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端云婚宴 “沈师兄, ...


  •   此去端云城须得一路西行,马车行驶了近一半路程,滔滔江水阻断前路,孙乐容无法,只能换了马车带着师父去往飞泠镇,打算登船走水路。

      “师父,你今日感觉怎么样?若是没有大碍了,咱们下午就上船出发,估摸着后日能到端云城。”

      前几日路途颠簸,沈旬经不住劳累在半路病倒了,多亏杨俟清搭把手照顾,否则单凭孙乐容一人根本应接不暇。

      “我看要不多休息几日吧,沈老伯这才刚好,匆忙登船只怕吃不消。”

      杨俟清思虑也是孙乐容担心的,她有心在镇子多停留几日,但师父面上的着急让人无法忽视。

      今年天气干旱,泠江水位下降得厉害,前些日子一直是封禁状态,直到近日的暴雨落下,飞泠镇的码头总算重新开放。

      瞧着外面万里无云,只怕接下来又是连日的大晴天,万一河道再次封禁,他们只怕要被困在此处。

      沈旬心中自然不肯,他知晓徒儿是为自己好,但并不想耽搁旁人的时间,“我已好得差不多了,小公子不必挂念,咱们还是早些去端云城吧。”

      眼看劝不动他,孙乐容点头应下,她用过早膳匆匆出门,准备去找个大夫,顺便去码头打听一下船只。

      “孙姑娘,小心!”

      孙乐容听见惊呼声抬头,只见修补屋顶的瓦匠面露惊恐,蜷缩的五指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而头顶上方几尺高的半空,一片青灰色厚瓦朝着她砸下来,本能的抬手抵挡。

      碰撞声响起,孙乐容毫发无伤,她反应还算快,旋身躲过后,胳膊突然被拉住,“没事吧?你怎么了,走路发什么呆啊?”

      杨俟清心下着急,手上不免用力了些,痛意让孙乐容从迷茫的状态里回神,她伸手去掰胳膊上的手掌。

      两人的手触上,又随即分开,见垂头的姑娘望向他,杨俟清忽然有些不自在,掩饰般的咳嗽一声,再次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孙乐容没有隐瞒,她着实有些担心,出门前去看过师父,他脸色不是太好。“我想去找大夫,可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医馆都没有。”

      听着她的抱怨,杨俟清也察觉到沈旬的情况不太好,他这几日喝的药都是来飞泠镇之前开的,眼下只怕快用完了,“这镇子太小了,咱们要想带着沈老伯看病,还得去别的地方。”

      孙乐容听他的意思,也是想早点离开,“那我去码头打听一下,若有今日的船,咱们早点动身。”

      “放心吧,我刚才已经去过了,今日傍晚就有船要去端云城,我已同船家说好了。”

      孙乐容没料到他动作这么快,只要找到了船,剩下的事就好办了。紧绷的心弦终于松懈,她不由想起当初离开,自己并不愿与他同行,可天有不测,如今倒是多亏了他。

      “那不如去集市上看看,若有什么需要的,一并买了去。”

      杨俟清当然说好,他是极乐意与孙姑娘一块儿的。方才那点不自在转瞬消失,杨俟清走在前面带路,领着孙乐容往镇子上唯一的市集走去。

      “对了,你确定要跟我们去端云城吗?”

      杨俟清步伐停滞,见孙乐容不相信自己,转过去同她辩解一通,只是孙乐容一如既往漠视他的话,无力感涌上心头。

      “孙姑娘,我真去端云城有事,我也是要去参加婚宴的,你若不信,我大可给你看看我的信件。”
      “好好好,相信你了。”

      孙乐容语气散漫,仿佛真的信了他说的话,只是脸上的随意不减,让人不得不怀疑。二人一路向前,没走多远就看见了不大的集市,还未往里走忽然被人喊住。

      “公子,你们怎么在这儿?”

