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0.家里家外两夫人 “她打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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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食过饭食，又到了各自位子上等。
风千秋聚精会神看着账目，郑攒典迟迟未归，那边盛崇已经带了自家夫人过来。
盛崇一脸不解：“哥，怎的让我将家里的一起带过来？”
盛文没理盛崇，朝着祁颂雪道：“不劳郑攒典拿人，我让我弟弟将弟妹带来了，祁大人不必卖关子，有话不妨直说。”
这个盛文，着实有趣。
祁颂雪估摸着时辰，郑攒典应该快回来了。
她抬手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盛大公子莫急，我知你清白，你再等等。”
盛文一甩衣袖，明显已经不爽了。
“祁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盛文厉声质问，“还要等多久？”
祁颂雪把玩着手里的两枚铜钱。
“一炷香，最多一炷香时间。”
曾福也忙着搭腔：“盛大公子，先陪着二公子和二夫人坐下吧。”
盛文这才顺势坐下，二夫人朝着祁颂雪见礼后，也跟着落座，唯有盛崇，单单立在那里。
他垂着头，眯缝眼睛提溜转，心事重重。
盛文本就在气头上，见弟弟跟个木头一样杵在那里更是生气。
“愣着做甚，坐下啊，真是读书读傻了。”
盛崇应着，二夫人连忙让开位置，让他坐在条凳另一边，还不忘添茶。
盯着他们一举一动的祁颂雪这才看清楚二夫人的容颜，如清泉，淡雅，着的也是素色青衫，只别一根木簪，想来也是个读过书的。
“可惜。”祁颂雪轻叹一声。
有时候人读过再多书，也无济于事。
识字容易，识人太难。
风千秋看账本看得口干舌燥，终于查完盛府内院的五本账册。
一本是总的内院账册，现在是盛家大夫人管着，虽有个别错账漏账，总的来说都还合理。
之后的三本，各有各的精彩。
“这盛家的老太太开销不少，吞了不少银子，账做得一塌糊涂。”风千秋将盛老太太院里的账册放在祁颂雪面前。
祁颂雪琢磨一下：“也合理，百善孝为先，大夫人管家总不能越过婆母去，看盛文那个做派，眼里虽不揉沙子，但对自家人是极好的。”
那边盛文拉着盛崇的手，眼神殷切，不知聊着什么。
“你说得对，这些从大公子内院的账册上可见一斑。”风千秋拿来另一本账册，“这本显然是盛大公子自己过目的，每一笔开销写得极其清楚，只有女儿院里的钱没算得太细。”
“二公子的呢？”祁颂雪自问自答，“一定是条目清晰，处处对得上。”
“祁颂雪——”风千秋扳过祁颂雪的肩膀，“你要是什么都知道，何苦让我费了这半天眼睛？”
祁颂雪眨眨眼：“能者多劳。”
风千秋气得将账册往前一推，祁颂雪顺手拿到最上边那本生盛公子院里的账册。
账册看着也不算新，缝线泛黄，边角亦有破损，乍一看和其他三本没什么不同。
祁颂雪将这本账册抬起，与自己视线平齐，忽然笑了。
“这做旧的手法不行啊。”
祁颂雪捻开账册，一般来说，长时间翻看的账册无论多么精心爱护，页脚处总是磨损更甚。
偶有墨渍、水渍都是常事，再不济也成色深一些。
“都不用翻开看，闻一闻就知道了。”风千秋幽幽地说道。
闻一闻？
祁颂雪低头轻嗅，还真闻到了淡淡松烟味道。
风千秋：“只是我不知你们这里有名的墨斋卖的都是什么墨，一时闻不出来个好坏，但这味道未散尽，也就刚写上两月有余吧。”
“足够了，他留下的破绽真的太多了。”祁颂雪托腮随手翻着账本，“等郑攒典回来吧。”
一炷香燃了大半。
盛崇还是坐不住了。
“哥，要不还是算了，本也没多大的事，我找月兰聊聊，她想来是思姐心切，一时癔症，毕竟是我院里的，我们也不好真难为她，实在不行给她点银子——”
