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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约见 碰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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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越来越炙热,在苏绾脖子上晕开一片酥麻。
就在苏绾快要绝望的时候,方墨云忽然停下,松开她的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
苏绾抽搭着瞧他起身,尔后他对她道:“抱歉,恕我失礼,因着姑娘突然替我挡箭,非亲非故的,实在太过蹊跷,这才会起疑心,适才多有得罪,还望姑娘原谅。”
苏绾移开目光,冷声道:“出去。”
方墨云声音放缓,似是有些局促:“一会儿我会叫人把伤药送来。”
苏绾没吭声,只感到被子盖在了身上,半晌门被打开又阖上。
停了一会儿,她才转过头,门关着,方墨云已经走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
这几日在方家都很安生,方墨云突然试探她,定是发现了什么。
她细细思量,也就只有他方才盯着座位出神那会不大对劲。
苏绾回顾方才发生的事,暮西诚扑向方墨云,后被护卫们拉拽。
方墨云的座位在她左侧,他左侧是块空地,故而护卫们为了方便,是朝左后方拉暮西诚的,可暮西诚却倒向右侧……
怪不得方墨云会生疑,这么看来确实疑点重重。
苏绾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条,暗笑方墨云想到暮西诚扑向她不对,却忘了深究他为何扑向她。
打开纸条,上面写着:“酉时水榭见。”
苏绾蹙眉,疑惑暮西诚为何选择在水榭碰头,那里人来人往,到处是耳目。
门外传来脚步声,苏绾赶紧将纸条吞了。
推门进来的是小翠,她一脸焦急,在看到苏绾平安无事后,才松口气。
“小姐!”小翠奔到近前,“小姐,你没事吧?”
苏绾摇摇头:“无碍,倒是你,他们没把你怎样吧?”
小翠也摇头:“没有,他们只是把我拉到一边去了。”
“没事就好。”
“嗯。”小翠点头。
苏绾瞧着,总觉得她神情古怪,问道:“小翠,你怎么了?”
小翠回过神:“啊,没事,就是还不放心,那个方墨云怎么能这样对你。小姐,我看我们还是走吧,万一哪天他又兽性大发,我一个人着实拦不住。”
苏绾让她宽心:“他没想伤害我,只是……只是询问我的伤势如何。”
“哦,好吧。那小姐你先休息,我去门外守着,若是有事,尽管唤我。”
苏绾瞧着她出去,总感觉她心不在焉。
就这一会儿工夫,能发生什么叫小翠这样。
小翠出去没一会儿,芰荷和芙蓉也来了。她们端着药。
她们讪笑着进来,说是方墨云特意叮嘱,一定要好好伺候她用药。
“苏娘子,我家二公子说了,叫你好生在此处歇着,后面的事没什么乐趣,不看也罢。”芙蓉道。
芰荷也说:“娘子可别被二公子吓到,他也是好心,他是怕我们抬你时会不小心伤到你,这才亲自送你到楼上歇息。”
苏绾没说什么,只问她们:“方才你们在外面可有看到小翠如何?”
芰荷看一眼芙蓉,似是要争得她同意。
芙蓉面露难色:“小翠误以为二公子要对娘子行不轨之事,在外头闹的动静不小,但是没什么,二公子出来后,她便也消停了,只是……”
“只是经她这么一闹,大家对我们二公子指指点点,差点坏了我们方家的名声。”芰荷道,“苏娘子你是不知,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骂人能骂这么难听的。”
苏绾有些忍俊不禁,又问:“除了这些,她可还遇到旁的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芙蓉和芰荷面面相觑。
芰荷思索:“还能有什么比骂方家八辈祖宗更奇怪的事?”
芙蓉“唔”一声:“好像是有,就是在她准备上楼时,有个男人拦了她一下。”
“是谁?”
“那人背对着我们,我没瞧到那是谁,看背影不是我们方家的人,我只看到小翠的神情有些惊讶,那人好像跟她说了句什么,她听后愣了许久,才又急匆匆上楼。”
“这么说来,”芰荷道,“刚刚进门时,我看小翠确实心事重重的样子。”
苏绾看向门,门上映着一个影子,那影子好似佝偻着背,她了解小翠,以往遇到烦心事,她都是这副样子。
可小翠不愿说,她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暂时作罢,等她自己想开些,再好询问。
苏绾上罢药,又躺了一会儿,见天色渐深,约莫快到酉时,才起来。
“外头如何?”苏绾问芙蓉。
芙蓉道:“第三件紫花宝贝已被我们二公子拿下,这会儿大家都在三楼庆祝。”
“大家?全都去了吗?”
“不是。”芙蓉摇头,“只有二楼的贵宾才能到三楼去,一楼那些客人还在大堂。”
苏绾暗嗤,之前抢东西抢得面红脖子粗的,还能心平气和坐下来庆祝他人得手,真是新奇。
她甚至想问,他们去三楼确定是庆祝而非斗殴?
