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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瀛洲仙客,红尘盛京 什么第一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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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枋一边觉得自己在小弟面前丢了面子,一边又不敢真对宁玉做什么,只能干巴巴地站在路中间,仰着头不说话。
鑫王不是什么重要角色,莫云烟也就没有和宁玉提及过关于这位的内容,宁玉不想凭空生出些事端,干脆也站在原地和宋枋僵持着。
只是他们两个对着站了没多久,温温柔柔的女声忽然从宁玉身后响起:“哎呀,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都在这傻站着?”
宁玉闻言扭过头,只见江逐雪一身水色劲装,头发高高竖起,一副格外不好惹的样子。
江逐雪今年15,是文华殿里年纪最大的几名学子之一,因为出生武侯世家,自幼练功习武,文华殿里少有人能和她打个平手。
虽然平时江逐雪性格温婉,但宋枋看见她时心里难免有些发怵。
宁玉不知道那些弯弯绕绕,侧身露出路中间挡路的家伙,直言道:“他不让我过去。”
“诶诶诶!”
一听宁玉说话这么直来直往,宋枋脸色一变,抬起手就想扑到宁玉身上阻止他瞎告状。
只是人刚刚往前一倾,一只手就伸过来拦住了他:“怎么回事?”
江逐雪越过宁玉,抓小鸡似得把不敢动弹的宋枋拎到另一边,扭头对着宁玉笑了起来:“你今日来得倒是早,晏王殿下他们估计又要踩点到了。”
宁玉跟在江逐雪身后走到自己座位前,忽然发现似乎少了个什么人:“江逐流呢?我以为你们两个会是一起来的。”
京中就一个定安侯府,江家姐弟自然说住在一块的。
按宁玉对姐弟关系的认知,这种情况下出门普遍都是同乘一辆马车,一起行动,哪里会分开成两波?
江逐雪从江逐流的位置后绕了过去,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桌面,闻言露出一抹莫名地嘲笑:“他昨晚不知道在鬼混什么,今天早上险些没起来床,我看时间不早就没等他,自己先过来了。”
关系再好的亲姐弟,在面对迟到挨罚这种事上依然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从不会共同进退。
卯时正的钟声响起时,宋桐,江逐流先后扎堆闯进殿内,趴在自己位置上大喘气。
宁玉看见他们两个那副模样,竖起书,挡着脸偷笑,被宋桐发现后轻轻拍了一下他胳膊:“你来得倒是早,我本来还想去你府上接你来着。”
“殿下若是绕路去了我那,只怕是又要在殿外站一上午了。”
宋桐趴在书桌上,同样竖着一本书遮住自己,小声和宁玉闲聊:“今天下午你总不能再被留下来了吧?聚福楼去不去?”
“殿下昨日不是刚刚去过?”
“昨日原本是要给你接风才定得聚福楼,你不去我们去也没什么意思。”宋桐朝宁玉的方向靠近了些,暖烘烘的檀香气扑了宁玉一身,他压低声音,“我们后来去了云生楼,本来想看最近风头正盛的什么第一舞姬跳舞来着,结果等了大半个晚上,愣是没等到。”
风头正盛的第一舞姬?
那估计是莫云烟给自己造的新名头。
云生楼是宓枫一手建立的势力,表面上是遍布大同的销金窟,温柔乡,平时主要收留一些落难的女子孩童,让她们能有个容身之处,愿意地也可以在云生楼里卖唱卖艺,攒够钱自赎自身,云生楼不会拦着。
等瀛洲弟子入世历练时,多会在云生楼暂时落脚,或干脆留在云生楼里体验一下人间百态。
如今宁玉还年幼,不适合继承云生楼,所以莫云烟暂代云生楼楼主的位置,同时对外挂了个舞姬的名号,方便日后行事。
没想到,江逐雪口中的夜半鬼混居然就是在云生楼里。
宁玉没忍住,垂眼笑了起来:“难怪,方才江小姐说世子今早险些没有起来床,原来是这般吗?”
宋桐没察觉他们两个半大小子泡在青楼半个晚上有什么不对劲,甚至向宁玉发出了邀请:“是啊,阿玉今晚要不要也和我们去凑凑热闹?我问了昨晚唱歌的姐姐,今晚那位第一舞姬多半会登台演出!”
从小到大,宁玉没少看莫云烟跳舞,不打算跑云生楼花一大笔钱,和一群人挤着一起再看一次。
况且……
“你连着两个晚上跑去青楼,陛下知道了怕是会不高兴。”
当今圣上可不是什么贪图享乐,沉迷美人的性子,甚至后宫里都没几名宫妃,好不容易有过的两个孩子也都意外早夭。
“谁去青楼了……”宋桐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猛然直起身,“云生楼是青楼?!”
