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67.我给你们公道 “百姓所求 ...

  •   有了银钱,议事堂上简单走过一遭,移动公堂的事情正式提上日程。
      六房里不少人怨声载道,典史衙的人却个个精神抖擞。

      移动公堂这档子事,祁颂雪自己管,带着挂名师爷风千秋去忙活。
      原是让郑攒典守着衙门,负责日常公务,奈何郑攒典不放心,非要亲自带人维持秩序。

      很多好事的人凑上来找郑攒典,以为有利可图,或者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郑攒典沉声:“被人叫了这么多年走狗,想直起腰杆做人了,还要什么理由?”

      和在朝堂不同,衙门里当差的人,大多出身不好,读书识字的不多,浑身草莽江湖气。
      他们没有鸿鹄之志,本就是谋生的活,有钱赚,有命花就足够了。

      他们没有自己的喜恶,反正自己的主意再大,也得听上官的。
      所以顶头的上官喜欢什么,他们就做什么,讨厌什么,他们就不做什么。
      久而久之,这群人行事好恶就都有了上官的影子。

      你狠厉,你手下人就果断狠辣;
      你爱财,你手下人就会搜刮民脂民膏;
      你好色,你手下人就会跟着逼良为娼……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环境会改变一个人,一个有权力的上官亦是如此。

      这种改变是潜移默化的,随之带来的是对上官的崇拜和敬畏。
      如果上官在这个过程里有了功绩,或者是能让大家过上更好的日子。
      大家与有荣焉,就更会拧成一股绳,劲儿往一处使。

      等到手下的人跟自己一条心之后,祁颂雪才敢说在衙门里有了自己的势力。
      而非拾人牙慧,也不是仗势欺人。
      现在,初见成效。

      三日后。
      天还擦黑,天悬弯月,万籁俱寂,祁颂雪已经起身了。
      她推门,没想到风千秋就在院外候着。

      见她推门出来,风千秋不咸不淡地扫了她一眼:“比平日里还早。”
      “你不也是。”
      祁颂雪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神情还带着几分未散尽的睡意。

      今日毕竟是头一遭,祁颂雪心里也难免紧张。
      “我今日容色如何?”她问。

      风千秋闻言仔细打量了祁颂雪,她看上去比此前瘦削不少。
      连日公务,喝酒应酬,憔悴不少。
      但那双眼睛,依旧发亮。

      “很好。”风千秋如实回答。
      祁颂雪神怿气愉,转身走在前头。
      风千秋快步跟上。

      长康坊,八通巷口。
      曾福昨晚没睡好,眼下两团青黑,却不妨碍他一大早把这块地方打扫得干干净净。

      一张四方书案,两把椅子,案上摆着笔墨砚台。
      曾福蹲下如酒桶般的身子,费力与桌面齐平,伸手摸了好几把,确认干净,这才起身。

      一旁的下人连忙扶着曾福:“里长,这种事交给小的们就好,还劳您亲自来办。”
      曾福睨了下人一眼:“这移动公堂是咱们县的头等大事,祁典史亲自坐镇,这第一次就选了我们长康坊,这是何等荣耀?如何能怠慢!”

      远处,薄雾散开。
      挑夫走街串巷,店铺的伙计像往常一样打开了店铺的木门。
      正在和面的面摊老板,迎来清晨的第一个顾客。

      街道逐渐热闹起来,忽而听得鸣锣三声,众人退避。
      只见街道尽头,高头大马上,祁颂雪身穿帝青色方领对襟官服,腰佩鞶囊。
      微风拂过,吹开袍子一角,露出大片赤色。

      百姓们夹道而观,不知谁先带头喊:“祁典史!”
      周遭人也跟着喊起来。
      如何不算春风得意马蹄疾。

      临街二楼的酒楼,今日开张早,一个男子穿了一身绯色长袍,正倚在窗口往下看。
      他对面坐着的人,怀抱着绣春刀,目光凌厉,不是薛鹤薇又是谁?

      薛鹤薇不解:“怎么不下去看看?”
      宋清轻笑:“这是独属她的时刻,我不该去抢风头。”
      “那你难得穿这么——”薛鹤薇舌尖百转,最后吐出个“艳”字来,“是要做什么?”

      “不是万事开门红吗?讨个彩头。”宋清垂眸。
      薛鹤薇无奈:“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个青梅竹马。”

      可宋清和薛鹤薇实在是太过扎眼,祁颂雪只是微微抬眼,便看到了他们。
      祁颂雪朝着二楼朗声喊道:“宋别尘!”

      宋清一惊,连忙起身,头差点撞到窗棂。
      他在二楼招手,宽大的衣袖飘来荡去,像是一轮红日。

      “我去忙了。”
      祁颂雪并未为宋清驻足,她的马儿依旧向前奋蹄。
      她摆摆手,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当时年少春衫薄,打马过长街,飒沓如流星。
      书里记载过的侠女巾帼不过如此,都不如她,宋清心里想。

      祁颂雪翻身下马,郑攒典带着人四散开来,守住各个关口。
      曾福颠着小步大老远迎过来,十分有眼色地接过祁颂雪手里的缰绳。

      “去,好生伺候着祁大人的马。”
      曾福招来马夫安顿好祁颂雪的马,这才引着祁颂雪和风千秋来到书案前。

      曾福道:“时间太紧,条件有限,委屈祁典史了。”
      祁颂雪把这一方小小的“公堂”打量了一圈,颔首道:“曾里长,有心了。”

