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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太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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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气喘吁吁地说:“我们……该去……帮他们……”
宫门已近在眼前,距离逃出这个地狱只有一步之遥。可是再逃又能逃到哪去?你要一直背着谜团逃下去吗?
今夜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急,静下心来回忆,确实有许多疑点。
皇后为什么杀了皇帝?为什么放你们走?陆英为什么送死?
扪心自问,就算神宫与他有过命的交情,以他的地位,他也没有理由为你做到如此地步。可临终前,他为什么要那样看着你,还说对不起?
那枚救了你们一命的珠子又是什么东西?
你一个刹车,停了下来。
“小柔,你先走,躲到安全的地方去,我要回去看看。”你松开他的手。
“你不能回去!”他急得要掉眼泪,“你会死在那里!”
他指尖金线蛛网一般延伸出两个方向,向城外的线色泽洁净,散发着柔和金光;向来时路延申的金线隐入灰雾,末端泛着不详血红。
是死兆。
你半蹲下来,抹掉他淌过脏污脸颊的泪水。
“他们会死的。”你轻声说,凝望他的眼睛,“被砍下头颅,剥下龙皮,从此,我们不会再见到同族的救命恩人了。”
他不说话,浅金色的睫毛下挂着摇摇欲坠的泪滴,就这么看着你。
你静静感受了片刻心脏另一端的情绪,轻笑着打趣他:“其实,你也想帮两个哥哥,是不是?”
“……要怎么办?”他难过地问,“不帮,两位哥哥会死,可去帮了,我们都会死呀。”
“我不会有事。”当然不会有了,我有不死的外挂,你想,诚恳地握住他的手许诺,“我也不会让你出事。小柔,你的线能不能告诉我们有几成胜率?”
他呼了口气,定了定神,重新散出灵力,让金线动了起来。它们藤蔓似的缠绕,最终,固定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我不知道。”他有些迷茫地说。
“这是什么意思?”你指指那个图案。
“金线没有这样过……它们从来都会有答案。”他柔软的指尖捻了捻灵力构成的线,“没有答案……意味着变数。”
他惊讶地看向你,然而,他的视线移向你的身后,神色困惑,随即,变为了了然。
你奇怪地回头,看见一只丑陋的怪物伸着长脖,邪笑着看你,与你对上视线,龇牙发出嘶哑难听的嚎叫。
你下意识退后一步,再次见到“夺律者”那丑陋的相貌,还是让你汗毛倒竖。
小柔却饶有兴致地盯着那怪物,突然道:“不如,用它来救,怎么样?”
你疑惑:“怎么用?”
金线如网,悄然将那还浑然不觉的畸形怪物笼罩其下。
他说:“既然姐姐一定要帮,就需要帮手,它就会是那个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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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循着搏杀的声音和痕迹,自杀般投向刚逃出去的战场。
彼时,宽阔的皇宫广场上已无活人踪迹,石柱倒塌,地面崩裂,几座临近的宫殿也被砸得七零八落。
两头雄龙战至此时,皆挂了彩,只是飞起或动作,淅淅沥沥的血水便会从开裂的鳞片间洒落下来。
被养父死亡刺激下露出原形,他们对龙身并不熟悉,仅凭过往十几二十年的经验战斗,没能发挥古龙的长处,对上的敌人又强势,自然落了下风。
你无论如何都要将他们救下来。
虽然你的水平还不如兄弟俩,可你有烂命无数条啊!
昊曦笑了:“看看这是谁回来了?”
正好,便拿他试一试。
银缎腾飞,露出底下你已经鳞化的皮肤,不同于从前的白色,其上不详的黑气萦绕,仿佛内里沤烂已久,两头雄龙见状纷纷后退,昊曦皱起眉头,只因九界之中会散发着如此气息的事物只有一个。
“你……”流渊艰涩开口,“竟然已经病入膏肓了吗?”