盛崇话没说完，那盛文的手掌就已落在桌上。
这一拍桌，惊动不少人。
二夫人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她给盛文添茶：“大哥，仔细着手。”
盛崇眉头紧皱，硬着头皮开口：“哥，祁大人想拿我盛家立威，是不能忍，该要个说法，但——”他夹着嗓子，几近哀求，“哥哥，我还要考功名，她背后是知县，那可是探花郎，安院长的得意门生……”
刚才话赶话呛呛起来，盛文一时气恼，便要争个分明，现在回想起来，祁颂雪一直在引导自己，非让他自己较这个劲。
到底是刚掌家不久，思虑没那么深，盛文到底着了祁颂雪的道。
看着哥哥陷入沉思，盛崇暗自松了口气。
只是没想到他那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夫人，竟然开口了。
“夫君，今日若真认了这桩事，你以为就于你科考一途有益处吗？”
二夫人喝了口茶，冷冷地说：“夫君，人最怕瓜前李下是非多，既然错不在我们，那就由衙门判个公道，祁大人近来颇有人望，应当不是张岳之流。”
“你——”盛崇气到眉毛都在抖，“妇人之见！”
他转头又对盛崇说：“哥，你真要让弟弟前途葬送吗？父亲泉下有知，定是要生气的。”
“可——”盛文还是犹豫的。
弟弟前途重要，父亲清誉也重要，更何况此时已是不好反悔的，不然有理的事情也变成没理了。
二夫人不添茶改添火了，她道：“没事的，夫君，那安院长的夫人是我手帕交，他们夫妻恩爱，我抬出我那中过举的祖父，让安夫人帮你吹吹枕边风，也就妥了。”
“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盛文一下子宽了心，“还好有你啊，弟妹。”
“哥！”盛崇彻底乱了分寸。
“你到底在担忧个什么劲儿！莫不是你真做了什么亏心事？”盛文都这么说了，盛崇哪还敢再还嘴，别过头去狠狠喝了一大口茶，“什么破茶！”
盛崇还在撒邪火，人群忽然动了，他焦急起身，探身一望，瞬间熄了火。
郑攒典风风火火赶了回来，后头跟着许达，还跟着一个面色惶惶的妇人。
妇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岁数，穿一身极艳的大红遍地金的通袖袍，头上斜插一支赤金莲花簪，上面还镶了一颗东珠，极尽奢华。
那妇人慌里慌张，根本不敢往祁颂雪那边瞧，她垂着眉梢，翻着眼睛四处打量，一眼便瞧见盛崇。
“夫君！”她惊呼出声，却在看到盛崇旁的二夫人后，立马改了话，“真是个没用的，这么大事还让我个娘子出来担着！”
见到盛崇后，她活脱脱换了个人一样，盛气凌人，指着许达控诉：“都是他，是他非找我夫君来回买卖那些瓷器啊，摆件什么的，我哪里懂这些，哪知道这些还能惹出官司来！”
许达私下里却有一些生意在做，但都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何况祁颂雪在，他也挺直了腰板，反唇相讥。
“明明是你找我估价，卖的东西，何来我主动找你家夫君一说？我连你家夫君都没见过，净在这里胡诌！”
“你！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我不活了啊！”
妇人拔出莲花簪就要朝着脖子刺去，她动作不快，就想着有人能拦她一下，但所有人都没动，她下意识朝着盛崇看去，哪知道那个王八蛋竟然别过头去。
“都让老娘一个人担吗？苍天啊！”
妇人咬着牙，拿簪子的手往下移了一寸，她眼一闭，心一横，真的用力刺了下去。
叮当——
祁颂雪手中的铜钱不知何时飞出，打掉了妇人手中的金簪。
“行了，少在我面前演戏，既叫你来，定是有了证据，等我审完案子，你要死要活，都跟本官无关。”
祁颂雪冷声：“现在，不准死！郑攒典，将人押到盛大公子面前。”
“放开我！”
妇人死命挣扎，郑攒典直接将人扛起来扔到盛文面前的地上，头上的绢花发钗乱作一团。
