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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1.长康坊与惊马 “不是因为 ...

  •   “怎么,徒弟连这种小事都不肯帮吗?”
      祁颂雪想起羊拐弯村发生的事情,仿若历历在目。
      她揶揄道:“该不会是你让人家做了卧底,结果过去这么久还没去谢谢人家吧?”

      “钱都给你了,我拿什么谢?”风千秋理不直气也壮,“我在清丰县,空有一个鸣鼎卫的名头罢了,薛鹤薇还有那么多小旗和暗桩可用,我什么都没有。”
      祁颂雪一笑:“那刚好啊,拿和衙门交好的机会去谢!”

      此事非同小可。
      风千秋提醒:“你知道沈家靠什么发家的吗?”
      “漕运?”祁颂雪隐约记得父亲说过,“那个玉烟码头也是沈家牵头捐钱修建的。”

      “在这之前呢?”风千秋抿唇,欲言又止。
      祁颂雪不耐烦:“别卖关子,知道什么就直说。”
      风千秋不听,非得提问:“你知道长公主的驸马姓什么吗?”

      祁颂雪隐忍:“姓关,是我们密州人士,当年虽然只中了进士,但被长公主朱瑛看中,长公主不在乎他曾结过婚,也不在乎他有个孩子,将孩子接入京中抚养,改姓朱,视如己出,还特地找圣上为这个继女求了个昭阳郡主之名。”

      风千秋又道:“关家在密州也算小有名气的商户,关义鸿一人得道,全家升天,连带着他家的管家都能来清丰县独立门户了。”
      如此惊天秘闻,祁颂雪还真第一次听说。

      原来沈家背后是长公主。
      还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怪不得风千秋不愿意和沈玉多加来往,这两人合谋一窝端了清丰鬼市,又将羊拐弯村的拐卖人口案子连根拔起。
      不管这个楼的组织背后是谁,两人各为其主,必有一伤。

      “所以,你怕他?”祁颂雪道。
      风千秋摇头:“我是看不透他,和这样的人共事,无异于与虎谋皮。”

      当初风千秋任务在身,不得不和沈玉有所牵扯。
      风千秋当然知道沈玉目的不纯,有自己的盘算,若是楼组织背后真是长公主,沈玉此举无异于背刺。

      这种内斗,风千秋不想牵涉其中,成了谁的刀剑,抑或谁的靶子。
      脱离了任务,风千秋就和沈玉断了往来。

      “走。”看风千秋还在纠结,祁颂雪揽住了他的胳膊,“不用你的名头去请,我们自己去拦他不就行了。”
      风千秋狐疑:“拦?”

      “对!这几日指望不上你,你先跟着为师好好学。”
      祁颂雪已然有了新的盘算。

      二人出了衙门,没往东边沈家去,反而去了长康坊。
      “沈家有许多铺子田产,都是沈玉亲力亲为打理,今日逢八,他会去长康坊盘账。”祁颂雪解释道。

      风千秋颔首,但忍不住说道:“我们就算没有马车,骑马总行吧,天天走着查案,这还不累死?”
      祁颂雪反问:“你们鸣鼎卫还能骑马缉凶呢?不都是暗查暗探吗?”

      两人说不了几句话,总能呛呛起来,胜算五五开,这次,祁颂雪赢。

      祁颂雪加快步子,甩下风千秋一段路。
      风千秋运功跟上,忽听得祁颂雪说:“我们办案骑马坐马车,你让手底下快班的兄弟怎么看?人家累死累活去抓个人,我们舒舒服服,高高在上,不该这样。”

      而后,祁颂雪话锋一转:“那就拼脚上功夫吧,看我们谁先到。”
      话没说完,祁颂雪便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奔出去,风千秋只得跟上。

      祁颂雪没正儿八经学过轻功,这点三脚猫的功夫都是跑腿走镖送东西的时候练出来的,全是野路子。
      跟风千秋这种有师承的肯定没法比。

      这一路辗转腾挪,穿街走巷,祁颂雪的步子明显慢下来不少。
      风千秋好心提点:“沉住气,不要用嘴巴喘气,气沉丹田,用你的腹部去呼吸,调整节奏,你的步子和呼吸保持一致。”

      有这么一位大师指教,祁颂雪直接甩开膀子大步跨,猛猛暴露自己轻功上的缺点,看得风千秋眼皮直跳。

      “咱俩到底谁是谁师父?”风千秋发出灵魂拷问,“祁颂雪,你这样对我暴露弱点是对我有多信任啊?”
      祁颂雪步履不停,侧过头来:“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你打不过我。”

