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解花环》棉炽鱼

6、第六章 不再偏帮 旧事旧情没

　　楼下林盛讲得唾沫乱飞，大家或是唏嘘，或是哄笑。

　　“林盛，大家伙来这是来瞧鲜的，你拿一把胡麻来干嘛，糊弄谁呢？赶快下来吧，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林盛摆手：“急什么，我卖的是胡麻，但又不是。”

　　“不是？”众人面面相觑，“少卖关子，说说你到底卖什么。”

　　林盛嘿嘿一笑：“我这里有几碗胡麻做的东西，可否请楼上几位尝一尝，尝罢后，相信你们自有定夺。”

　　“哎？神神秘秘的，我们都还吃不得……”有人小声抱怨。

　　林盛道：“你们呀，能看到，闻到这香味，都不算白来！”

　　那东西被他说得神神秘秘的，众人皆伸着脖子瞧。

　　只瞧见一碗碗浓稠的褐色的东西被端上楼。

　　东西端来后，方墨云先用一根筷子蘸了点，凑到鼻端嗅了嗅，才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转眼瞧见苏绾又夹一块牛肉，他伸手一拦。

　　小翠登时警铃大作：好歹是一城首富，不会这么小气吧？只是说他一句，他便不让小姐吃肉了？！

　　小翠正欲跳出来替主子撑腰，就听方墨云道：“蘸着这个吃试试。”

　　此话一出，不说小翠，连芰荷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苏绾这才抬眼看瞧他，方才一时没忍住说了那句气话后，她还没想好怎么再开口，不想他会给她台阶下。

　　她按照他说的试了一下，顿时眼睛一亮：“味道不错。”

　　听她说味道不错，小翠才放心，心道方墨云还算有点肚量，没拿难吃的东西诓骗小姐。

　　方墨云也试了一块：“是挺不错，没想到胡麻做出来的酱这么香。”

　　他朝浮生递个眼神。

　　浮生立即领会，走到窗台边，对林盛喊道：“这胡麻酱我们要了。”

　　林盛刚要答应，就听那厢暮亭伟道：“我也觉得这胡麻酱不错，墨云，今日便卖哥哥一个面子，让与我可好？”

　　“这……”浮生看向方墨云。

　　芰荷忍不住小声嘟囔：“都卖他们暮家多少面子了，就因为一个暮婉婉，成天抢我们方家的生意！”

　　“芰荷！”芙蓉拽住她的衣袖，让她闭嘴。

　　小翠在旁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凑到她们跟前小声问：“什么什么？你们家二公子跟那个暮婉婉到底如何？”

　　暮婉婉人都不在了，方墨云还护着她的家人，还照顾她家生意，小翠可不信他们真没什么。

　　芰荷烦躁道：“哎呀你别问了，不是什么好事，总之，就是他们仗着暮婉婉救了二公子这件事，变本加厉朝我们方家要好东西。”

　　她们说的声音小，传不出去，但能传到身前的苏绾耳朵里。

　　她听罢对方墨云道：“适才误会二公子了，原来二公子对暮娘子是真心回护，连看上的买卖都能拱手相让。”

　　方墨云看她一眼：“谁说我要拱手相让？”

　　浮生讶异：“二公子不是素来谦让暮家？难道今日……”

　　方墨云沉声道：“我欠婉婉的不错，但欠他们暮家的，早就还清了。”

　　林盛都准备好配方打算上去递给暮亭伟了，毕竟方墨云因着暮婉婉对暮家多有偏帮是有目共睹的。

　　在座的没一个觉得暮亭伟拿不到胡麻酱配方的，皆暗叹这次又叫暮家捡了便宜。

　　暮家本就不弱，再加上有方墨云撑腰，刘彰是不敢抢的。

　　他对方墨云不喜是真，但生意场上哪有喜与不喜，只有值与不值。

　　跟他们两家呛声，他得不到好处，就像薛尚彬一样，现在已经被气得关上门窗跟鹦鹉对骂了。

　　就在所有人，包括暮亭伟自己都觉得这配方他拿定了的时候，

　　浮生忽然出现拦住林盛的去路。

　　林盛懵了。

　　浮生对他道：“我家二公子说这胡麻酱的配方他要了。”

　　林盛看一眼，已为他敞开门扉的暮亭伟，和坐在那优哉游哉喝茶的方墨云，左右为难。

　　一听方墨云不让东西，楼下像是蚂蚁炸开了窝，喁喁低语声不断。

　　暮亭伟脸色更是难看，一直以来，只要他开口，方墨云都会卖他面子，不会为难他。

　　况且这次他还特地带了暮西诚过来，以前方墨云跟暮西诚和暮婉婉走得最近，感情更深些。

　　但这次明显不同，方墨云拒绝了他，还是当众拒绝了他。

　　他耳边尽是楼下那群人的嘲笑声，声音吵得他头疼。

　　他一指暮西诚：“你去！”

　　暮西诚明白他的意思，踉踉跄跄跑到方墨云身侧。

　　“墨云，”他哈着腰讪笑道，“近来生意不好做，我们暮家全指着这次能拿到个宝贝翻身，还请你看在婉婉的份上，高抬贵手啊。”

　　方墨云突然笑了：“暮西诚，婉婉泉下可知你们拿她的死，谋了多少私利？她可是你亲妹妹，你也这般待她？以前的你可不会这样。”

　　方墨云虽笑，眼里却藏着寒锋。

　　暮西诚似是羞愧，他垂下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这样做对不起婉婉，可人死不能复生，而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活下去，她就算泉下有知，能为她的父兄帮上一点忙，想必也会高兴。”

