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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瀛洲仙客,红尘盛京 阿玉,你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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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玉不知道无忧无虑的晏王殿下心里在想什么鬼东西,这天的课他听得远比前一天刚来时认真地多。
特别是下午的音律课。
好不容易来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哪怕是一贯情绪起伏极小的宁玉也难免带着些炫耀的心态,在课上弹了一段极为复杂流畅的曲子。
琴学博士走下台,连连称赞了宁玉的技法,并让他用自己的琴给所有人展示一番。
在优美悦耳的旋律中,琴学博士感叹道:“这才是乐器该有的声音,有些人啊,那琴到你们手上简直是死得冤枉。”
等他们好不容易散了学,宋桐一只胳膊压住准备离开的宁玉,抬起下巴点了点表情不太好看的宋枋:“你看没看到下午上课时他的表情,可难看了。”
宁玉想起琴学博士那句话,问道:“下午先生说的话,是指的他?”
宋桐“啧”了一声,大半个身子都快压到宁玉身上:“咱们殿里,在琴棋书画方面能拿得出手的屈指可数,下午先生那句话骂了起码一半的人,而且不包括他。”
发育期的少年身形远比病弱的宁玉大了不知道多少,宁玉被压得矮了下肩,偷偷往外躲了一下:“那他为什么表情那么难看?”
“因为他只有琴艺拿得出手啊。”宋桐一爪子把偷偷远离的家伙抓回怀里,悄悄说道,“他可讨厌我和太和了,你一定要离他远远的,不准跟他玩!”
宁玉闭眼点头,心想自己可没有在文华殿到处交朋友的打算。
一位晏王殿下已经够麻烦了,他可不要再来一位鑫王殿下。
得到敷衍回答的宋桐勉强满意,终于愿意拉着宁玉慢悠悠往宫门方向走去。
一路磨蹭,等回到北宁王府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宋桐趴在马车车窗边,可怜兮兮地盯着宁玉:“阿玉,天色这么晚了,都到了该吃晚膳的时间,你舍得让我一个人饿着肚子回宫吗?”
为什么不舍得?
宁玉原本不想理他,但奈何有人在他身后叫魂似地连着喊了几嗓子,只怕半条街都能听到这个动静,北宁王府实在丢不起这个脸。
“姐姐你好,我是阿玉在文华殿的同桌,我叫宋桐!”
“姐姐长得好生漂亮,比我以前见到的美人都要漂亮!”
“姐姐,姐姐……”
俊俏张扬的少年笑得眉眼弯弯,围着站在门内准备迎接宁玉的莫云烟说个不停。
宁玉面无表情在宋桐身后进了门,假装没看到莫云烟眼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好笑。
哪怕在瀛洲,宁玉身边也没有过如此自来熟的家伙。
大部分时间,他都只是跟在莫云烟身后,和明月清风她们混在一起。
哪怕是性格跳脱的清风,在瀛洲时也算得上沉稳懂事,事事听从吩咐,不会像宋桐这样可以肆意妄为地枉顾宁玉意见。
不过,这样也不错。
莫云烟看着短短两日便鲜活不少的雪团子,心里默默放下一块大石头。
“既然是我们阿玉的同桌,今日自然是要好好招待一番的。”她垂下眼,笑意盈盈和宋桐搭话,“阿玉性子太闷,还望晏王殿下日后多多担待。”
宋桐答应地毫不犹豫:“自然,自然!”
有他的加入,晚膳变得丰盛不少,莫云烟坐在宁玉下手,看着对面的少年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腾出功夫缠着宁玉插科打诨,胡闹间也让宁玉下意识多吃了不少东西。
“阿玉,时间不早了。”
等两人吃得差不多了,莫云烟一边示意侍女端茶水进入,一边提醒道:“月白先生已经在书房候着了,你消消食也要赶紧过去上课才是。”
宁玉放下筷子,轻声应了句好。原本和他描述云生楼里多么金碧辉煌,精巧雅致的宋桐听到这话,也知道自己不该久留,收住话头起身准备告辞:“阿玉,我也该回宫了,我们明天再见!”
“好,明天见。”
自从这次蹭饭之后,宋桐似乎被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几乎天天晚上散学后都要蹭宁玉的马车和他一起回北宁王府,赖着吃完晚膳,等宁玉要去找沈琴书上课了再告辞回宫。
一连去了四五日,直到旬考这天。
按照惯例旬考后,文华殿会例行放一天旬假,就连旬考当日都会比平时早散学几个时辰。
宋桐早早自己计划好旬假这天要拉着宁玉出城踏青,满心雀跃熬到了旬考结束。
“踏青?”