      若是之前,祁颂雪说这话,风千秋还觉得祁颂雪在说大话。
      可这阵子他四处走访调查,很少操练,加之身体偶尔也会有各种不对劲的地方,经常往巫婆粟那里跑,久而久之就懈怠了。

      不像祁颂雪,始终斗志昂扬,每天公务繁杂,应酬不少,还能随时随地练功,这种恒心,实在难得。
      连带着,风千秋语气也温柔不少。

      很快,二人便到了长康坊。
      牌楼下,祁颂雪面色红润,精神抖擞,气息雄浑有力,恨不得现在立刻绕着清丰跑上两圈。
      真是鬼才。

      风千秋没见过习武这么“野蛮”的,全靠感知调整自己,就这么一段路,还真让她入了轻功的门。
      “祁颂雪,讲真的,等清丰的案子查完,你跟我去京城吧。”风千秋第一次诚挚地发出邀约,“来我们鸣鼎卫,风行水上四部你想去哪里,随便挑。”

      祁颂雪可不想去什么鸣鼎卫,查不了案子。
      “我日后要去京城做官,也是去三法司,当个推官。”

      本想着敷衍两句,哪知道风千秋当了真。
      风千秋真切地说:“我可以推你去刑部,如果你想的话。”

      “你有这么大本事?”祁颂雪问。
      可没等风千秋回答,祁颂雪又说:“这些事对我来说太遥远,但移动公堂这件事,势在必行,风千秋,别总活在以后,要活在当下。”

      祁颂雪帮风千秋理好衣襟,又拍拍他的肩膀。
      “你先查完案子,有命活着,我们再好好聊这件事。升官发财的事情,我肯定想,也谢谢你的好意,我知道你是认可我的。”

      这个祁颂雪,总是这样,看着不着调满心算计,却总能说出一些令人鼻酸的傻话。
      风千秋有很多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而祁颂雪已经走远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祁颂雪来长康坊找沈玉,只是目的之一。
      这长康坊是整个县的中心地带,有着全县最好的酒楼雁归楼,也有各色茶楼和点心铺子,还有一些价格不菲的成衣店和胭脂水粉铺。

      自不必说还有杨家的几处客栈,沈家的金石店,魏氏的瓷器铺子。
      就连清丰最大的赌坊——千金楼,也在长康坊。

      换而言之,这个长康坊,往来皆富贵。
      祁颂雪捡起一块石头随便一扔,就有可能砸到不知道哪家的有钱少爷。

      所以此行,她还要来看看长康坊的情况究竟如何,顺便借着沈玉的名头,跟这里的里长攀攀关系。
      看看这长康坊能不能成为她移动公堂的第一个办案地点。

      这里人多,故事肯定不少。
      而其他里长看到连长康坊和沈玉都参与进来,也不会对办移动公堂这件事再有什么明面上的阻拦。

      一举多得。
      这是祁颂雪的盘算。

      因着这一点,祁颂雪走得没有很快。
      她四处看看,被人认出来,也笑着同人攀谈,仿佛是熟识了很久的朋友。

      卖糖人的摊主一看,也跟着凑上来聊天。
      卖糖人的摊主道:“没想到祁典史还挺平易近人的,老听话本里说你,说得可凶了。”

      祁颂雪一笑:“那话本多是杜撰,我要真有那个飞天遁地的本事,不早就飞到别处去了?”而后,她看大家都热络起来,忽然开口问道,“这阵子,咱们长康坊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听到这话,原本热闹的人群静了一瞬。
      复又交谈起来。

      卖糖人的摊主摆摆手:“咱这里能有什么事?真有事,沈杨魏韩四家早就出手了,轮不到我们这些人操心。”
      旁边卖土偶的妇人帮腔道:“就是。”

      看到这些人如此防备,祁颂雪便不好再问。
      她佯作惊讶:“你们说什么呢?我说的是那种宅门里的事。”
      说完,还给卖土偶的妇人挤眉弄眼。

      卖土偶的妇人一拍大腿:“哎呀,你要问这种事,那可有了!杨家那个三小姐,跟我们对面那个点心铺子的男人好了!”
      “可不是。”卖糖人的摊主往对面关了的铺子一指,“这不嘛,这几日都没开店,连带着买我们东西的人都少了。”

