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乙女】九界生存指南》月浮晚照

95、跟踪

　　今日的场次没有熟面孔，但你心里老是在意那个傀儡师，在意黏在那名叫许朝的修士衣角的傀儡丝，以至于看得心不在焉。

　　血灵偶，是你遭遇的第二个差点要了你命的诡异邪物，虽然只是简单的阴尸，但操控技法、形貌特征与血灵偶实在太过相似，让你不得不多留几个心眼。

　　晚上还是要回到舅舅和阿爹身边，你拉着小柔，跟在朱鸣钰和摩岚身后，走回传送法阵。

　　再次踏上喧风城的那一刻，你视野里又出现了那名傀儡师。

　　对方浑身遮得严实，脸部盖在兜帽里，身形猥琐，贴着墙根朝小路走去，你心中一动，悄悄和同伴们比了个嘘的手势，装作不经意向那个身影靠了过去。

　　“你要做什么？”朱鸣钰担忧地拉住你，“不要去，那个家伙，看起来不像善茬。”

　　“我不会让他发现的，我就是想远远地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他在那个围墙里跟人说话……“你踮着脚，看见喧闹路人后，那个兜帽停在树影下，完全被遮挡住，只剩下被灯光拉长，拖在地上的影子。

　　影子旁，还贴着另一个影子。

　　偷偷摸摸私下相会密谋，定没好事。

　　“偷听啊，这种事情我最喜欢了，我跟你一起去，走！”摩岚兴奋地眯起眼，拉着你矮身穿过横在前面行人们的胳膊腿儿。

　　他果真熟练，猫腰飞窜的动作很快将余下三个同伴甩在后面，贴着街角快速移动，不一会儿就贴上了那面拦在你们和傀儡师之间的围墙。

　　太近了，你对他做口型，我们会被发现的。

　　放心，他用口型回复你，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细细长长的东西，放在墙面上。

　　另一头，清晰的对话通过那根东西，传到你们耳朵里。

　　“成功了吗？”

　　“大人，这才第一天，只有一个对手……您再给我一点时间……”这个声音应当是那个傀儡师。

　　你的心脏怦怦直跳。

　　“要尽快。像你这样的傀儡师，并非不可替代，你懂吗？”另一个声音语气森然，几近威胁。

　　“是是是，我知道大人想杀……可是，这活儿风险太大了，小人还想活着拿赏钱……”

　　摩岚想扒着墙边悄悄看一眼，你担心他动作太大，会被发现，想去拉他，衣袖在墙面上蹭出细微的摩擦声。

　　墙那边突然寂静下来，只余风声阵阵。

　　你和摩岚紧紧挨在一起，屏住呼吸。

　　魔族黄澄澄的双瞳在暗处闪烁，如同黑夜中警惕的猫，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的巷子口，因着偷听的姿势，你的手放在他颈窝，细微但快速的心脉跳动顺着相贴的皮肤传来。

　　刚才动作那么大胆，原来他也知道紧张。

　　那个阴森的声音突然开口，打破了令你窒息的安静：“没有小老鼠跟你过来？”

　　傀儡师没有接话。

　　声音命令道：“出去看看，若是抓到偷听的小老鼠……杀无赦。”

　　你和摩岚对视一眼，同时跳起来，准备沿来路溜走；可一回头，你顿时傻了眼。

　　眼前哪还有路？

　　通向主街的巷子口，被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堵墙挡了个严实，墙体高耸入云，望不见顶，身后的夹角愈来愈窄，脚下的路面折叠起皱，上下蠕动，你捂着嘴，靠在墙边，陌生的呕吐感夹杂着头晕目眩，让你双腿陷在地里，挣扎不能。

　　摩岚情况不比你好多少，他想要伸手拉你，却是一步踏进泥淖般的地面。

　　不远处的街角，傀儡师拉长的影子已经投在地面上。

　　坏了，你们进阵法了。

　　早知道听朱鸣钰的，但是你们明明隔了那么远，居然还能被发现……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从背后捂住你的嘴。

