话中，山的声音从来没有难过过，它们一直都是很欢乐很欢乐的。如果山上有这样一块不堪入目的地方，山的声音就算没有反应，他也能从山的山脉里感觉得到，山脉就算像他的血管，山面是他的皮肤，皮肤如果有溃烂与异样，他不会察觉不到的。

　　这一切似乎都是他离开以后发生的，可是这才短短几天的时间，这片山的腐烂程度就好像沉积了几十年的死林，它发生异常的速度如此快，难道跟那两只抢他山的妖怪有关？

　　他，时野，也有份儿？

　　落一抬起头来，闻着一股异常腥臭的气味儿往阴暗深处加快了脚步，小老鼠早已经不知道消失在何处了，也许它不能靠近这里。

　　拉骨紧紧跟他在身后，脸色有些凝重，连安紧紧攀着他的脖子，这样不详的气氛让她不得不担心起自己的安危来。

　　满地的残尸碎骨以及成河的鲜血。

　　满地的枯枝败叶以及臭气熏天。

　　这些全部搅在一起，就像一锅恶魔烹制的恶心浓汤。

　　落一知道他山里的精灵生怪都去哪里了。

　　从踏入这片禁地深处他就知道它们去哪里了。

　　它们都在他面前。

　　它们在他面前被调成恶魔满意的浓汤。

　　怨恨、凄惨、哀伤、憎恶、痛苦、绝望，这锅汤里布满了恶魔喜欢的调料。

　　落一差点儿疯了，他抱着他的脑袋，他的身体因为痛苦和愤怒而颤抖不止。

　　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

　　地狱。

　　他的山变成了地狱。

　　眼泪从他的眼眶像泉水一样涌出，滴在地上激不起一丝涟漪，他的心仿佛也掉入了这口锅里，感受着一切悲伤与痛苦。

　　“噗.......”

　　他喷出大口鲜血，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落一...”

　　拉骨放下连安跑了过去。

　　他不知道怎样安慰他，这一切不仅仅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解决的，他和落一一样愤怒，他甚至觉得他的腹部有一股怒气要冲破他的头顶。

　　连安局促不安的换着脚步，她不知道该站在哪里，她一不小心就会踩到头骨手骨脚骨.......还有带血的皮肉，她觉得胃里一阵翻腾，连大前天喝的粥都快吐出来。

　　“落一.....”

　　一个黑色的影子悄悄飘到落一跟前，漂亮的手指抬起落一的下巴。

　　一张好看的嘴微微抿着。

　　落一的眼睛先是呆愣、惊讶，继而愤怒。

　　他不可仰止的大吼起来。

　　“都是你干的?”

　　“你觉得呢？”

　　黑色影子抽身离远了距离。

　　他慢慢揎开宽大的帽子，露出一张削尖又冷冽的脸来。

　　眼睛是冰冷的，唇弯开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和落一遥遥相望，无语凝视，连安看不懂他们在表达着什么。

　　但有一点她很肯定，他们是旧相识，并且曾经关系还不错，是什么导致了他们敌对的关系？

　　黑影一下子捕捉到她探究的眼神，连安来不及撤开视线，与他的眼睛撞在了一起。

　　一股压力甚至把她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黑影笑了起来，他转头看了眼拉骨，又看向落一，喉咙里发出一阵尖锐到刺耳的笑声。

　　他说：“落一，你带着一个人类，还有一只狐狸，你们关系看起来不错，你们是朋友吗？落一，你已经堕落到交了妖怪朋友吗？你在追逐我的脚步吗？你也想堕入妖道吗？来吧，我会很欢迎你的，我们本来就是不错的朋友，就算现在我还当你是朋友哦。”

　　落一觉得十分伤心，时野、他的朋友。

　　他的表情，他的眼睛，他说话的口气和那张狂的架势，他的全部都跟以前不一样了，他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堕入妖道就会有这样大的改变吗？

　　那颗解毒的解药；他有点恍惚，他不确定那天夜里，月笼轻纱般罩着的那个身影是不是他了，他只是觉得那个被扔过来的瓷瓶儿身上有一道熟悉的余温，还有气息。

　　可是现在，他不确定了。

　　他紧紧握紧拳头，腿上传来一股坚定的力量，他像一座山一样站起来，将全身的力量都蓄积到右拳。

　　身体像被弹开一样，他迅猛的扑了过去，对准那张略显疯狂的脸，他记得他上次在梦中想揍他一拳，可是没打中。这一次，这一次一定要将他的愤怒都传递给他，告诉他他有多生气，告诉他他有多失望。