　　“呵，”方墨云冷嗤，“可她的父兄被沙障迷了眼，辩不明这世间好坏善恶，我既欠她，理当帮她父兄擦擦眼睛。”

　　暮西诚一脸茫然。

　　方墨云从怀中掏出一包茶叶撂到桌上摊开。

　　苏绾瞧了两眼，纵使她不懂茶，也能瞧出那茶叶品相不好。

　　但茶叶包裹精良，似是出品不凡，也许只有以次充好能解释这种反差。

　　方墨云道：“你回去告诉暮亭伟和令尊，不止胡麻酱这笔买卖我不让，还有我方家送往西域的茶叶生意，今后也不会再跟你们暮家合作。”

　　芰荷哼声：“还不带着你们的臭茶叶回去！”

　　这次芙蓉没拦她，而是挺直腰板，跟她一致对外：“暮公子，请回吧。”

　　暮西诚瞪着惶恐的眼睛，蓦地扑向方墨云：“墨云，再一次，最后一次，再帮帮我，要是我这样回去，他们会打死我的！不信你瞧，你瞧啊……”

　　他捋起袖子硬是将手臂往方墨云眼前凑。

　　护卫们来拦他，拉拽时一个不稳，他又朝苏绾那厢侧倒去。

　　暮西诚撞倒了苏绾，屋内霎时乱作一锅粥。

　　小翠立即扑过去使劲推他。

　　芰荷和芙蓉惊叫一声后也跟着帮忙。

　　方墨云令护卫保护苏绾，护卫们也跟着扑过去拽人。

　　暮西诚像发了疯一样挣扎，力气奇大，几个人都未能拽动他。

　　好在大家合力，才终于把他推攘着弄开。

　　暮西诚怒瞪方墨云，眼里布满血丝：“方墨云，你忘恩负义！我妹妹用命换你的命，你这么快就忘了她，还找了新欢！方墨云，你忘恩负义……”

　　暮西诚被几个护卫架了出去，方墨云没理会他，过去看苏绾的情况。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问。

　　苏绾捂着肩膀，面色不大好：“还好，只是牵动伤口，有些疼。”

　　小翠大叫：“那哪能叫还好？！小姐，你可莫要逞强，我就只有你这一个小姐……”

　　方墨云睨她一眼：“你家小姐现在虚弱得紧，你莫要吵得她心烦。”

　　小翠一噎，她还没找他算账，他倒是先斥责她来了。

　　方墨云和小翠一同扶着苏绾坐下。

　　他动作忽地一顿，定定盯着自己的座位。

　　苏绾轻呼一声瞬间唤回他的注意。

　　他问：“痛得厉害？”

　　苏绾不再强忍，点点头。

　　方墨云俯身抱起她。

　　小翠惊呼：“你，你要干什么？！”

　　“她痛得这么厉害，如何能走得了路。”方墨云道。

　　小翠拦住他：“你要带小姐去哪？”

　　方墨云绕开小翠：“去休息。”

　　芰荷和芙蓉直接傻眼，站在原地久久没回神。

　　光天朗日下，她们家二公子要带苏绾……去休息？

　　在众人眼中，方墨云这举动无疑是逾矩了。

　　小翠紧跟着他们一路上了四楼。

　　四楼是一间间厢房，方墨云随意选了个靠最里的很安静的一间，踹门进去。

　　留下一句：“关门。”

　　小翠正打算跟着进去，却被护卫拦住，眼睁睁看着门被关上。

　　“干什么拦我？让我进去，我家小姐还在里头……”她双拳难敌四手，够半天够不到门。

　　急得她大骂：“方墨云你这个混账东西，不准欺负我家小姐！”

　　方墨云把苏绾放到床上，朝外喊一句：“太吵了。”

　　门外很快没了动静。

　　苏绾退缩到床尾：“你要干什么？你让人把小翠带到哪里去了？”

　　方墨云俯下身，一手支着床沿，慢慢凑近她，停在她一掌之前。

　　他凝望着她，目光深邃不见亮光，对她道：“这个时候你还顾得上担忧小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苏绾垂在两侧的手慢慢捏紧被褥。

　　方墨云冷嗤：“呵，也是，苏娘子胆子这么大，怎会害怕。”

　　苏绾深吸一口气：“方墨云，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苏娘子不知？苏娘子明知我这个样子，还敢来接近我，当真胆子大的不得了。”

　　他说着，手慢慢前移，腹上她的手，感受到她猛地一颤。

　　她欲抽开却不想挣扎着被他握得更紧。

　　他又凑近些，唇瓣几近贴到她耳垂：“苏娘子还不肯说接近我的目的吗？”

　　苏绾撇开头：“我不懂你究竟在说什么，我只是偶然看到有人朝你射箭，早知你是这样的登徒子，我便不该救你……”

　　“是么，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既不是其他，那你便是贪图我方家的钱财，这样也好，省去我很多力气，苏娘子，你从了我，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温热的呼吸打在苏绾耳后，一路蔓延至纤细的脖颈：“你不是嫌薛敏给的太少了吗，只要你跟了我，以后要多少，我便给多少……”

　　苏绾继续挣扎，不停骂他：“无耻！下流！”

　　方墨云欺身压上，整个锢住她，不准她挣脱。

　　苏绾扭动脖子，仍逃不开炙热呼吸的追随。

　　两人胸膛贴在一起，心彷佛跳在一处，杂乱无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