      曾福立马笑开了:“哪里哪里,都是应当的,都是应当的。”
      他招招手,身旁两个精神抖擞的护院立刻挺直了腰背。

      风千秋在一旁环视四周,把周遭的巷弄、出入的路口都扫了一遍,才在书案前端坐。
      不言不语,神情冷肃。

      曾福见状立马上前给风千秋磨墨:“也辛苦京城来的大人了。”
      闻言,风千秋不曾侧目,他说:“这里只有一个典史衙的师爷。”
      “是属下失言。”曾福拍马不成,也就闭了嘴。

      街头巷尾的人们远远瞧见这边摆了书案,纷纷放慢了脚步,踮着脚往这里张望,交头接耳。
      隔壁卖冷元子的杨家小摊已经支棱起来,带头的伙计是杨大小姐身边最机灵的小厮阿喜。

      阿喜冲着祁颂雪作揖。
      来得倒是挺早,祁颂雪点头算是回应。

      那头曾福还在磨墨,风千秋拿起笔掭了掭墨,在纸上写下案头——元和十年六月廿六。
      写搁笔,他抬头看向祁颂雪,静候着指示。

      祁颂雪思忖片刻,没有立刻坐下。
      她立在一旁,整了整衣襟,朗声道:“乡亲们,我是新上任的典史祁颂雪。”

      大家一听这话,耳朵纷纷竖起来,前拥后挤,很快就将这几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人嘛,总是爱凑热闹的。

      “今日,我代表县衙宣布一件大事——从今年开始,每年的六月到七月,典史衙就会在各个坊市设立移动公堂。”

      祁颂雪清清嗓子,声音更大一些 :“我知道你们好奇什么事移动公堂,顾名思义,就是把衙门的公堂搬来搬去,现在搬到你们家门口了。”

      “啥?是要来审我们吗?”人群里有个挑夫操着粗粝的口音问道。
      一旁的妇人瞥了他一眼:“不懂不要瞎说,人家祁大人说的是要来这里审案子。”

      “没错!”祁颂雪接过话茬,继续说道,“圣人有云,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

      百姓大多没听过这话,祁颂雪解释:“圣人的意思是说,审案断案,谁都会,但真正的好官,要叫百姓不必打官司——不是因为没有冤屈,而是因为冤屈能在酿成大祸之前,就能说出来,说出来,就有人管!”

      “我知道你们习惯了忍耐,左右不是什么大事,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可匹夫一怒,尚还血溅三尺,很多事忍着忍着,可能就忍不了了。所以与其等到那时鱼死网破,不如现在未雨绸缪。”

      祁颂雪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都说衙门里住的是父母官,父母那不就是什么都管吗?不光杀人放火这种大案要管,邻里纠纷也管,今日你和谁吵一架要分说个明白,咱们也管!”

      话音刚落,人群里有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大家不信?”
      祁颂雪看向众人,大家纷纷低头或者躲避祁颂雪的目光,不敢开口。

      曾福有些着急,想着别让局面太难堪。
      他刚要开口,就被祁颂雪抬手制止。

      “大家不信,也是正常的,觉得这可能又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但衙门将公堂搬到坊市,不为别的,只为给大家撑腰!这不是为了谁的政绩,是为了百姓的生计,衙门的决心,天地可鉴!”

      说完,祁颂雪把腰牌高高举起。
      日头不偏不倚,正好照在腰牌上,那金光一闪,前排的人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却又忍不住往前凑,想要看个究竟。

      祁颂雪继续说——
      “你们不用大老远跑一趟衙门,不必给谁塞银子,不用担心看谁的脸色,更不必担心衙门偏向谁。”

      “因为我跟你们一样,是清丰的老百姓,我父亲被冤枉的时候,我有多绝望,我永远都记得。”

      祁颂雪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我知道,百姓所求不过就是一屋一饭一个公道,今日我祁颂雪就给你们这个公道!”

      “不管你们是遭了贼,还是被人欺负,又或者和谁起了龃龉,你们有冤报冤,有苦诉苦,我来给你们做主!”

      祁颂雪铿锵有力的话语砸在地上,风过林梢,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像是在应和。

      人群静了片刻。
      随即,起初稀稀落落的几声喝彩,慢慢连成了一片,把这一方小天地烘得热腾腾的。

      曾福适时添火:“祁典史的意思是,只要有事就找她!”
      挑夫挠挠头:“还有这么好的事呢?”

      一旁忙活着的阿喜也帮腔:“自然!咱们的宋知县和祁典史那都是顶顶好的官,心里惦记着咱们百姓呢!”

      眼看着大家已经跃跃欲试,祁颂雪这才收起腰牌,拉开椅子坐下。

      阿喜舀了碗冷元子,配了一碟栗子凉糕,亲自给祁颂雪端过去。
      还不忘让伙计给风千秋和曾福也送了一份一模一样的。

      祁颂雪接过尝了一口,很是惊喜。
      这栗子凉糕吃起来绵密细糯,冰冰凉凉,身体里蒸腾的热气渐渐消失。

      阿喜一笑:“我家大小姐吩咐了,衙门里的兄弟们想吃点凉糕解解暑,全都不要钱。”
      祁颂雪点头:“替我谢谢杨大小姐。”

      “一定一定。”阿喜躬身,“祁大人今日有的忙,小的就不打扰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忙”,来得太晚了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67.我给你们公道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周更新结束·下周二四六更新】 求收求评求营养液求作收!感谢各位读者大大~ 攒攒预收!伪骨姐弟豪门狗血之作《今夜我在德令哈》,少年夫妻闯江湖单元文《明月满青山》,少年帝后小甜饼《贵女难为》,双穿种田文《二嫁当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