      正欲开口的杨俟清暗道不妙,光顾着与孙乐容说话,倒是忘了这件事。在他去码头之前,就叫了流云来集市上,买些需要的东西。

      原本以为他多半回去了,谁知竟凑巧遇上,慌忙间去看孙乐容,果然见她一副了然神情,他想要解释的话尽显苍白。

      “哈哈,这么巧啊,流云怎么也在这儿,那东西买完了咱们就回去吧。”

      被说懵脑子的流云不知道自家公子又在打什么注意,见他不断向自己使眼色,只好迷茫地点头。

      他们回到老旧的小客栈,各自回房收好了东西,只待傍晚登船便可。

      “师父,我回来了。”孙乐容还未进门,率先出了声,她推开沈旬的房门,见人已经睡熟了。

      师父呼吸沉重,发出的气音透过帘幔传进耳朵里,孙乐容将帘子撩开一条缝,替师父掖紧被角,然后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沈旬这一觉睡得极好,醒来后貌似恢复了不少,傍晚上船时,他面色红润,脚步稳健。

      这是一艘载货的船,概因今年生意不好,船主才顺带着载几位客人,只求能回些本钱。

      在杨俟清之前,已经有人定走了三间房,只剩船尾两间狭小的屋子。

      几人行至狭窄通道处,船身突然一阵摇晃,沈旬脚下不稳,匆匆往水里栽去。孙乐容挎着包袱走在后面,不待她赶过去,旁边扛大包的女子先冲上去,一把抓住沈旬的肩膀,将人提了上来。

      “老人家,你没事吧?”

      杨俟清接过孙乐容甩下的包袱,随着她一起奔过来,沈旬坐靠在一旁,不住的喘气,也为刚才的情况后怕。

      孙乐容替师父抚了抚背,观察他的反应,见他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

      “实在对不住二位,许是刚才起的风,吹的船晃荡,我让阿娘等会给老人家送点安神汤,喝完睡一觉就好了。”

      扛着货物的姑娘皮肤有些黑,她力气大,身手也矫捷,船上难得见到干活的女子,孙乐容不免多看了两眼。

      “我叫韦珂,是船主的女儿,这一趟跟爹娘出来跑船的。”

      孙乐容简单介绍了自己,扶起师父就要回房间,起身时瞧见船那侧走过来一行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光是瞧着就让人犯怵。

      “喂喂喂,堵在这里做什么,赶紧的挪开啊,说的就是你们,还不动弹起来。”

      孙乐容只瞟了一眼,并不理他们,扶着师父后退到宽敞甲板上,不料为首之人还要得寸进尺。

      “这么大岁数还坐船呐,也不怕给你那二两骨头摇散架咯。”

      他一说完,身后跟着的几人随之哄笑,一言一语的搭着话。

      孙乐容本想回骂,却被沈旬按住手阻止,师父轻轻摇头,说要回去休息了。他们起身离开,杨俟清也忙不迭跟上,在进屋前,他回头悄声打量了众人一番。

      “他们看着不像正经人,咱们还是少去接触,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孙乐容倒了水递给师父,坐在旁边问他感觉如何。杨俟清先在屋内环顾一圈,将手中包袱搁在桌上,“孙姑娘,今日找船匆忙,这只剩两间房了,不过我看立柜后面有张小塌,只得让你先委屈两晚。”

      对孙乐容而言,荒郊野外都睡过,这吹不着风淋不到雨的室内已经好了太多,况且师父夜里有个什么事,她照顾起来也方便。

      至于另一间屋子就更差劲了些,窄小的屋子里仅一张矮床,流云自是不敢占据,收拾妥当让杨俟清躺了上去。

      身为奴仆,流云总是牢记自己的身份,即便杨俟清多次相劝,让他也睡在床榻,无一例外遭到了婉拒。最后,杨俟清实在没办法了,他将自己的厚被子扔给流云,又把几条长凳拼在一起,勉强做了张木板床。

      这一夜倒是安宁,夜风习习拍打江面,船身微微晃个不停,平白催人睡意。

      孙乐容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透过白色窗纸照进屋里,她不适的遮挡眼睛,好半晌才掀开被子起来。

