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乙女】九界生存指南》月浮晚照

96、相助 你脑子

　　你脑子里再次不受控制地跳出刚才的画面。

　　傀儡师似乎说了什么“下手”“对手”的字眼，那个人有危险。

　　要不要去看看？

　　你鬼使神差抬脚，向他消失的地方走去。

　　男人的住所在一片平屋群中，两人宽的道路直直向前伸去，一侧是墙，隔绝了喧闹的街市与居民区；另一侧全是低矮的房屋。

　　那个男人远远走在前方，他打开其中一扇门，走了进去。

　　狭窄安静的街区，偶尔有探出窗户的居民，神色不明地打量你。

　　这些平民不论年长年少，皆是衣衫褴褛，素面朝天，昏暗烛灯在窗户里燃烧，映照出一张张疲惫的、面无表情的脸孔。

　　你突然觉得自己穿着阿爹亲手为你织好的衣料，走在这样的视线中，有些不太舒适。

　　你低下头，快步小跑着，直到那扇方才闭合的门前，伸出手，轻轻叩了三声。

　　过了几秒钟，里面传来低沉沙哑的询问：“谁？”

　　“我是今天会武的观众，我没有恶意，只是有些事想告诉你，你可能有危险……”你小声靠在门缝处说。

　　屋里陷入沉默，就在你琢磨要不要走的时候，面前的门开了。

　　男人的正面背对着屋内的灯光，阴影模糊了身形和门框的轮廓。

　　他的骨相无疑是英俊的，碎发垂落在脸侧，浓眉鹰目，薄唇紧抿，像两瓣金属，有着不同于衣着处境的贵气，只是经历过磋磨摧残，显得十分憔悴。

　　他看见门外是个小姑娘，眼里掠过一丝惊诧，很快又回到方才的古井无波。

　　他没有邀请你入内，隔着一段距离，站在门后，闷声问：“什么危险？”

　　你将从跟踪傀儡师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转述给他。

　　他眉毛动了动，表情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开裂，露出一丝动容感激，很快，但你察觉到了。

　　他蹲下来，认真地与你对视，他脖颈处透出绷带，看起来，虽然赢了，但还是受伤了。

　　“好心的小龙女，感谢您告诉我这些。母亲曾教导我，若是遇到贵人相助，要请她进入家门，奉上谢礼。但……”

　　他看了一眼自己连窗户都烂了的破屋子，摊了摊手。

　　“如您所见，我什么也拿不出来，原谅我只能对您说一声谢谢。”

　　“不用不用。”你摆手，“我只是碰巧听见，觉得有必要和你说一声……对了，你衣服上的丝线，还在吗？”

　　他伸出手：“喏。”

　　断掉的傀儡丝像有生命一般细微扭动着，黏连起他手臂上的伤口。

　　他的手臂微微发抖，手腕处狰狞的凹陷伤口昭示着彻底绷断的手筋，以及永远不可能像双手完好的修士那样精确地挥出剑招，只能凭借根骨硬撑的事实。

　　你瞪眼：“你拿来路不明的东西来缝伤口？这上面可能有毒！”

　　“那傀儡师挺厉害的，划开的伤口愈合不了。”男人毫不在意地说，“我没钱买缝合针线了，看到有一根黏在衣服上，就凑合用了呗。”

　　“你等等。”你嘱咐他，“我马上回来。”

　　你再次小跑着离开居民区。

　　你记得回来的时候，路上有家医馆，你穿过仍然拥挤的人群，跑进医馆，在整理药材的小妖那里买了些干净的针线和灵药，待你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你注意到医馆对面有一家武器铺子。

　　他的剑好像断了。

　　你犹豫了一下，抬脚走过去。

　　温度徒然升高，看炉的师傅是个缺了角的魔族，具体是什么魔，你就不认得了。

　　五大三粗的魔瞥了你一眼：“小女娃站远点。”

　　“我来买剑，有剑吗？”你晃了晃手里的钱袋，灵石和银币在里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听到钱的动静，对方立刻转过来：“有。要什么样的？”

　　嘶，你也不太懂剑啊，不过，反正你已经打算买了，往好了要总没错。

　　“能定制吗？”

　　“不能。”魔族踹了一脚嗡嗡作响的锻造炉，“只有墙上挂的那些。”

　　“嗯……那就要你店里最好的，一定要是不容易断的。”你说。

　　对方想了想，撅着屁股，从锻炉下面抽出一把压着的剑，将上面的煤灰擦了擦。

　　你刚想质疑，就听见魔族说：“以前有个参与会武的修士寄存在我这里的，一直没来取，可能是死了。你有足够的钱，就把它带走吧。”

　　待你抱着剑离开，你的钱包已经瘪了一半。

　　你叹了口气，一边向回走，一边握住剑柄，抽出一看，剑身青光烁烁，比起普通的废铜烂铁，更像是宗门修士的武器，让你这个门外汉来说，也不差。

　　男人将房门半掩，你敲了敲，将剑和药、线都给了他。

　　他一愣：“小龙女这是何意？”

　　“给你的。”你向他伸手，“你快去处理伤口，把换下来的傀儡丝给我。”

　　男人一动不动。

　　你心里只想着赶紧将证据拿回去给阿爹看，不由站定在门口，无声地用眼神催促他。

　　时间有点晚了，再不回，和你分开的小柔要急了。

　　他根本没听见你后半句话，他的视线从最开始就直愣愣黏在手中的剑上，脸色发白，好像透过剑看见了什么恐怖的怪物。

　　你谨慎地观察他的脸色，觉得他想要吃了那把剑。

　　他深吸一口气：“龙女花了多少钱？”

　　“也不是很多，两千灵石加三枚银币。”你答。

　　他握剑的手在颤抖，这次似乎不是因为手筋断裂的疼痛，而是……喜悦？

　　那浓烈的情感在面如死灰的脸上绽开，极为明显，明显到你惊得后退一步，怕他把自己激动得背过气去。

　　良久，他平静下来，低声说：“这份人情，我会还。”

　　你突然间意识到，对于一个贫苦受创的、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人来说，你的一点点援助，可能对他来说是天大的恩惠。

　　他进了屋，你仍然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闷哼，闻见浅淡的血气。

　　他没让你等太久，捂着手臂，将清洗干净的傀儡丝放在你手中。

　　他似乎还打算送你走，被你制止：“不用了不用了，你受伤了，先歇着吧。”

　　于是，他在门槛前顿住，眉眼沉沉地望着你，目送你离去。

　　虽然跟踪失败，不过也不算一无所获？你愉悦地将“证据”揣在兜里，走到客栈门前。

　　就在你将要踏入大堂的时候，远处院落门口，金色发尾一闪而过。

　　是小柔？他没有回房，在那里做什么？

　　你奇怪望去，看见小柔的背影一蹦一跳，与你方向相反，走出了客栈的大门，融进人流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