这几位若真能坐下来一起庆祝,端的叫人佩服。
芙蓉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庆祝宴是主持本次斗芳宴的东家单独宴请另外几家的场子,四大家的人吵归吵,闹归闹,平日里生意上少不了往来,最后还是得坐下来好好谈。”
芰荷道:“是啊,谁会跟钱过不去,在名利面前,他们个个都是孙子。”
“芰荷!”芙蓉忙拍她。
芰荷也意识到说错话,赶紧补一句:“我家二公子除外。”
苏绾心不在焉听着,想着怎么支开芙蓉和芰荷。
她先是唤小翠进来:“小翠,我看你也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以往小翠总要守在她身边才放心,这次却出奇地应下了。
苏绾本想给她挑一间房,可还没来得及,小翠便走了,她的脚步有些微急促。
苏绾眼睛一转,对芰荷吩咐道:“芰荷,我瞧着小翠总不大对劲,你替我去跟着她,瞧瞧她到底怎么了。”
“啊,我?”芰荷看看她,又看看芙蓉。
苏绾也看向芙蓉,芰荷尤其听她的。
芙蓉讪笑:“二公子叫我们伺候好苏娘子,自然听凭苏娘子的差遣。”
芰荷瘪瘪嘴:“好吧,芙蓉你照顾好娘子。”
芰荷走后,苏绾又对芙蓉道:“一下午都呆在这里,实在太闷,陪我出去吹吹风吧。”
芙蓉讶异:“娘子的伤能吹风吗?”
苏绾笑:“春日的暖风不打紧。”
芙蓉扶着苏绾走下楼,路过三楼时果真听到里头有方墨云几人的声音。
走到一楼,还有些人没散去,仍三五成群聊着什么。
见苏绾下来,他们十分默契地停下,目光皆投向她。
一直到她跨出门去,他们才在后头开始窃窃私语。
苏绾没兴趣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她只求不要有太多人注意她。
所幸水榭空无一人,廊道亦是,无论是客人还是店家小二,基本上都在楼内。
苏绾站在水榭中眺望远方。
一瞬思绪纷飞,回到半年前那个夜晚。
吴越约她亥时相见。
他突然选这个时候约她出来,神神秘秘的,还不叫她告诉旁人。
苏绾虽疑心,但因着她与吴越打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明白他的为人,再加上他们两情相悦,她相信他不会害她,便同意了。
她走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头戴纯白幂篱,白纱随风浮动,好似冥府飞来一位天上仙。
吴越约她的地点就在她家附近,没走几步就到了,这也是她较为安心的原因之一。
正走着,斜刺里陡然伸出一只手圈住她,她吓一跳,拼命挣扎,就听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
月光洒下,苏绾瞧清的确是吴越,他眉宇间有一点英气,像是板着脸不苟言笑,但笑起来时,两个梨涡尤显亲切可爱。
苏绾捶他:“吓死我了,你再这样我以后便不理你了。”
吴越笑:“好好好,我家小官说什么,我听便是。”
小时候还不懂太多字,他将她的“绾”认成了“官”,自此便以“小官”称呼她。
因为这个,苏绾还跟他闹过脾气,后来听习惯了,也就没再跟他计较。
再后来长大些,情窦初开,只他一人这样叫她,便别有一番风味。
吴越也总喜欢叫她“小官”,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称呼,
苏绾摘下幂篱,哼气道:“你叫我这么晚过来到底所谓何事?连小翠都要瞒,可知我有多辛苦,若是被发现,我爹可要打断我的腿呢。”
吴越揽住她:“这不是因为明早我便要远途做生意,想在那之前,再跟你好好见一面嘛,令尊那脾气大得很,我怕我这么晚去拜访,他会把撵出来。”
苏绾又捶他一下:“所以你就让我顶着挨骂呗。”
吴越抱着她晃了晃:“我错了小官,你再打我几下,打多少下我都不还手。”
“哼,你敢还手试试。”
“绝对不敢,就算被打成猪头,我也受得。”
苏绾被他都逗笑,气消一大半。
吴越抱着她突然问:“小官,你爱我吗?”
苏绾在他怀中羞涩地点点头:“嗯。”
他将下颌搁在她头顶上:“那你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吗?”
苏绾觉得奇怪,抬头问他:“阿越,你怎么了?是家中出了什么事,还是什么?”
她跟吴越一同长大,知他家中也是做小本生意,若有事,要么是家人出事,要么逃不开是生意上的烦忧。
果然就听他叹口气:“如今生意不好做啊。”
苏绾稍稍安下心,宽慰他道:“阿越,你也别太忧心,改日我问问我爹,看他能不能帮衬一二,咱们有困难一起想办法。”
吴越蹭蹭她的头发:“小官,你真好,我相信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你一定不会不管我。”
“呸呸呸!净说些丧气话,你今日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可别瞒我。”
吴越摇头:“没事,就是快要出远门,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要有一阵子见不到你了。”
苏绾心里像是化开一块蜜糖,甜滋滋的。
她道:“我等你回来,记得路上小心些,万事平安为主。”
吴越牵起她的手亲了一口:“嗯,一定。”
他忽然想到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镯,给她戴上。
“这是我特意为你挑的,喜欢吗?”
苏绾看着那镯子点点头:“喜欢。”
他看着苏绾,目光灼人,她看他一眼,羞涩地咬紧嘴唇。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唇上,慢慢俯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