　　砰的一声，拳头撞上的声音，气势排山倒海。

　　黑影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撞倒了好几棵大树。

　　落一呆愣的望着自己的拳：

　　他为什么不躲？

　　他为什么不还手？

　　为什么？为什么？

　　落一觉得他的脑子都快爆炸了，无法理解，无法理解。

　　他的一切他都无法理解了。

　　他明明要杀他，却又给他解药。

　　他质问他的山，他却不反驳，反而问他，他不知道不知道。

　　他打他，他也不还手不躲。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落一觉得他的怒气都消失于无形中，他很疲惫，他为他的行为感到很疲惫，他想躲回他的山洞里睡觉，谁都不理谁都不管，睡个几百年。

　　他很泄气的跪在地上，连拉骨和连安跑到他身边也没发现。

　　他很想将大地砸个大洞，好发泄他心里那股骚乱无比的郁闷。

　　拉骨扶起落一，冷冷的看着倒在较远地方的黑影，他的眼睛里闪着一丝锐光，一丝无人察觉的锐光。

　　连安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锐光，一丝无人察觉的锐光。

　　落一怂拉着脑袋，任由拉骨将他拉起，他觉得没有力气了，刚才那一拳似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我只问你一件事.....”

　　他嘶哑着嗓子。

　　“我的山变成这个样子，是你毁的吗？”

　　“它们，是你杀的吗？”

　　他指着地上堆积如山的尸骨。这些，是一整座山上的精灵生怪。

　　这座山就像他的家，山上的一切都是他的家人，现在的他就像个被遭受了灭门之灾下的余孤。

　　“是他杀的。”

　　林子里突然出现了两道身影，落一渐渐瞪大眼睛，他认出他们——将他赶出山差点害他死在路边的毒青蛙与蝙蝠。

　　他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转头看向爬起来的黑影，他的眼神是那么紧张、渴求、害怕并充满希望。

　　他真希望他说：别相信他。

　　可是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只是用他看不懂的眼神望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别处，不在看他。

　　他也不反驳，不解释。

　　就像对毒青蛙的话默认了一样。

　　“想不到子午山的山神这么厉害，你怎么解开我的毒的，没有我的解药，你应该死在这座山的哪里，你不知道我们找了你的尸体整整找了五天，果然做神仙的都是幸运儿吗？”

　　毒青蛙突然插话，他挡住落一看向黑影的视线，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落一不得不看向他。

　　“妖的毒当然是由妖才能解开，你的毒对我很有挑战性。”

　　拉骨将落一拉向自己身后，挺直了脊背不让他探出头。

　　毒青蛙捏紧了拳头，他狠狠盯着拉骨，口气十分阴深。

　　“哼，败家之犬。臭狐狸，涯羽大人非常想念你，他让我转告你，最好回妖界好好呆着，人界很快会没有你的栖身之所。”

　　拉骨的脸骤然冰冷，周围的空气也顿然凝结，一股子暗潮汹涌的翻腾。

　　连安感觉他身上的袍子都在隐隐翻飞，跟拉骨相处的这段日子，她一直觉得拉骨豪放不羁又狡猾多变，爱贪小便宜，还很幽默，有时候又率直又可爱，特别是变成小狐狸的时候，她虽然不说，但还是蛮喜欢他的，她觉得作为一只妖来说，他有时候温和得过了头。

　　可是现在，拉骨就像恢复了妖的本性，一股掠杀之气显现于形，暴怒和凶狠围绕在他周身，虽然他拼命压制，但连安看到，他的眼睛里全是腥红，一片嗜血之意。

　　他是怎么了？被那句败家之犬刺激到了？还是因为那句涯羽大人？

　　连安扯扯拉骨的袍子，仰头看他。

　　她的小手温暖的包裹住他冰冷的手指。

　　拉骨浑身一颤，他回过神来，反握住连安的手。

　　他差一点就失控了，因为听了那个多年未曾听过的名字。

　　一张熟悉又可憎的脸在他脑海里盘旋嗤笑。

　　他紧了紧抓着连安的手，抬起头来又恢复成往日的样子。

　　“是吗？多谢了，难为他几百年的时间还记得有我这只狐狸。你也回去帮我转告他，多谢他替我担心，不过我并领情，叫他别自作多情了。”

　　毒青蛙的眼睛仿佛被他撩起了一团火，他狠狠瞪着拉骨，似乎想要将他拆骨入腹。

　　拉骨没有丝毫怯懦的迎着他的目光，嘴边还隐隐勾笑着。

　　毒青蛙慢慢收敛气息，他突然放声笑了起来，干枯且发聩的声音在林子里盘旋直上。

　　连安连忙捂住耳朵，这样的冲击会害她耳聋，连地上的枯枝树叶与残骸都被卷了起来。

　　毒青蛙的笑声没有停止，他甚至移动身形向拉骨发出攻击。

　　狰狞的目光，凶猛的动作，他就像一道嗜血的利箭刺破空气，直击拉骨的左胸。

　　拉骨一把推开连安，他一提气在空中仰翻一圈，狠狠一脚踹向毒青蛙的肚子。

　　动作优雅洒脱，干脆利落。落在地上，他不在意的掸了掸衣裳。

　　砰、砰、砰 ，树木连续被撞倒的声音。

　　毒青蛙难看的趴在地上，面前是一大滩泛黑血迹。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连安有些呆愣的望着眼前。地上被砸出一些深深浅浅的大坑，树木也重重叠叠的倒在地上，她眨了眨眼睛才发现，刚才被拉骨推出去撞在树上，背上宛如如针刺般的疼痛。

