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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69.对他们的考验 “我父亲也 ...

  •   这边刚打上板子没多久,那边盛家就接了信,连忙赶了过来。
      反应如此迅速,绝不是什么巧合。

      防住曾福,没防住内鬼。
      风千秋提醒:“你手下的人,不干净。”

      祁颂雪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们都是被张岳惯坏的,总觉得可以为了钱出卖一切,一时半会儿改不了毛病,情有可原。”

      “你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风千秋揶揄。
      祁颂雪促狭一笑:“还有后一句呢,情有可原,但罪无可逭,等忙完这阵子,把这些人统统打个一百板子再抬回家。”

      原来是这样。
      风千秋想清楚了:“你真正关系好的自己人,像是唐大林那样的,其实早就散出去了,剩下这些,可用可不用,这是对他们的考验。”

      “错,这是信任他们,但他们偏偏辜负我的信任啊!”
      祁颂雪说着,缓缓起身,与来人对视一眼。

      盛文毕竟是盛家家主,一身锦缎长袍,富贵逼人。
      模样周正,瞧着不是个难缠的。

      盛文在三尺外站定,朝着祁颂雪和风千秋行礼,又对着曾福点头示意。
      曾福凑上来,从中转圜。

      曾福道:“这是盛家家主,盛文,如今盛家产业都是他在打理。”转头又介绍祁颂雪,“这就不必多说了,是咱们新上任的典史祁大人。”
      盛文又施一礼:“草民见过祁大人。”

      “盛公子客气了。”祁颂雪颔首算是回应,却没再说话。
      如鹰般锐利的眸,就这样直直看着眼前人,想要把盛文魂给勾出来一样。

      寻常犯人被祁颂雪盯上片刻,多少都会有些慌乱。
      一旁的曾福冷汗直流,可盛文依旧挺着背,冷静沉着,八风不动。

      “盛公子不像是商人。”祁颂雪道。
      盛文不卑不亢:“不知道祁大人有何高见。”

      祁颂雪一笑:“像个文人。”
      盛文没想到祁颂雪会这么说,先是一愣,斟酌半天措辞才开了口:“那便不算辱没家父为我起的名字。”

      “行,该说的家常话也说过了,不知盛公子来此所为何事?”祁颂雪言归正传,神色一凛,“莫不是也来报案?”
      盛文诚实回答:“是听说家中婢女来此报案,这才来看个究竟。”

      “哦?”祁颂雪走近盛文,声音不大,却极具压迫感,“盛公子消息还真是灵通,我还没差人去通禀,有人竟然快我一步,实乃本官失职!”
      盛文解释:“不是不是,是草民弟弟跟草民说的,我怕真有什么冤情,铺子都没巡完就赶来了。”

      试探过后,祁颂雪觉得盛文对此事应当是不知情的。
      他有问必答,也不抗拒

      盛崇?
      祁颂雪想到什么,又问:“那云香偷盗一事,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她是你弟弟院里的人,理论上,轮不到你去管。”

      “自然是我家弟弟告知我的。”盛文坦荡而言,“我弟弟是个书呆子,他知道此事后,念着云香的好,不知道该如何办,这才同我说了,让我全权处理。”

      果然。
      祁颂雪嗅到一点蛛丝马迹:“那盛老爷何故如此大怒?左右不过是点银钱罢了。”

      盛文:“是,她拿的钱是真不多,她要说家里有难处,看她来府上这么多年的份上,赏她个几十两银子也不是没可能……”
      祁颂雪:“那——”

      盛文叹惋:“哎,她也是倒霉。我父亲重病后,家里出了家贼,少了不少银子,连家里值钱的玉器都被人偷龙换凤拿出去卖了,父亲让我查,可实在没什么线索,她又在这个时候……”

      祁颂雪话锋一转:“你觉得云香如何?”
      盛文思索片刻:“模样挺清秀的,人也不错,很上进,还跟着账房先生识过字,办事伶俐,不然也不能当了管事的丫头。”

      “那她算是聪明人。”
      “算,当然算。”
      “一个聪明人怎么可能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顶风作案呢?”祁颂雪循循善诱,“你说,是吧,盛公子。”

      被祁颂雪这么一点,盛文恍然,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我虽然看不明白,但父亲总是能看明白的,他也……”

      祁颂雪打断他:“对,因为盛老爷看明白了,他才没有调查,而是直接打了云香板子。”
      “不可能!我父亲一生明理公正,绝对不会包庇任何人,冤死一个好人!”

      盛文自小跟在父亲身边,父亲也对他极尽疼爱,大小场合都会带上他。
      父亲会教他做人的道理,教他商人重利也要重义,告诉他一个家族要兴盛长久,掌家的人一定要公正严明,御下有术。

      小时候,家里仆从偷了药渣去卖,盛文将人抓了送去父亲那里,父亲却说,他有苦衷,家里母亲病重,当主家的要体谅。
      御下有术,不光是要立威,还要怀柔。

      父亲走后,很长一段时间,盛文噩梦缠身,夜夜惊惧,生怕比父亲做得差了,让盛家毁在自己手里。
      于是盛文恪守规矩,夙兴夜寐,学着父亲的样子认真打理着盛家。

      现在,有个人告诉自己,父亲死前可能害死了一个婢女,盛文如何去信?
      盛文笃定父亲不会有错,他道:“就不能是恶向胆边生吗?就不能是为了家里铤而走险吗?无论如何,偷了就是偷了!”