“按照官府划分,云生楼的确是青楼。”宁玉点了点头。
但按实际情况来说,云生楼也是一个半官方的情报机构。
宋桐去前并不了解云生楼到底是干什么的。
毕竟圣上严令禁止他和太和身边的宫人告诉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生怕坏了他们两个的性子。
加上他出宫不爱带着一群人前呼后拥,昨天晚上身边只跟着他的贴身太监怀仙。
宋桐一拍脑袋,喃喃自语道:“难怪昨天晚上怀仙发现我们要去云生楼后是那副表情。”
“是哪副表情啊?”
一道低沉的男声拉长尾音,问道。
宋桐被书挡着脑袋,没发现刚刚还歪着身子和他说话的宁玉忽然端坐起来,自顾自重新趴在书桌上接话道:“一副命不久矣的表情。”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殿内,何时变得如此安静了?
宋桐在宁玉的余光中一寸寸抬起头,和他身后等候已久的许大学士四目相对。
“大学士,早上好啊。”
“啪——”
下一秒,许大学士手里卷成桶的册子狠狠给宋桐脑袋来了一下。
教训完晏王殿下的大学士深深看了一眼假装什么都没干的宁玉,慢悠悠晃到了殿前:“抽查昨日背诵,你们谁想先来?”
宁玉挺直的腰杆缓缓弯了下来,和捂着脑袋装死的宋桐下降到了同一高度。
许大学士当然没有放过他们两个,最后一人喜提三篇罚抄。
“阿玉你昨天竟然也没背书?我以为你和上官若一样,是那种热爱读书的好学生呢。”
宁玉有些意外他的设想,道:“我昨日一个问题没回答出来,你怎么会觉得我学习好?”
“可是你年纪那么小欸。”宋桐用自己的笔狠狠戳了下砚台,隔空比划了一下宁玉倒是身形,“我像你这么点大的时候,也一问三不知的,多正常。”
“哪里正常了……”
宁玉意识到,身为无忧无虑的晏王殿下,宋桐对自己的要求低到近乎于无,一边反驳一边低下头接着一笔一划抄书。
虽然没上过什么学,但宁玉的字写得极好。
红尘剑仙宓枫是个极有才情的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从小就开始教导宁玉,让宁玉小小年纪就写得一手好字。
相比宁玉,宋桐的字要潦草不少,但速度极快,一看就是抄书老手了。
他一心二用,一边抄书一边还能倒出功夫来看宁玉写字:“你写得也太慢了,这样估计写到晚上都写不完。”
宁玉写完一段话,这才落下笔来说话:“不会的,最多抄到中午。”
今日大半个上午的课都是经学课,被罚抄的两人光明正大低着头抄书,丝毫不把上面讲课的大学士放在眼里。
大学士忍了一个时辰,终于是在临近下课时点了宋桐的名字:“晏王殿下,你来说说‘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和《中庸》的‘中和’有什么关系?”
宋桐吓得把笔一扔,苦着脸站了起来,绞尽脑汁回道:“‘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出自《论语》,是指情感不过度抒发,一切都恰到好处。‘中和’的话……《中庸》开头说‘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这句话的意思是情感发泄要有节制,有分寸,不能伤及自身。所以,所以《论语》里的这句话,是‘中和’二字的确切体现!”
许静微敲了敲戒尺,并不满意他的回答:“回答的太片面,太笼统,而且格局太小。对《中庸》的理解不够深入,没有吃透,下去后自己重新温习一遍。”
宋桐嘿嘿一笑,并没有把大学士的批评放在心上。
许静微借着宋桐的回答,细讲了一会儿,一直到殿外钟声响起,他才止住话头:“今日的经学就先到这里,下去后引用《中庸》“发而皆中节”一句,写‘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释义。明日晨课前交上来。”
伴随阵阵哀嚎声,大学士走出了殿门。
宁玉揉了揉眉心,低头翻开了《四书集注》,开始找对应句子都是什么意思。
宋桐沾了墨水的黑爪子毫不客气拍在宁玉摊开的书页上:“这个又不着急,你先前还没答应我呢!今晚去不去聚福楼?”
“不去。”宁玉挥开宋桐的手,道,“晚上回去,还有先生给我上课。”
宋桐闻言,大惊失色,实在想不到这世间除了上官若以外竟然还有人会在散学后再上一轮课。
多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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