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乙女】九界生存指南》月浮晚照

80、九界会武 高大的

　　高大的黑龙将你和小柔一左一右抱在肩上，走过栽满了千星莲树的花廊。

　　千星莲缀着花苞的蓝紫枝条垂在你耳边，二舅舅萧重将你们抱起来的高度，刚好够这些娇嫩的花枝扫过发顶，将花瓣里积的水倒在你们头上。

　　大雨连绵，不少花儿经受摧残蹂躏，落了一地，没能见到温暖的秋阳，就湮灭在夏末暴雨的余威里。

　　花廊里的所有植株都是七舅舅的手笔，他酷爱收集各种花草树木，为此专门引水造地，给这些灵花灵草灵树建了一片家园，几乎覆盖了两座龙主峰，但若是遇到风吹雨打霜侵火扰，他却一概不管。

　　你听他说：“养这些小家伙就像养孩子，一直惯着娇养，久了生病萎靡；将它们扔在风雨里，反倒长得茁壮。”

　　因此，虽然珍奇灵植最开始死伤惨重，但过去许久，确实繁茂起来。

　　他对待那颗珍贵无比的天树种子也是这般，又是测量，又是称重，又是请阿爹用祭司的方式卜算，又是用灵力试探……然后，将它随便埋在了某个干巴巴的土坑里。

　　六姨心痛地说：“还说自己会养呢，胡扯吧，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那小狐狸赠种是妖王授意，结果你就这样随便？”

　　柳君不以为然：“你拿什么质疑三哥的测算？我告诉你，种在我这，就是它的考验。它能经受，哪怕我随手将它扔在石头里也能活，受不住，我用最好的地都没用。”

　　“种为因，果为律呀，不懂别瞎指点。”他一派仙风道骨，顶着色泽招摇的龙角悠闲地扇着扇子离开了，留下姐姐在他身后对他翻白眼。

　　二舅知道武墟里每一把神武的名字，知道怎么拳拳到肉，二舅不懂这些被弟弟称为雅趣的玩意，但二舅记得等你们长大点，能走会跑了，要把你们带出来玩。

　　阿爹腾出三年来尽心哺育你们，带你们游山玩水的时间却是怎么挤也挤不出了。

　　他作为龙主、祭司，几乎揽过所有政事杂事，在休养身体、照顾你们的时候，灵书灵讯已经攒了许多，余下的手足虽能帮他分担，却终归要他过目。

　　长子与次子常年在外巡护，偶尔想回来帮忙，也并不是办公的料，时常在他育雏的时候帮倒忙，越帮越忙。

　　他忍无可忍，干脆将两位兄长请出大殿，让他们帮忙带孩子。

　　你们坐在这位二舅肩头，听他讲北方的故事。

　　“……从前征战北方的时候，我和老四都是靠着你们阿爹的眼睛来勘察敌情的。那时候的战争可不比现在小打小闹，你们见都没见过的巨兽凶兽啊，各种恐怖的远古怪物啊……说到老四，她独自待在海关，肯定孤单得紧。不过，虽然缺了个老四，但我们这还有个小四……”

　　他口中的小四便是唤你。

　　你疑似因为穿越后语言系统被九界屏蔽叫不出自己的真名，又占不到一个字印，干脆就拿排行老四叫你了。

　　你的思绪不由得回到几天前。

　　那日占名，女祭情绪激烈地向阿爹控诉，或许是不知名的异界生物占了原本小公主的躯壳，银龙闻言，神色冷了下来。

　　他并未发作，只是心平气和地问：“孩子出生时，你在场。回答我，她是不是自月宫诞生、食我之血哺养而成？”

　　女祭犹豫：“是，可是……”

　　“那就够了。”他截断对话，“月宫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她稚嫩的灵魂不管先前来自何处，如今都由我所出，属于她的这具身体。你要向长老上报也好、留着自己消化也罢，记住，不要以为你会比我更了解我自己的血肉……”

　　他只是像去时那样，平常地牵起你们的手。

　　“……质疑她的血脉，等同于质疑我。”

　　女祭默了默，恭敬低下头，让你们离开了。

　　你被变故打的措手不及，一路上，你有些不安地低头，并不是为自己没有取得字印，而是你意识到自己泡在阿爹温柔的臂弯太久，却忘了，你终究是个外来者，不是这里的灵魂。

　　他知道这些吗？

　　他只是因为你的意识落在了遥远过去的龙胎之中，所以才认定你与他血肉相连，如果他知道真相，还会毫无保留地爱你吗？

　　而你装作无知的依赖，又会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突然觉得双腿灌了铅，心跳沉甸甸的，就连尾巴也无精打采拖在地上。

　　小柔受你感染，也一副恹恹的样子。

　　阿爹看着你们两个如霜打茄子一般，蹲下身，柔声问：“怎么了？”

　　你抬头，看着他仿佛会永远包容你，容纳你一切错误的眼睛，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问出那句情绪上头作用下的话：“阿爹，你有没有想过，那位祭司说的是真的？”

　　他失笑：“就为这个？”

　　“……可是，祭台上的一切都摆明了，你也看到了，我……”你语无伦次，“其实，我确实不是……”

　　他在你没有来得及说出下半句话的时候，伸出二指，轻轻捏了捏你的嘴。

　　“阿爹见过许多不负责任的家伙丢弃还在蹒跚学步的幼子，听过他们无助的哭声，却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的孩子竟然主动要与我撇清关系……”他垂下眼帘，一派伤感，“坏姑娘，阿爹的痛和累都白受了。”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他眉目忧伤不似作伪，堵在嗓子里的真话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真怕说出来，那盈在月瞳里的水光就要坠下。

　　他注视着你，你不敢看他，良久，他又叹了口气。

　　“所有选择，皆有原因。如果她说的是事实？”他一扫先前神色，有些傲然地道：“你们，就是世之珍宝，赠予我手。没有谁能够替我做选择……你也记住，是月宫选择了你，是我选择了你。”

　　然后呢？你回忆，你的心情明朗起来，小柔也不再难受了。

　　“……会武结束后，想不想去北地玩？那里有壮阔的海、看不见头的冰原，无数名胜古迹……欸，小四，回神了，今天你总是心不在焉，咋了？”

　　萧重叫了你半天，见你没回，疑惑地抖了抖肩膀。

　　小柔立刻告状：“祭司殿的龙说姐姐被诅咒了，找不到名字，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被阿爹训了才闭嘴。”

　　黑龙低沉笑声自胸腔传到肩胛，震得你浑身麻麻痒痒的：“占不到又怎么样？我觉着小四听起来也不错嘛……若你将来有成，那又可以被下界那些家伙叫做小四大人了。”

　　你被他逗笑，笑了一会儿，才想起他方才所言，问道：“舅舅，什么是会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