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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无名之龙 梦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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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你彻底变成了一条蛇,满身泥泞,在泥潭里艰难前进,沙砾混杂着鹅卵石从你身上擦过,你奋力起跳,却只是溅起几滴泥巴水。
你不信邪,在地上翻滚腾跃,直到想象里的鹅卵石变得圆润,身上也没有水迹,你才睁开眼,打着哈欠醒了过来。
你仍是睡在满地蚌壳砗磲腐化后剩下的灵珠里,身下还垫着那层风干的胎皮。
屁股底下的尾椎被硌出浅坑,你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发现自己变回最习惯的人形,只是保留了随时可以自由收起的龙尾。
皮肤光洁无痕,不再布满丑陋的褶皱。
你握着一枚珍珠,在心里对它们道了声谢谢。
蜕皮都是质的变化,经历初次蜕皮,你的身高长高了些,至少,从幼儿变成儿童了。
“咕咕。”
肚皮下传来叫声,你下意识摸了摸,迟来的饥饿感顺着鼻子捕捉到的香气涌进胃囊,刺激得你直分泌口水。
你刚站起身,一身洁净的衣袍就落在了肩上。回首,黎站在你身后,细致为你将外衣穿好。
你初醒时未见到他,此刻高兴地扑进他怀里:“阿爹!”
他轻柔摸摸你还有些潮湿的发:“可有哪里不适?”
你摇摇头,刚想在他怀中赖一会儿,肚子又开始咕咕叫着,宣告自你出生那日就从未体验过饥饿的器官,此刻急需填补。
他拉起你的手:“来。”
离开满是珍珠的石窟,你才发现石洞深处别有洞天。
石壁从灰岩变为透明,俨然一座海中水晶宫。墙边天然水晶砌出书柜,各式卷轴书籍摆放其中;水下温度极低,但脚下的石头却散发着阵阵暖意。
你环顾四周,发现书柜旁也有几条软榻,他应该经常来这里休息。
香味的源头在不远处的小方桌上,几碟精致菜品,看不出出自什么动物身上的肉食,肉色焦黄,菜色翠绿,香气扑鼻。
你被他引至桌边坐下,美滋滋抬箸送入口中,鲜得你不住舔舌,恨不得将筷子也吃下去。
简直是你吃过的最美味的炒菜。
肉质软嫩多汁,入口即化,又不含肥肉,开胃可口,你蜕完皮,又累又饿,狼吞虎咽狂吃几大口,才发觉雄龙闲适坐在你对面,一口没吃,只是胳膊支着下巴,眼含笑意看着你。
你努力咽下口中食物,问道:“阿爹不吃吗?”
经过这次“蜕变”,你发现自己说话虽然还是较为清脆的童音,但比从前利索的多。
“阿爹早就不用吃饭了。”他看你第一口尝到肉味好吃就只顾着吃肉,抬起另一双筷子,夹了些菜放在你的碟中:“吃完后,我们回家去接弟弟,是时候去一趟圣殿祭台了。”
你听话地点头,满心信任,任凭他安排:“阿爹,要去做什么啊?”
“为你们占名。”他说。
你迟钝的脑子转了转,明白过来,他这是要为你们取名了。
这么一想,你开始好奇,先前异事录只允许你写下穿越而来的“id”,也因为古龙命名的特殊性,也并非人类宗族式的随父母姓,那么,你会占到一个什么样的名字呢?
你吃掉最后一口,阿爹在你嘴角轻轻抹了抹,油渍就消失了。
你仰头,主动牵着他的手:“阿爹,我蜕皮蜕了多久了啊?”
他带着你向外走去:“算上今日,刚好两年了。”
你本只是随便一问,闻言,震惊地停了下来:“怎么会?”
你体感只是睡了一晚上啊!
你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他未变丝毫的容颜,时空交错感狂风般卷过,将你心绪吹乱。
毕竟,你来到这个世界都未满两年,弹指间光阴掠过,分外不真实。
你拉住他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你在梦中并非全无感觉,这两年来,他并非时刻都在你身边,想来还有许多事等他处理,但那缕气息却从未离开,如此回忆起来,又好似确实已经过去许久。
他仍是将你含在口中,扶摇直上,破水而出。
离水上岸的一刹那,冷雨扑面而来,暴雨倾盆而下,快要接触到阿爹的时候,却又自发驯顺地分散开来,化为分流水液,漫入地面,你紧贴着他,竟也未曾沾上一滴雨。
远处,一袭红衣的鲛人牵着小柔,早已等候在岸边,小柔也长高了些,瞧见你,高兴地奔来,和你与阿爹抱作一团。
“姐姐。”小龙嗓音糯糯的,长长的浅金软发被风吹得乱飞:”姐姐好厉害,姐姐夸我,我也蜕皮了!”
他个头比你稍矮些,你心里一软,差点没忍住蹦出来一句小柔蒸蚌,话都悬在舌尖,想到现在他还没有名字,紧急刹了车。
阿爹牵起你们,仍是一眨眼,就到了圣殿门口。
此时似乎仍是夏末秋初,雨虽冷,地仍是热的,如夏厅你所闻,这场长夏持续了整整快三年。
他带你们穿过熟悉的巨大门扉,那些尊他为大祭司的祭司们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只有那位你眼熟的女祭跟了过来。
你们穿过密门,从最低端的神像旁通过法阵直接传到了圣殿之顶。
顶端,龙头内部被建成房间,龙口则是房间的窗。龙舌,也就是地面正中央,才是房间的重要事物——一座和城中行刑台外形相似的祭台。
祭台上向内凹陷,聚起一汪清水,此刻,水波流转,底部漂浮着许多由古龙语写就的字印。
小柔年纪最小,他先在祭司指导下站上祭台,伸手在水中摸了摸,字印飘在水底,过了一会儿,水流才将“柔”字托进他的手中。
毫不意外,你想,被祭司抱上祭台。
你怀着紧张的心情,学小柔的样子,缓缓将手臂伸进水中。
肌肤接触水液,你一皱眉,浅浅的刺痛刺激你的皮肤,仿佛无数小针,扎得你想要抽出,但望见阿爹鼓励的眼神和女祭严肃的面容,你咬了咬牙,还是努力将手伸向水底。
那些字印却并未乖乖地被你抓住,反而避你不及,纷纷躲开;你抓了半天,粘湿了袖口,愣是没有一个字印肯理睬你。
你有些无助地看向阿爹。
女祭皱眉:“这不对……不该是这样。”
阿爹沉吟不语,他站上台,与你站在一处,握住你的手,与你一同伸下去。
这次,字印直接消失了。
女祭惊道:“这不可能!”
你被她语气一吓,下意识看向阿爹,却看见他秀眉微蹙,脸色变了变。
你不由得忐忑起来。
过了片刻,他似乎想通了什么,叹道:“既然没有,那就罢了。”
女祭却满脸恐惧,她对大祭司从来都言听计从,这次却拦在想要带你们离开的老师身前,看着你,有些磕巴地说:
“没有一条幼龙会得不到圣殿承认,她……她到底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