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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照应 “孙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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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挂念一路的事说完,孙乐容变得沉默,老夫人看出她心绪不佳,没再多留人。
出了祖母院子,她在府里随意漫步,直至夜深人静,才信步回到自己的院子。
屋内,侍女换了新蜡烛,刺眼的亮光闪烁,连角落里都照得亮堂堂的。孙乐容没待一会儿就耐受不住,她走到花型烛台前,俯身吹出又重又长的一口气,蜡烛登时灭了大半。她又瞧见烛台底端堆积的蜡油渣子,顺手抽出随身携带的小刀,一点点将凝固的蜡油剔干净。
收拾完屋中四个烛台,她环视一圈,还想找点事做,可惜府中侍女勤快,愣是没给她留一点儿活计。
“小姐,夜深了,这窗户合上吧。”荟秋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孙乐容原还想吹吹风,看了外面候着的女婢,阻止荟秋的话没能说出口。她知道,若是自己不睡,侍女们也要守着,出于不忍她强迫自己躺进了被窝。
两刻钟过去,床上的人依旧翻覆不停,平整的被面多了些褶皱,被蒙住的脑袋倏尔探出,再次重重的呼了口气,只觉得烦躁不止。
黑暗里只留了一支蜡烛,微弱的黄光在夜里孤独燃烧,她盯着火苗发呆。身上闷热难耐,她看了一眼室内,一定是因为关了窗户,才会感到闷热睡不着。只着素白寝衣的姑娘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而后翻身下地,赤脚踩在薄毯上,她将窗户重新打开,夜风清凉如水,吹动她顺滑的发丝,躁动的心也被轻轻抚慰。
总算是有了半夜好梦,翌日天亮,孙乐容早早醒来,今天得去三师兄那儿,她离开广宁后就靠三师兄看着谷奚风了。
“阿姐,早啊!”
依旧是活力满满的声音,她转头看见带笑的少年,难得回了招呼。
“阿姐这是要去哪儿啊?”
谷奚风小心靠了过来,正欲打探她行踪,不妨大门口另一人闯进他们视线。
“乐容!”
杨俟清高声呼喊,难以抑制的激动流窜而出,他快步迎上去,凑在孙乐容眼前。
谷奚风的目光从阿姐挪到杨俟清,然后完全定住。昨日见面时,杨俟清还略显邋遢,下巴上的胡茬齐齐冒头,眼下浮现青黑一团,定然是没休息好的。可,今日再看他又成了俊美公子,不光换了干净衣裳,头发也重做打理更显清爽,甚至插了素簪。
视线向下打量,杨俟清双手提着大兜东西,沉甸甸的往下垂,使得他手心逐渐因用力而泛白。
“孙姑娘何时回来的,昨日还听小风说你在山上呢。”
他明明在看着孙乐容说话,然而谷奚风品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清哥怎么像是在责怪自己呢?
“清哥,我也是晚上回来才知道的,阿姐她提前回来了。”
孙乐容不想听他们闲聊,那丝说不清楚的异样催促她快些离开,简单打了招呼就要越过杨俟清,却在错身时被拦住。
“诶,你先别着急啊,我来是找你的。”
脚下顿住再没向前,孙乐容确定自己听见了想听的话,她驻足回头,静静等着杨俟清开口。
“那日若不是你救我,只怕如今没机会站在这里讲话了,还有你的二位师兄,我也该向他们道谢的。”
孙乐容只听到道谢,他还要向师兄道谢,原来在他看来,自己和师兄是一样的,只是随便一个替他帮忙的人。
脑中逐渐清醒,她诧异自己的离奇想法,真是莫名其妙的期待,她暗自懊恼了一阵儿,等到杨俟清又开口催她,才反应过来。
“我正要去找三师兄,那你,一起跟着吧。”
谷奚风被抛下了,他看着阿姐和杨俟清离开,自己只能转身去上工,心里虽有哀怨,但还是老实去了,实在是阿姐的拳头让他记忆尤深。
罗矾山今日守在酒楼,少有人大上午的来喝酒,因此店里没什么人,他也懒懒的靠在柜台上,手里随意拨弄着算盘珠子。
“三师兄。”
听见最熟悉的声音,他不消回头就知道是小师妹来了,不自觉地笑着起身。没有猜错,果然是小师妹,以及跟在她身后的杨俟清。
加上瀚州那次,他只见了眼前少年三次,可每一次都让他更加看清一些事实。
“小容来了,是找师兄吗?”