      师父还没醒,她先出去打了水洗漱,在灶房门口碰见了早起忙碌的韦珂。

      “小姐醒得真早,我才刚开始做饭呢,你且再等会儿。”
      “不着急,我想先打点水。”

      看见她手中的木盆,韦珂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取了木瓢来舀水,把木盆灌了个满满当当,“小姐小心着些,这水刚烧开,烫人得很。”

      孙乐容站在木栏杆边,正用温水净口,却见昨日嘴欠的人又出现在眼前。她没忘师父的叮嘱,并不想主动惹事,遂往旁边挪去,背过身子看向江面,眼不见心不烦罢。

      “喂,船家,赶紧拿点吃的来,我弟兄们都饿得不行了。”

      他的语气并不算好,韦珂也没有出声回应,沉默着取了一口袋干饼递给他,谁料男人并不识好歹。

      “就这些破饼子,老子是没给钱还是怎么着啊?拿这种东西应付我?”

      他说了几句话后又在门口骂骂咧咧,韦珂一忍再忍,终究咽不下这口气,她扬起水瓢,照着男人脸上锤过去。

      “你是眼瞎看不见还是耳聋听不着,这不明摆着正在煮饭,非要瞎嚷嚷。”

      洗漱完的孙乐容靠了过来,想起昨日他们的挑衅,眼下正是还回去的时候,“韦珂姑娘打得好,管不住嘴的狗就该狠狠的打。”

      韦珂下手的时候一点没收着力,男人被打得脑子发懵,甩了甩头清醒过来,只见眼前两个女人站在一处,皆是冷眼看着他。

      “好啊,还敢动手,船家你好样儿的,要不是大哥着急走,这破船老子一辈子都不会坐,你给我等着!”

      男人留下一句狠话,灰溜溜的跑走了,韦珂回头对着孙乐容一笑,白净的两排牙齿露出:“多谢小姐仗义相助。”

      刚才那一幕看得孙乐容在心里叫好,她就喜欢这样爽快的姑娘,心中既有欣喜又有忧虑,“你这样不怕给自家找麻烦么?他们可不是什么善茬。”

      “嘿嘿,我可不怕,且不说是他们有错在先,即便真对上了,说不准谁输谁赢呢?也就是我爹娘闲不住非要来江上跑船,否则他俩也该过奴仆环伺的生活。”

      听她这话只怕家中有些许势力,孙乐容倒是不怎么担心了,她重新取了水端回房间里,正好沈旬也醒了过来。

      如此在泠江上又度过一日,沈旬的身体没有大碍,让人暂时放心。那伙儿惹是生非的男子时不时冒出几句糟心话,但都没掀起太大风浪。

      第三日快近午时之际,货船总算晃悠到端云城,辅一靠近城边,热闹动静就传至江面,孙乐容把东西收好,等杨俟清来敲门时,一齐下了船。

      “公子,这端云城真热闹啊,完全不亚于宴京。”

      从码头一路步行过来,莫说流云,就连常在外面闯荡的孙乐容也惊讶住,两眼不停扫视周围的热闹盛况。
      直到,有人叫住他们。

      “沈师兄,”
      人群里的吵闹声并未停止,这一声唤得又轻又柔,但还是让沈旬定住了身子,他缓缓朝着声音转去。

      “沈师兄,十数年没见了。”

      沈旬似是被她的话勾出回忆,眼神逐渐迷离,孙乐容在一片静默中轻扯师父衣袖,老人笑对来人:“十余年过得可好,悟华师妹。”

      大家貌似都沉溺在旧友重逢的场景,过往之境千回百转,在眼前变换不停,除了不明所以的三位年轻人。

      “孙姑娘,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咱们过几日再见。”

      匆匆一句告别,杨俟清转身融进人潮,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孙乐容瞧了半晌,她分明还未同他说话,这人怎得就走了。

      “沈师兄请吧,阁主已经等候多时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端云婚宴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六月上旬恢复稳定日更!新文存稿后预计九月开,文案可看,喜欢可点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