　　毒青蛙在地上挪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咳嗽。蝙蝠跑过去要扶起他，被他一把推开。时野立在一边冷笑，当然，只有连安注意到。

　　拉骨漠然的望着毒青蛙，落一被愤怒冲昏了头，只有连安还能注意观察周围的一切，因为她要在看到情况不对的时候逃跑，这样的打斗对于她来说，平生第一次看到。

　　不同于人类的嗜杀空气。

　　如果他们继续的话，这座子午山一定会被他们铲平。

　　她已经忘记了逃跑，这样很危险。她对自己说，她不能忘记危险，被危险吓到呆掉，这样很危险。呆在这里，她连呼吸都是致命的，她很怕。

　　第一次遇见拉骨的时候，她也感觉到了他的强大，因为从来没被妖靠得那么近，他丝毫不被她的护身符影响。她觉得光逃没有用，所以她没有选择逃，她对他的力量选择了臣服，就算真的会被他吃掉。那一刻，她的身体深处也许是有什么在支撑着她的，她可能有一点感觉，感觉到拉骨不会吃掉她。

　　可是现在不同，她周围的空气是充满恶意的，冰冷的。两只妖相撞的杀气就好像有无数只箭正对准着她，只要她一动，她的身体就会千穿百孔。

　　所以连安僵硬到没有寻到机会逃跑，爬起来的毒青蛙毫无预警冲向她。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有危险，她只看到拉骨张大的眼睛，她只听到落一惊声的呼叫。

　　她回过头来，看到毒青蛙眼睛里的倒影，时间仿佛停止,她的脸一片茫然，然而眼睛却在笑，一丝诡异的笑，像一朵红色的花苞慢慢绽开。

　　拉骨觉得自己的心脏紧促收缩，毒青蛙像一阵风一样擦过他的耳边，发出了一声难听的嗤笑。他有一瞬间一动也不能动，满头银发飘起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转过头来，惊讶的发现，被他推出去的连安挂在一棵树上，毒青蛙已经站在她的面前，向她伸长了扼杀的手。他抽痛的心跳到了喉咙。

　　他以为她死定了，他好不容易感兴趣的玩具死定了。啊...他又要.......再次沉没到漫漫长年的寂寞里。

　　他几乎死心的闭上眼睛，然而却并没有听到那要划破他心脏的尖叫

　　连安身上突然暴起一阵青光，将靠近的毒青蛙弹了出去。

　　毒青蛙的身体似乎比刚才被拉骨踢出去的那一脚弹出去的距离还要远，这一次躺在地上都没有动一下。

　　拉骨惊讶的看着连安，不敢相信她能获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连安虚弱的抬了抬手，然后缓缓滑倒在地上，眼前一片血红，就像爹娘死去的那场大火。

　　“连安！”

　　拉骨惊呼一声朝她跑去。

　　落一也跑了过来。

　　拉骨小心抱起连安，翻过她的身体，她紧紧闭着眼睛。

　　拉骨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还有微弱的气息。他松了口气，将拉骨抱紧，就像失而复得的宝物。

　　“拉骨....”

　　落一拍了拍拉骨的肩膀。

　　“眼睛，连安的眼睛.....”

　　他指着连安的眼睛。

　　拉骨抬头看去，连安朝外右脸的眼角，一颗点状血珠渐渐扩大，鲜血不断涌出，变成一道红色的血流，流向脸颊、脖颈。好像把她的右半边脸又硬生生的切了一条缝。

　　拉骨连忙伸手去抹，同时不断叫连安的名字，他用妖术帮她止血，想要扳开她的眼睛，拍着她的身体，这一切都不能阻止连安右眼流出的鲜血，他的心里一片心慌意乱，第一次有了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落一.....”

　　时野走了过来。

　　落一一脸防备之意，将他挡在离拉骨较远的地方。

　　时野露出一抹苦笑，他深深看了落一一眼，转身的霎那袍子翻飞。

　　他扛起地上的毒青蛙，朝蝙蝠招了招手，他的背影渐渐隐在从林深处。

　　林子里传来他的声音：

　　“这次算了，你的山留到最后收拾。落一，你还有点时间........”

　　他本来是想告诉他他的山变成这样不是他干的，可是他的脸上已经没有要相信他的意思。

　　落一茫然的眨了眨眼，直到听到拉骨叫连安越来越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