“嗯,我找你有点事儿,他也是来找你的。”
罗矾山让二人坐在隔间里,又重新沏了茶过来,他首先问起了孙乐容何事,得知是看顾谷奚风,想也不想点头答应,小风算是他的弟弟,照顾不过顺手的事儿。
孙乐容说完后,三人间一片静默,她疑惑转头看向杨俟清,只见男子抬手撑着脑袋,呆傻的望着自己,飞快瞥了他一眼,“你魔怔了?”
杨俟清乍然回神,不好意思的转移视线,轻咳一声掩饰被抓包的慌乱,“那个,我,我是来找罗公子的。”
感谢的话说了一箩筐,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朝着罗矾山的方向推了过去,“也不知道救命之恩如何回报,准备了些薄礼,还请收下吧。”
推辞不过,罗矾山尽管不愿还是收下了,作为回礼,他留了二人在酒楼吃饭。本以为能久违的同小师妹说说话,谁知临近午时,空旷的酒楼一下涌入好几拨客人,罗矾山只好先去招呼旁人。
今日人手不够,他一直守在柜台处,又一次拨完算盘,抬头瞧见二人和谐的背影。
杨俟清坐在孙乐容左手边,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美荷包,递给了孙乐容。罗矾山苦涩垂眸,没有再看过去,只将手中记录清晰的账单一遍遍翻看。
“孙姑娘,这是给你的谢礼。”
孙乐容手中的竹筷无意识放下,自然的接过荷包,她飞快地瞟了一眼杨俟清,开始猜测是何物。
缩紧的荷包口被她一把拉开,里面的东西落了出来,碰在桌面上发出叮当一声。
是一枚用青白玉打磨成的玉扣,一端挂在腰带上,一端钩住剑鞘上的圆环,很是方便。
“我看孙姑娘常常佩剑不离身,之前见你的腰扣有了裂纹,不妨送一枚新的给你。”
远行在即,孙乐容正愁缺一枚腰扣,不曾想它就来了。手指反复摩梭玉扣,温润的质地让她爱不释手,当即挂在腰上试了试,与她简直太过相配。
“很不错,多谢。”
其实,在杨俟清把东西给师兄那刻,她的内心是不太爽利的,口上说着自己救了他,结果呢也就嘴上感谢了。直到眼下收到称心东西,她才化哀怨为激动,脸上不自觉的徜徉笑意。
难熬的午时过完,隔间里的二人准备离开。罗矾山依旧在忙,他去了后面厨院,孙乐容没打扰他,只告诉了一个堂倌儿,自己随后悄悄离开了。
左右今日出了门,天色也还早,她索性去了趟集市,采买了些路上要用的东西,此行只有她和师父二人,行李倒是不多。
“孙姑娘这是要出远门?”
杨俟清跟在后边,在孙乐容买下舒适宽敞的马车后凑了上来,得到肯定的回答,他又连声追问:“孙姑娘要去哪儿?何时启程?”
这一次,孙乐容罕见相告,却在听见杨俟清下一句话时顿住,他说他也想同往。
“你去做什么,这是我和师父的事儿。况且端云城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少不得要耽搁大半月,堂堂皇子殿下,就没有自己的事要忙么?”
孙乐容拒绝得迅速,不待杨俟清反驳,她又走到另外的铺子前,拿着柔软垫子挑选起来。
本以为他会像当初跟着来广宁那样坚持,可杨俟清仅仅只问了一次,过后再没提过此事。孙乐容虽留有疑虑,也不好再跟着问他,于是端云城的事二人谁也没再提起。
宁静氛围维持到要出发的那早,孙乐容接上师父,在城门口与谷奚风作别。等到日头渐渐升起,她掉转马头要走时,后面传来呼喊声,正是杨俟清。
“孙姑娘好巧啊,我也要去端云城了。”
车里的沈旬撩开帘子看过来,杨俟清正了神色向他拱手行礼,“沈师父,晚辈亦有要事前往端云城,不知可否与你们同行?”
他知道孙乐容肯定会拒绝,便转头去询问慈祥老者,说不定还能得到同意。
“这一路上遥远颠簸,孙姑娘一人赶车终究疲劳,也不是长久之计,晚辈还有个随从,路上有什么事也能搭把手。”
旁边,流云对公子行骗一事看得津津有味,在听到还有自己的事儿,脸上的笑容敛去,只剩乐极生悲的愁苦。
杨俟清话里尽是为孙乐容考虑,沈旬听着听着被他劝服,无视自己徒儿的拒绝,直接开口同意了。
“既如此,多谢小公子了,这一路有劳。”
沈旬重新回到车内,垂帘落下,将自己隔绝在三个年轻人之外,随着车厢晃动,缓慢进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