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乙女】九界生存指南》月浮晚照

97、流放之地 你怕他

　　你怕他独自乱跑出事，赶忙追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呼唤他的名字。

　　往常听话粘你的胞弟不知为何对你的呼声充耳不闻，钻入人流之中，你心急地跟在后面，却苦于拥挤，只能眼睁睁看着金色发尾若隐若现，越来越远。

　　你光顾着看他，忘了看路，一时不察，脚下一滑，从路边高台摔了下去。

　　本以为下面只不过是另一片平地，谁料竟是个陡峭斜坡，你翻滚下去，几番想要抓住土坡上伸出的植株，都失败了。

　　你抱头蜷尾，细小的石块沙砾划过皮肤，被龙鳞格挡，没有传来痛感，只有不知会跌到何处的恐惧。

　　坏了坏了，忘记看路了，可那个拐角你是记得的，明明没有下坡啊？

　　也不知道滚了多久，你感到身下一空，陷入一个土洞，土层塌陷，混杂着咸腥气息的湿润土壤将你包裹，你咬紧牙关，在下落颠簸之中，尖牙刺破了口腔，舌尖顿时尝到一股发甜的血。

　　直到你脑袋”咚“地撞在地上，痛得你大叫一声，才停止下来。

　　你狼狈抖落头发和尾鬃上的土灰，龇牙咧嘴地爬了起来。

　　光线暗沉，你缩了缩瞳孔，勉强看清了周围环境。

　　你摔到了土坑最底，头顶通道被土石堵死，已然看不见夜空，只有不断往下掉土渣子的土洞顶部。

　　你走不了了。

　　你在心里叹息，摸着一旁崎岖石壁，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去。

　　石壁的触感从单纯的石头，逐渐变为平整光滑的墙体，你顺着纹路，逐渐摸索出门道：地下走廊的墙面砖纹，花样走势，竟然同喧风城一模一样。

　　石洞通向下，若是按照这样的地貌，喧风城下，还藏着规模不小的地底建筑，你试图调动灵力，却发现经脉里灵力滞涩，似乎被什么外力压制住了。

　　黑暗剥夺了你对时间的感知，不知又走了多久，石壁两侧，逐渐出现了壁灯，绿幽幽的暗淡火光照明有限，也比没有要强。

　　你攀上石壁，将壁笼里燃着幽火的树枝状助燃物取出一根，握在手里，权当照明火柴，继续向前。

　　光线逐渐变亮，就在你就要踏出洞口，结束冗长的地下之旅时——

　　——一只滴着血的爪子突然垂落在你面前，近到你再往前半步就会迎面撞上。

　　你捂住嘴巴，拼命憋回嗓子眼里的惊叫，急急退后，瞧见那生物从马上走到头的洞外掉在地上，砸出粘腻沉重的声响。

　　你大气也不敢喘，缩在暗处，紧张地盯着那东西，直到腿脚僵硬，它也没动一下。

　　……或许，已经死了罢？

　　幽火不灼，你用化为龙爪的指尖捻起一撮幽火，远远向那生物卧倒之处投掷而去。

　　火光落在那片，照出一只形貌似四足走兽，头颅上却长着脸的怪物，似乎生前经历殊死搏斗，浑身浴血，柔软的腹部被残暴撕开，五脏六腑流了一地。

　　……是夺律者？！

　　你靠近了它，仔细感知片刻，又打消了方才的猜测。

　　虽然这具尸体很像夺律者，但它身上没有那种令你汗毛倒竖的诡异气息，关节完整，虽然已经看不出种族，却有一丝浅淡的厌力萦绕其上，以至于死后连灵魂都不剩。

　　而夺律者是被自身欲望扭曲的堕落者，身上是没有厌力气息的。

　　你似乎可以透过肉身，看见内里挣扎的灵魂，逐渐被厌力茧食，不仅不能踏入黄泉，还要经历二次酷刑的过程。

　　这样死去，实在是太过于残忍，难怪九界对厌力避之不及。

　　你小心跨过尸体，踏出洞穴。

　　洞外，映出一片荒凉之景。

　　土地流淌着黑液，天幕在脚下，地面在头上，偶有闪电划过，使这片弥漫着死亡气息的世界亮起来，映照出枯树、开裂的土地，地缝里汹涌爆发的岩浆，佝偻前行的生物，和破败的古城。

　　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座倒挂——不对，按照这里的地形，此刻的你才是倒着的——那座城市，竟然与地上的喧风城，一模一样。

　　就好似真正的城池的倒影。

　　死亡，好浓重的死亡气味，空气里混合着腐败、恶臭和铁锈味道，黑水里不知死活的身躯在翻滚，天上没有一只鸟儿，只有远方吊满了死尸的巨树上传来凄厉鸣叫，有生着怪异翅膀的飞兽飞掠而过，时不时叼走一片新鲜血肉，徒留还没有死绝的受刑者哀嚎。

　　这是什么地狱图景？给你干哪来了？我要回家，放我回家！你欲哭无泪，在心里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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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退路，你最终还是哆嗦着一脚踏入这个颠倒世界。

　　身上的衣服有点太整洁，太突兀了，你随便在路边捡了一件黑色破烂长袍，里面似乎还有未干涸的血液，散发着臭味，你咬咬牙，还是硬着头皮披在身上，盖住了你的身形和尾巴。

　　雷声阵阵，过了一会儿，便下起雨来。雨水顺着兜帽边缘落在你脸上，你用手一摸，看了一眼，非常崩溃。

　　这哪里是雨水，明明就是血。

　　你顶着血雨四处乱走，一边祈祷阿爹和舅舅能发现你们走丢了没回家，赶紧出来找你们；一边胆战心惊地看着四周，生怕什么时候又蹦出来一只怪物。

　　眼前除了一望无际的荒原，就剩下那座“倒影”喧风城。

　　你往城门走去。

　　城门外，屹立着两座巨大石像，三头六臂，面目狰狞，你走到门口，刚想要避避血雨，就被突然动起来的巨像伸手一把抓住。

　　怎么是活的？？

　　“放开我！“你在缩紧的石头指头里挣扎。

　　“鲜活的气味，美味多汁。你看……只要我捏紧手，噗呲，她身体里柔软的小内脏就会挤出来。”捏着你的巨像说。

　　你发狠地蹬着它的手指，却如蚍蜉撼树。

　　“哪里来的小孩？”另一个巨像也开了口，“好久了……我好久没有见过鲜活的肉了。给我吃一口……”

　　它张开石头嘴巴，露出里面布满苔藓的牙齿，你惊恐地看着它朝你凑过来，咬住你的手臂，一个用力。

　　就在你以为自己要被撕成两半的时候，白光一闪，巨像惨叫着跑开了。

　　“好纯净的灵力！是水！是活水！是那个像圆盘一样亮亮的东西！”巨像的牙齿被崩裂，在原地滑稽地跳着舞，“她扎嘴！扎嘴！”

　　你反应过来，它说的应当是你身上阿爹下的保护咒。

　　捏着你的巨像对它说：“闭嘴！”

　　它硕大的眼珠盯着你，做思考状，就在你怀疑它的石头脑袋里有没有脑子的时候，它终于开口了。

　　“那就……带给城主。城主会喜欢这些新鲜东西的。”

　　它们行动起来，推开破败城门，城门上倒挂的蝙蝠尖啸着飞走，巨像一步一步，震得大地都微微颤抖。

　　“谁是城主？你们要带我去哪？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大叫。

　　“呵呵……聒噪的小虫子……这里是流放之地……罪民之所……”

　　巨像嘎吱嘎吱地回答。

　　“这里是……影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