宁玉抱着书袋,依然是一身素白长袍,袖口还沾了点不小心蹭上去的墨渍。
自从来了盛京,宁玉几乎就是王府皇宫两点一线,再没有去过其他什么地方,忽然听到宋桐邀请他出城去玩,一时间也有些心动:“等一下,我回去问问阿姐,然后派人给你递消息。”
宁玉本就长了一张乖宝宝似得精致小脸,说话时面上还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格外认真专注。宋桐盯着他看了半晌,没忍住上手捏了捏他微微鼓起的腮肉:“我住在宫里,你哪里能派得到人进来?”
看着手里人不太乐意的笑脸,宋桐顺手拎走了他的书袋:“我和你一块回北宁王府,问完云烟姐再回宫。”
虽然不是很想带他一块回去,但奈何晏王手上有书质,只能抱臂乖乖跟上。
他们走出文华门时,江逐流他们还在门口等自家马车来接,瞧见两人一前一后出来,江逐流跳起来招了招手:“宋桐你这个有了新欢就忘记旧人的家伙!这几天天天散学看不见你人影!”
宋桐送了个白眼给他,道:“怎么说话呢!你哪天晚上没有在宫门口看到我?”
“是啊,天天散学能看着你坐人家北宁王的车。”上官若和江逐雪站在一起,闻言幽幽接了一句,“不知道的,怕不是觉得你也住在人家北宁王府里。”
江逐流听到就连上官若都站在自己这边,谴责地更起劲了。
除了宋桐,宁玉和其他人都不算熟悉,站在宋桐身后低着头发呆。
宋桐单手拎着两个书袋,和江逐流吵的有来有回,甚至吵着吵着开始偏题,骗到了第二天的踏青上。
“好好的马球赛突然变成踏青,我还没说你呢!”江逐流一跺脚,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让上官若那祖宗答应来参加,签了多少不平等条款吗!”
“马球赛?”
宁玉眨了眨眼睛,从宋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上官若走到江逐流身边,毫不犹豫踢了他一脚,笑眯眯地说道:“踏青不比什么马球赛舒服?现在天气忽冷忽热,到时候出了一身汗再吹了风,指不定要倒下几个人。还是踏青好,舒舒服服的,我们还可以一块去放风筝。”
“是为了我?”
宁玉的目光如有实质,给宋桐后背的衣服都要盯出两个窟窿。他下意识打了个寒碜,讪讪一笑:“阿玉你想多了,是太和觉得这几天天气好,想放风筝,才临时改成的踏青。”
也就仗着太和散学后直接从另一边的宫道回了自己殿,现在不在这才刚胡言乱语的。
宁玉又不是什么傻子,哪能不明白是因为什么呢。
他身体不好,打不了马球,宋桐又心心念念想拉着他一块玩,这才出了这么多事端。
宁玉抖了抖袖口,从宋桐身后走了出来,张嘴想要和看起来格外不爽的江逐流道歉,没想到江逐雪上去两步给了江逐流一巴掌:“别吵了,马车都等我们半天了,也不嫌丢人。”
这一巴掌直接打断了整场交谈,上官若也像没看出宁玉想干什么一样,东张西望起来:“我家马车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慢?诶,那是你们王府的车架吗?北宁王你既然身体不好,就不要傻站着吹凉风了,还不赶紧带着这家伙上马车?”
“是是是。”宋桐立马接住上官若的话头,一只手揽住宁玉就往马车方向走去,“你看看你,摸着都冰手,刚刚怎么不和我说你冷了?”
宁玉被他带着走向马车,只能用余光看见江氏姐弟先后登上马车的画面:“……我不冷。”
他只是天生身体比别人虚弱一些,不是真的病弱到吹一会风都能病倒。
登上马车,宁玉看着前面驾车的清风腰间配着他新到手的长剑,感觉有些手痒。
自从瀛洲出事,到现在两个多月过去了,他一次剑都没摸过。
如今还有微生瑞的禁令在身,估计一时半会他们是不会让他练剑的了。
“呼……”
宁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原本就时时刻刻盯着宁玉的宋桐几乎是瞬间就直起腰,整个人快要贴到宁玉身上:“怎么啦?是不是刚刚他们说的话让你听了不舒服?我明天就……”
一只冰冷的爪子按住宋桐撑在案几上的手,宁玉轻声解释道:“和世子他们没有关系,我只是觉得这几日上学有些太累了。”
宋桐放松下来,重新靠回车厢边,感同身受道:“可不是吗,还好这几日我皇兄事情多,没空来考察我的功课,不然你估计是见不到我了。”
“为什么?陛下明明一直很重视你和太和。”宁玉想收回自己的手,奈何指尖一动就被宋桐顺手捞进掌中,玩面团似得揉捏一番。
“诶,阿玉你手心怎么好像有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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