谢惊澜怔愣看着你发乌的皮肤。
他们大概是以为你命不久矣,龙瞳露出些许悲凉。
只有你知道,那是体内的厌力饿了太久,快要憋不住,已然想要透出体外去寻找猎物了。
厌力凶煞至极,就连母体都想要吞噬。主动掀开压制厌力的绸带,丝丝黑气小爪子一般刺破皮肤伸出,在你身上刺出许多小口,掀开细嫩龙鳞,却流不出一滴血,只剩脏污的内里,烂棉絮似的溢出腐肉。
你额上冷汗直冒,虽然做好了放弃封印会遭反噬的准备,却没想到这么痛苦,好像体内寄生着一只长有千张嘴的凶兽,想要自内而外将你撕碎。
昊曦厌恶地朝后退去,不屑地道:“这番光景,倒是连杀你都是浪费功夫。”
你努力咳喘着迈步,嘴角溢出的不是血液,是脏器被腐蚀的碎片。
心脏另一端传来阵阵担忧,小柔躲在远处,正心急如焚地看着你的动向。
你递去安抚情绪,仰起头,望向半空中斗了半天,连衣角都未染尘、光鲜亮丽的战神,灿烂地露出笑脸。
“独自去死多没意思,不如战神大人来陪我,怎么样?”
你振臂一挥,数十条绸带舞出残影,聚在昊曦后心,堵住他的退路。
阿惜在烬欢楼时藏在你鳞片和血管中的花粉爆开,极细的圣莲根系缠上骨肉,硬生生阻了厌力腐蚀的速度,你将所有力量聚于一点,猛蹬后腿,直扑向他面门。
就在厌力将要腐蚀他那张高傲面孔之时,骨剑几乎以不可能的角度反转,横在你与他之间,玉石相击的清脆声响,你双爪一麻,震得双臂脱力。
就知道没这么容易,你暗暗咬牙,他没有再给你机会,剑刃反扫,在你胸口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皮肉里溅出的黑血落在他那张神光满溢的脸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有点意思。”他面露狠色,抹了抹脸上黑血,这点厌力不足以威胁到他,接踵而来的便是让你无法呼吸的密集攻击。
不能被动,你想,若是被他打得起不了身,你就再也没机会了。只可惜兄弟俩没能领会你的意思,不知道借此机会逃走,而是焦急地在绸带形成的结界外徘徊嘶鸣,想冲进来帮你。
你也无法告诉他们别管你,你会复活,就这样说出去,谁会信?
骨剑在你没有防住的空隙,刺入你的腹部。疼痛还没传递到大脑,你拼尽全力,不退反进,在他阴沉的视线中死死握住插进体内的剑身,大喊:“小柔,就是现在!”
绸带松开一道开口,远处的金线裹着一团不明物体,准确地扔了进去,同时,金色灵力丝状涌向你腹部的伤口,将创口死死缝住。
昊曦对着突然扔进来的不明物体出剑,却没能如愿斩断。他拧眉瞧着那东西爬起身,张开嘴,发出尖利难听的非人惨叫,而后,口中漩涡猛然爆开——
你飞快跃出术法范围,“幻境”领域展开,将昊曦吸了进去。
来不及确认,你挥手召回绸带,银绸自发缠回你的身上,堪堪压制住汹涌厌力。
你对着两条古龙大吼:“他不会被困太久,快逃!”
不用你说,流渊一爪抓住你,谢惊澜则带起前来汇合的小柔,腾云驾雾,转瞬间飞出宫城范围。
你定定看着下方,趴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夺律者“,本来不指望靠它困住战神多久,却没想到直到现在,还没能挣脱出来。
堂堂战神会在幻境中遇到什么呢?
下方洛陵城全貌初现,皇宫与城中建筑逐渐变小,你们飞的越来越高,心跳也逐渐落回肚子里。
这时候,你才觉得浑身疼痛,骨头都要散架。
“去哪?”谢惊澜飞至你身侧,低声问兄长。
“她需要治疗。”流渊握了握龙爪,将你抓得紧了些,“去妖界。”
天空突兀投下一片阴云。
流渊警惕抬头,你们同时望见远处的必经之路,凭空站着一个红发红袍的人影。
高空烈风肆虐,却无法撼动他身姿一分一毫。
是那个宴席上将你身份抖露出去的太傅。
可他不是人类吗?怎会……
红发的俊美男人微笑着鼓掌。
啪,啪,啪,在安静的高空显得诡异非常。
“很精彩的表演,借厌力逼迫战神,再用夺律者困住敌人——有魄力,也令我感动。”他血红色的眸子流露出对你的赞赏,你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流渊沉声道:“太傅大人,我们无冤无仇,没有必要再生冲突,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
他咂摸着这个词,笑了出来。
他的背后,缓慢伸展开两双巨大的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