“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妇人拾起掉落的金簪，那东珠竟然掉了下来，“你这个愣子，到底用了多大力气，我的东珠啊——”
妇人声声哀嚎，听得盛文火冒三丈。
他快步走到祁颂雪跟前：“这到底是何意？这是谁？”
“哎哟！”祁颂雪佯作恍然大悟般一拍脑门，“都赖我，忘了介绍了，这是你的另一个弟妹，你家弟弟在南苑还有一个家，这是他家里的女主人。”
“谁？”盛文高了一个调门，指着妇人问祁颂雪，“你说她是谁？”
“盛崇外室，住在博乐坊南苑，旁人都叫她一声秋娘，具体叫个什么名字，我还真不知道。”祁颂雪照实说道。
“她叫魏秋，白瞎了这么好的名字。”
二夫人施施然起身，朝着魏秋伸出手：“起来吧，不用装了，我知道的，祁大人应该都知道，现在说，还不至于让你难堪。”
二夫人一出手，连祁颂雪都惊讶了。
盛崇更是完全没了主意，他一脚踢魏秋，急急握住自家娘子的手：“阿雁，你这是怎么了……”
楚雁甩开盛崇的手，盯着他的眼睛看，却只看到了满脸失望的自己。
“盛崇，我十五及笄，十六嫁你，如今刚好过去十六年，我在你身边的日子，比在我爹娘身边都要多了。”
楚雁抬手抚上盛崇的脸，盛崇慌忙捉住。
盛崇：“好端端地说这些做什么？”
楚雁：“盛崇，你看看我，是我老了吗？”
盛崇摇头：“不老，阿雁还似初见般明艳照人。”
“明艳……”
“照人？”
泪水涌上眼眶，楚雁反手给了盛崇一巴掌！
“你看看如今的我，还如当初吗？”
她抬手又是一巴掌，盛崇不服气，刚要还手，祁颂雪第二枚铜钱直接打在盛崇的胳膊上，用了比此前更大的力道，盛崇胳膊直接断了。
“若我今日十六岁，若我父母尚在人世，你看我如今是个什么模样，我早就一巴掌给你抽到汀兰渡，让你去做水鬼了！”
楚雁上前一步打了第三巴掌，而后从袖中拿出两样东西。
一本账册，一纸和离书。
“你要同我和离，我不准！”盛崇管不了这么多，刚抬起能动的那只手，却被人狠狠咬了一口，他低头一看，竟然是魏秋，“你又在这里裹什么乱！”
“裹乱？”魏秋撸起袖子，也是一巴掌，“她打完了她的，我的还没打呢！”
“你把老娘从沙洲骗来县里，老娘聘礼都没要，抬着嫁妆过来，你跟我说你有婚约，但都是家里安排的，你只喜欢我一个。”
魏秋提起裙子，一脚给盛崇踹倒。
“好，我信你，反正你答应我不让我去进你家门做妾，我在外边住着，也没什么。我不嫌你不赚钱，老娘家里干镖局的，就喜欢你这种爱读书的，所以你干什么要让我帮你买东西？自己不出面，到底为什么？今日人家衙门的人来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魏秋叽里呱啦说了一通，盛崇刚要说话，魏秋一个簪子扎进盛崇心口。
“我爹教过我，人行事，讲义气，重规矩，要问心无愧，我爹那都是沙洲知州的座上客，到你这里，我怎么就成嫌犯了？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坏事，统统说来！少吐一个字，老娘打得你爹都不认识。”
楚雁幽幽开口：“他爹死了。”
“那就打得你下去见你爹！”魏秋愈发用力。
风千秋抬抬下巴：“再不去，你的犯人就死了。”
“急什么，先让两个真正的苦主把气撒一撒。”祁颂雪懊恼道，“忘了把月兰叫回来，让她也趁乱踢一脚。”
风千秋无奈：“我这就去把第三位苦主请来。”
祁颂雪颔首：“好，等人齐，就把此事了结，我也好回去歇着，明日才是重头戏，肯定是乌泱泱来报案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70.家里家外两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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