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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厌主 进入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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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城门之后,那股先前若有若无的厌力气息越来越重。
城中,走在街上的行人宛如一具具行尸走肉,干枯开裂的皮贴着骨头,步履蹒跚,对行走的石像视若无物,而除了那些人类,其他的妖、魔、鬼,皆是化为了最本源的样貌。
有些视线落在你身上,瞬间变得饥渴难耐。
你原本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缩在石头指缝之中,谨慎地观察外面的环境。
看来,下去还不如被石像捏着安全。
就是不知那个“城主”会待你如何了。
漆黑的道路两侧,裂缝残垣之中,仿佛有许多眼睛在窥视着你,你有些心惊,不为恐怖的视线,却是因为那感觉有些似曾相识,就好像,曾经未费心思注意或被你忽视的、某些潜藏在水下的事物,此刻却探出头颅,想要将手伸向你。
黑压压的天空下,城主府坐落在道路尽头,殿顶直冲天际,乌鸦盘桓两侧,两侧套着破损军甲的守府兵也是一具具行尸走肉,呆愣站在原地,无精打采地歪着脑袋,根本不具备看守或行军的能力。
列队的士兵头顶都被贴上一张张纸片,上面画着儿童画涂鸦,笔锋稚嫩。
再向下看,士兵四肢的骨头都被拆出血肉,模仿木头玩偶或布娃娃那样被“捏”成涂鸦里滑稽的姿态。
其中的有些士兵,肢体强韧,或许来此处前是不知道哪里的大将军,战功赫赫,威名远扬,华贵甲胄加身,却被做成玩具,任人揉扁捏圆,反差巨大。
但你笑不出来。
这不能说明做这一切的家伙很幽默,只能说明对方很残暴,而且,很无聊。
殿门轰然打开,内里却出乎意料地干净,兽皮地毯从门口铺设到尽头,天灯吊在梁上,巨大的夜明珠镶嵌在屋顶、房柱,花瓶和雕花桌椅堆在一起,乍一看极尽奢靡,细看却会发现这些摆件只是随意堆放,似乎主人并不知道该将这些东西放在哪里。
大殿正中,有一队被厌力丝线操控,翩翩起舞的舞者,野兽身着舞女的服装,人却披着野兽的皮,神情平静欢快,好像他们这么做都是自愿的。
你向舞者身后的主位上看去。
上好的软皮垫上,懒散地趴着一具赤裸苍白,没有血色的□□。
青年双臂撑在骷髅兽头上,双腿无聊地弯起,腰线勾出弯弧,□□隐在发间,那黑雾般的长发拖到主位下的台阶,延伸到被操控的怪异舞者身上。
他闭着眼,黑色的长睫像扇子那样盖住眼睛,像尊精雕玉琢的瓷人,容色绝艳,媚气横生,却一点生机也无,好像……一具尸体。
奇异的是,你竟觉得他身上有种亲和的力量,不同于阿爹的依赖、小柔的心绪相连,而是……同源的相似。
“尸体”突然睁眼了。
缟红眼珠转向你的那一刻,你后背起了层白毛汗,他很美,让你挪不开眼,却像死物一样,透着诡意。
他眼睛一亮:“这是……”
嗓音低柔婉转,带着点沙哑,勾人得紧。
“城主,这是活的,新鲜的!”巨像邀功一般举起你,“一条小龙!”
“龙?”青年饶有兴趣地支着下巴,口中话语却是嫌弃的:“我的妖龙玩具太多了,早就玩腻了。她有什么不一样的?”
“她……”巨像挠头,支支吾吾,“额……呃……对!她有保护罩!我们想吃,却吃不掉她!”
“呈上来。”青年倨傲地勾了勾手指。
舞者自发分开,让出一条路,离他越近,那股死物气息就越明显,却又不同于腐尸,反而在你鼻腔蒸腾出几分甜腻来。
他坐起身,糜烂的软毛皮拥簇着一片瓷白,像只伸腿拉腰的猫,你原以为他至少会有几条布料略作遮挡,结果还真的什么也没穿。
你赶紧闭眼,不去注意闪过视野的隐私部位。
他察觉到你的反应,咯咯直笑:“你害怕我的身体?”
他有点不正常,多说多错,你不敢直接回答,低头不语,他似乎对你行为感到不满,冰冷指尖挑起你的下巴,语气诱哄:“你看看我。“
你被迫抬起头,对上青年诡谲的红眼。
他的黑发自四面八方网罩而来,将你笼在他身前;鼻尖凑到你脸侧,动物似的反复嗅闻。
凉,他呼出的气都是没有温度的,气体落在你的皮肤上,胸腔却没有丝毫的起伏。
那些黑雾粘腻又亲昵地与你相缠,隔着保护咒,你始终无法真的与他肌肤相触,体内却有另一个存在想要叫嚣着挣脱束缚,贴近他,与他融为一体……
你震惊地看着妖孽的青年,脑中一个猜测慢慢成型。
“多久了?我有多久没有见过你了?“他喟叹,“自从感受到你的出生,我就想要离开孤寂黑暗的牢狱……那么厚的冻土,那么重的镇墓柱,钉在我的身上,更不用说我可爱的狱友们,他们撕下我的身体,塞进嘴里,好痛啊……”
他浑身发着抖,神情却没有一丝痛苦。
“幸运的是,你出生了。那一天,我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我第一次动了越狱的念头,我想要看看她,想要看看我的力量之源,直到我循着气味来到她的窗前,才知道,她那么弱小,需要在血亲的庇佑下才能存活……”
你瞳孔骤缩。
……原来是他,窥视你的是他,那几句怪笑耳语也是他,那只手也是他,你就知道那件事没有那么简单,被公开处死的,看来只是个替罪羊。
“但她本来应该属于我!”他精致的五官扭曲起来,“看看那位高贵的神祇将她养成了什么样?乖巧、听话、温驯……她不知道自己身体里藏着什么样的力量,是不是?”
他又变了脸色,笑眯眯地贴着你,赤裸的双臂将你抱在怀中。
“你是……”你嗓音嘶哑,“从千塔碑狱逃出的……厌主。”
“厌主、厌力、灾厄之源……都是世人予我的名号,我对这些东西没兴趣,但我欣赏他们恐惧的表情。”他悠然用指尖绕着你的头发,“你想怎么叫我都可以。”
你疑惑道:“你不杀我?”
那双缟红色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杀你?我怎么会杀你?”他的四肢像条水蛇那样缠住你的身体,皮肤的触感像冷瓷,又像上好的釉,就是不像生物。
“你与我是天生的同盟,我爱——那个词,是这么说的吗?我爱你还来不及呢!”
座下的巨像和舞者适时发出刺耳的笑声捧场。
“那我能不能离开?”你鼓起勇气。
“不能。”他的脸立马垮了下来,“你们两个,把她送去房间里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