      大家热火朝天聊着别人家的私事,祁颂雪默默退了出来。
      风千秋立马凑过来:“问出什么了?”
      祁颂雪摇头。

      但有时候,不一定问出什么才是答案。
      刚才众人默契地沉默,已经说明一切。
      “这里面肯定有事。”祁颂雪道,“走,我们先去找沈玉。”

      绕过两个路口,经过雁归楼,再往北走,便是沈家的金石坊。
      整一条街,半数都是沈家产业,剩下半数,是魏氏的。

      两家隔着一条长街暗自较劲,各有经营手段。
      魏氏如今是老太太掌家,家中瓷器只卖给有身份地位的人,渐渐就形成了一个小圈子,在商会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而沈家,沈玉当家,年轻人嘛,总想着改变一些什么。
      所以沈家的金石坊不光卖高端的古玩,还卖一些时兴的小玩意,说白了就是不值钱的工艺品,但薄利多销,还赚到不少口碑。

      现在进了清丰县,想买金石玉器,随便问个摆摊的都能喊出沈家的名号。
      这就是沈玉的经商之道。

      祁颂雪不免想起杨书意。
      杨书意也是靠着从底层做上来的口碑盘活了杨家酒楼,这两口子,还真是一家人,连算计,都能算计到一块去。

      老话说得好,人不经念叨。
      街边忽然嘈杂起来,祁颂雪定睛细看,竟是有人当街纵马,马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杨书意。

      这马似是受到惊吓,一路狂奔,撞翻不少摊位,五颜六色的泥人噼里啪啦滚到路边,被马蹄压扁。
      卖糖人的摊主连滚带爬往旁边扑,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糖稀,黏糊糊地拖了一地。

      还好没撞到人。
      祁颂雪将自己的腰牌扔给风千秋:“维持一下秩序,让大家不要慌乱,不要互相推搡,免得发生踩踏事故,减少不必要的损失。”

      风千秋立马张罗起来,还举起了祁颂雪的腰牌。
      百姓们四散躲避,没了刚才的慌乱,情况稍微好了一些。

      混乱的人群中,祁颂雪逆流而上,迎着马奔去。
      只见那畜生脖颈猛地一梗,打了个响鼻,随后鬃毛炸开,前蹄腾空而起,发出一声撕裂空气的长嘶。

      祁颂雪抽鞭缠住马鞍上的抓手,还不忘提醒杨书意。
      “杨书意!你把手松开缰绳,抱住马背,死死抱住,但不要伤到马,不然你就会摔死!”

      马背上的杨书意显然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晃了神,祁颂雪叫了她好几遍,她才乖乖照做。
      看着杨书意爬下去,祁颂雪这才开始拧腰发力。

      祁颂雪的脚死死扒住地面,用尽全身力气背过身来,靠着绳子牵引马儿的行动。
      奈何这个马实在太烈,祁颂雪咬紧后槽牙,再次发力狠狠一拉,身子弓起,整个人几乎要跪倒地上。
      这一拉,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连小臂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

      终于,那马被侧向的力量拽得一个趔趄,前蹄跪了下去。

      “风千秋!”
      祁颂雪一声暴喝,风千秋飞身而出。

      风千秋踩着行人的肩膀,几下便到了近前。
      不肖祁颂雪多说,他直奔烈马而去,勒住缰绳同烈马角力。

      片刻后,烈马终于停下来了,粗重的鼻息喷着风千秋脸上,四蹄微微打颤。
      风千秋轻抚马背。

      祁颂雪收鞭起身,衣服变得灰扑扑的。
      她伸手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又拍拍身上的尘土,忽然感到一阵刺痛。她低头一看,原是手心被鞭子勒出的红痕在作祟。

      祁颂雪没有拿帕子包扎。
      这是小伤,她双手握拳,一用力,疼痛感瞬间被酥麻感代替。
      祁颂雪抬眼看向周遭的百姓,扬起一个笑:“没事了。”

      整条街静了两息。
      然后叫好声、欢呼声、孩子的哭声,还有摊贩们看着一地零落咒天骂地的声音,哗啦啦地一齐涌上来,像开闸泄洪的水,奔腾翻涌。

      祁颂雪动容,旋即作揖躬身:“这是某分内之事,人没事就好。至于损毁的物件,大家速速清点一下,一会儿让杨大小姐——”
      说着,祁颂雪往身后看去,那里只有一人一马。
      马背上的杨书意竟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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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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