      “没偷!”月兰挣扎着大喊,“我姐姐不可能偷东西!家里那么多东西丢了,真要是我姐偷的,我和我姐早远走高飞了,还留的被你们磋磨作甚?”

      “我姐姐都死了!我只要个公道!”月兰字字泣血。
      “我父亲也死了!你们休想污他的身后名!”盛文寸步不让。

      那盛家的仆从看着主子发怒,立马往前一步,拦在二人中间。
      唐大林立马横刀将月兰护在身后:“怎么?在大人面前还要打人吗?”

      郑攒典带着巡逻的手下们赶回来,曾家的护院也护着曾福躲到一边。
      一时间,电光石火,剑拔弩张。

      “行了,我还在呢,真要打起来,你们都得去医馆横着,都收收火气。”
      祁颂雪抬头看了看天色。
      傍晚的余晖橙红,把半条巷子都染成了暖色。

      祁颂雪道:“这案子没这么复杂,谁对谁错,一个时辰后便知。”
      盛文这才摆手,让护院退下。
      只是盛文仍然不服,语气自然也好不了哪里去:“希望祁大人说到做到。”

      “自然,只要你肯配合我。”
      “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便大人来查。”

      “好!”祁颂雪拍手,“那就把你们家今年的账本拿来给我们家师爷看看,只要府上的就好,那些个铺子田产的不用。”
      盛文从身后喊了一个小厮出来,将自己的玉佩摘下来:“按大人说的做。”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祁颂雪拉来曾福:“盛崇的事情,你不能不知道吧?”

      曾福惶恐:“大人,我要知道什么?”
      祁颂雪指着盛文:“他家哥哥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你我这些外人却都知道,这样不好,容易伤了盛公子的心。”

      盛文看着祁颂雪又在卖关子,怒上心头:“曾里长,有话你就说!”
      “算了,算了,一个两个的,不见棺材不落泪。”祁颂雪头也没回,吩咐郑攒典,“去博乐坊南苑找盛夫人过来,实在找不到,去找许达许里长,他定然知道。”

      “是!我这就去。”郑攒典转身。
      听到祁颂雪将这些都说出来,曾福两眼一黑。

      但这还没完,祁颂雪又补了句:“让许里长也来一趟吧,最好能带上他关系好的几个买卖金石玉器的掌柜,免得还得跑两趟。”
      曾福彻底慌了。

      曾福擦擦汗:“那什么,祁大人,我全说,其实我也是——”
      “晚了,就不必说了。”祁颂雪打断曾福,上前拉住月兰的手,“大林,带她去休息,照顾好她。”

      大家各自领了任务去了,祁颂雪又坐回到位置上。
      风千秋不爽:“怎么又是我看账本?”
      “你最有学问,不是你来,还是我来?”

      风千秋戳穿祁颂雪:“你不是早就知道真相,走个过场而已。”
      “我只是觉得此事有蹊跷而已。”
      祁颂雪呷一口茶,茶汤已冷,但晚风温热,这杯凉茶倒也爽口。

      上任以来,她终日演戏,破案办差,无片刻闲暇,只有此时,有那么一点点的清闲。
      或者说是,有一种什么都尽在掌控的舒爽。
      如同一盘棋局,她已推演出了九九八十一种对手的棋路,每一招,都是她赢。

      风千秋觉得祁颂雪越来越可怕了,跟他在京城里见到的那些个绯袍没什么区别。
      都是一样的运筹帷幄,心肠九曲十八弯,眼里全是算计。

      或许这就是得到权力要付出的代价,算来算去,不争对错,只争一个结果。
      所以人总容易迷失,忘记为什么而争。

      可忽然,祁颂雪偏过头,扯了扯他的袖子。
      风千秋回头,祁颂雪用手遮住旁人的视线,朝他粲然一笑。

      那时,月亮刚从晚霞中抽身,夜幕将临。
      月光、余晖、灯火全都映在祁颂雪的眼睛里。

      她又凑近了一点,悄声说:“其实我也是在赌,我搜罗了那么多消息,也不确定哪个就有用,但看来运气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不过这桩案子真的不难。”祁颂雪有些小小的自傲,“那盛文在我面前说了不到三句话,我就把所有事情串起来了。”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和你鸣鼎卫的人比如何?三法司呢?”

      风千秋垂眸轻笑。
      自己刚才真的是想多了,祁颂雪不过才二十岁,无论做事如何老成,也总是有锋芒的。
      她还年轻。

      “问你话呢。”
      祁颂雪这一天可是憋坏了,这是她正儿八经张罗的第一件大事,将来是要写到县志上的,她很是紧张。

      风千秋认真说:“你跟我回上京,我给你把这袍子换成绯色的。”
      “吹吧你就!”祁颂雪心里还是开心的,“就当你是夸我。”

      万事开头难,如今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
      曾福前来添茶,手却一直在抖。

      祁颂雪扶住曾福的手:“曾里长,我说过,过往不溯,日后你好好为百姓办差,当好衙门和百姓之间的桥梁,那你永远可以坐稳自己的位置。”
      “是,是,曾福明白。”曾福头更低了。

      最开始,曾福以为祁颂雪靠张岳,张岳死后,他觉得祁颂雪靠宋清。
      直到沈玉来找自己,他又觉得沈玉和她也有些不清不楚。
      今天,曾福彻底服了。

      他明白,祁颂雪靠的一直都是她自己。
      所有帮她的人,都是被她折服后心甘情愿效力的。
      现在,也包括他。

      曾福抬头,目光坚定。
      “愿为百姓和祁大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69.对他们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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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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