　　你被吓得一激灵，眩晕呕吐感都缩回咽喉，一股幽冷气息呼入鼻腔肺腑，冲散了迷幻失真的知觉。

　　你缓过神来，眼前的场景变了又变，最终，幻境消失，巷子又回到了原先的模样。

　　傀儡师在巷子里转了一圈，擦着你们的身体走过，也没发现你们的存在。

　　你被捂着嘴，摩岚被另一只手捏住后颈，安静如鸡，默默地等待找寻无果的傀儡师回去向他的“大人”禀报，

　　那位大人听后不语，冷哼一声。

　　身后的手松开了你们，你一个箭步冲到墙后，那里早就没了先前密谋的人影，只剩下被风吹起的树叶杂草，间歇夹杂着遥远的鸟鸣。

　　一墙之隔的主街，传来朱鸣钰有些焦急的呼唤。

　　你转向刚才救了你们一命的神秘来客。

　　是个鬼族女孩，玄衣，长靴，额上挂着骷髅头饰，穿得干净利落，却姿势怪异地倒挂在墙上，像只蜷着腿的蜘蛛。

　　她腋下肩上多出两对胳膊，六臂在你眼前合为双臂。

　　认出她是鬼，是因为她身上独特的气息，与你曾经在鬼车上见到的类似；她的面容在你脑海中转了一圈，却不甚清晰。

　　你们与她大眼瞪小眼，你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对她说：“刚才……谢谢你。”

　　鬼女倒吊着，歪了歪头。

　　她的整只眼球都是黑色，眼上还有两道黑色细纹，看起来更像蜘蛛了。

　　“你们，偷听。”她说。

　　“你不也是？”摩岚说，“那个阵法早就布置好了，后来的进不去，你肯定一直在里面。”

　　“我在睡觉。”她认真解释，“从昨晚睡到刚才。”

　　你尴尬挠头，她说话一个词一个词向外蹦，让你不知道怎么接。

　　你问：“你知道他们之前说了什么吗？那个神秘人是谁？”

　　她呆呆地摇头。

　　摩岚说：“她肯定不知道，她甚至连会武第一天的比赛都错过了。”

　　“啊？”鬼女呆住，“会武……已经开始了？抽签呢？”

　　“已经抽过了。”你说。

　　她如遭雷击，眼睛上方的黑线眼睛一般瞪大了，口中叫着：“哎呀，糟了”，飞快地四肢着地，直接顺着墙翻爬而去。

　　你们复又对视，摩岚向你摊了摊手，意思是看不懂。

　　踏出小巷，和焦急的朱鸣钰一行汇合，跟他讲了方才听见的事情，他秀眉顿时皱起：“听起来不妙。”

　　他定了定神，对你补充：“先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去追查他们踪迹，先回去告诉你舅舅，若是开玩笑还好说，若不是，我们获取的信息太少，也不知道对面要做什么，还是交给长辈们处理。”

　　你想了想，回了声好。

　　摩岚摇头：“告诉了又如何？这里是四方交接之地，都道有大能坐镇，那是嘴上说的好听，界主虽然来了几位，可谁也没有资格做话事人。”

　　“那也不是你我该处理的事情。”朱鸣钰提醒他。

　　你心里虽然像有猫爪在挠，可你也清楚，现在你不能复活，虽然你身上被亲族下了保护性的灵术，惜命一点总不是坏事。

　　你们在路口分别，一旁客栈的窗口，映照出明亮光芒，不知是你的兄长们还是舅舅或阿爹点的灯。

　　城中心沿街地带热闹繁华，纵使已经入夜，摊贩不绝，游人入职，正逢盛会，此地的灯火整夜都不会熄灭。

　　你正准备拉着小柔回客栈，余光又瞧见不远处拐角，那个叫许朝的男人一瘸一拐地进了另一条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