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乙女】九界生存指南》月浮晚照

105、判官 你就这

　　你就这样稀里糊涂结束了所谓的“会审”，又稀里糊涂被安排住去了此地唯一的亲属，烛的居所。

　　你能隐约感觉到，是阿爹给你的血和毒盖过了三位判司的测试，或许从你进入房间的那一刻，他们对你的结论就已经定下，只是看你表现如何罢了。

　　解除了禁足，你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个法子给阿爹传讯，找小舅舅借了信鸟，一连送出去好几只，没有一只给你回信。

　　“小舅舅，为什么我收不到回信？你的信鸟是不是根本没送到？”你质疑。

　　烛想了想，答道：“无妨，等到考察结束，他一定会来。”

　　那么，他的意思是信鸟送到了，只是由于你在“监禁”，所以阿爹的回信才送不到你手中。

　　烛的居所在鬼司之内，先前审你的那位鬼族判司，其实是判官，因为要避开亲缘关系，才让他代替了烛。

　　一位龙主跑来鬼司找工作，多少有点不务正业了。

　　你旁敲侧击，想知道他为什么不回家，他嫌你烦，尾巴卷着你，将你丢出了办公书房。

　　判司的工作，除开地上死者的事，还有冥鬼二界的事，鬼司虽位于冥鬼二界之中，内里构成却不全是鬼族，也有少数别族成员，但不会因为他们来历不同就格外优待，判官要批阅垒如小山的公务，底下的判司当然也不得清闲。

　　难怪他年纪轻轻就没个好脸色，还满身社畜味儿。

　　烛递给你一串造型诡异的小动物头骨串成的项链：“把这个戴好，听到我叫你就回来，不要乱跑，在这附近随便玩。”

　　你拎起那串很明显是他不久前才做好的饰品，心里升起点难以言喻。

　　项链上有老鼠头骨、鱼头骨、蝙蝠头骨、蜥蜴头骨、乌□□骨……打磨光滑，没有异味，并且保留了死去的小动物的意识，眼珠子的位置有两簇绿色灵火，在你脖子上叽叽喳喳。

　　你不由想起他送给你和小柔的人头灯。

　　“吱吱……你要去哪里玩？”小老鼠头问你。

　　你正在烛的门前徘徊，听到老鼠的问题，说：“我也不知道该去哪。”

　　“吱吱，跟着我的方向走！我曾走遍了鬼司每一个角落，吱吱，我知道哪里有好玩的……”

　　你跟着老鼠的指路，拐进了一间厨房。

　　这里像是专供判司的后厨，橱柜高度堪比大楼，长桌摆满了刚做好的餐品，不过大多都是鬼族风味，什么焗烤心肺、秘制酱料大骨架……闻着很香，黑油油的酱汁却让你不敢下嘴。

　　该说不愧是老鼠的建议吗？

　　你试探着取了些能吃的，后厨的鬼看见是只幼龙，也没阻止你，还塞了些零食给你。

　　你继续乱逛，直到一扇门前，其他的房门皆有门牌，只有这一间，什么也没有。

　　你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正门对着的就是一只鬼首屏风，獠牙外翻，狰狞无比；空空的嘴巴里，看得见后面桌旁的男鬼。

　　啊，是那个审你的鬼族判官。

　　房内烟雾缭绕，却闻不见令你恶心的烟草气味。他一条腿翘在桌上，一只手拿着只长烟斗似的东西，细头挨在唇边，时不时缓缓呼出一口，烟雾向下沉在他敞开的衣领，顺着半片胸膛轻飘飘滑走了。

　　他低着头看手里文书，侧对着你的脑袋上突然长出一只黑溜溜的眼睛，看到了你。

　　“进来玩吧，小公主。”你听见男鬼慵懒的声音。

　　项链上的头骨们都闭了嘴。

　　来都来了，既然被发现，你也不好自顾自溜走。

　　你眨眨眼，道了声打扰了，谨慎地走到他不远处坐下。

　　离开审讯室压抑的环境，你得以仔细观察他。

　　男鬼无疑是俊美的，眼角几分无意间流露的惫懒精明交织，平添风流；他转向你，这只鬼也没有眼白，纯黑的眼球正中间一点绿，倒是与鬼司的氛围十分相衬。

　　他发现你的视线黏在脸上，微微一笑：“好看么？”

　　你不住点头：“好看好看。”

　　“哦。”他幽幽地道，“这样，还好看么？”

　　俊美面容在烟雾中扭曲，眼不成眼，嘴不成嘴，肌理开裂，獠牙刺出，不消片刻，就变成一张恐怖凶戾，铃眼铁齿的鬼面。

　　“哎呀！”突然凑到眼前的鬼头将你狠狠吓了一跳，挂在脖子上的小动物们齐声发出尖叫，骨头和骨头相互碰撞，在你头发里发着抖。

　　你惊魂甫定地捂着胸口后退，耳边传来鬼面哈哈笑声，他伸长的脖子缩回肩膀，身体还在一耸一耸，笑得停不下来。

　　脖子上的蝙蝠头嘎吱嘎吱地叫：“坏东西，坏东西！”

　　鬼面的圆眼珠一转，让你联想到恐怖电影里鬼娃娃的眼睛，虽然知晓他能变成美男样貌，久违的恐怖谷效应还是狠狠爆炸，让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烛判司做的？”真•男鬼饶有兴趣地问，“很好，这月的月俸扣五个点。”

　　秉着寄鬼篱下的心理，你急忙捂住乱骂的蝙蝠嘴巴：“是我不小心，您不要罚我小舅舅。”

　　“烛判司若是听见你这么维护他，肯定很高兴。”判官吓到你后，又懒懒地躺回座椅，“既然他没时间带你玩儿，你就来我这里吧。想吃什么零食，随便拿。”

　　你眼睛不受控制地瞟向他那张实在恐怖又丑陋的鬼脸，小声问：“……您……您能变回去吗？”

　　这么说好像不太礼貌，但你实在有点受不了了，你甚至不想看着他。

　　鬼面似有魔力，不仅恐怖，还让你心悸，纵使你如今称得上见多识广，以为自己已经不算胆小，那张脸，却还是狠狠给精神来了一棒。

　　下一瞬，你已经坐在了他的怀里。

　　身下不是成年男性鼓起的胸肌，而是凹凸不平的肋骨，隔着薄薄的肉膜，黑色的心脏就在你的手下跳动，仿佛把手伸进别人体内的触感让你飞快缩手，你刚要抬头抗议，又对上那张鬼脸，赶紧闭上了眼睛。

　　离得近了，你才发现那股烟雾不是真烟，似乎是某种白色的灵息，从他的肺部流出，又在空气中稀释，重新填入体内。

　　他被你战战兢兢的样子逗笑了，大发慈悲放过了你，重新变回最开始的模样：“好了，你走吧。记得来玩……”

　　你如得赦令，飞快跳下去跑路了。

　　离开房间，方才神秘的压力和惧意立刻消失，你喘了几口气，终于反应过来，恐惧的情绪，似乎也是刚才那位判官的特殊能力。

　　那股阴寒的感觉还未散去，害你做了好几天噩梦，梦里你不要命似的逃命，身后吃龙的鬼慢悠悠追着你，等到你跑不动，张开血盆大口，一下就将你吞了；你才猛地睁眼，从噩梦脱出。

　　接下来，你仍是自己得空在鬼司内外四处溜达，但刻意避开判官的房间，过去好几天，他对你的影响才逐渐消失。

　　烛听了你的控诉，先是没忍住笑了一会儿，才告诉你缘由。

　　鬼司判官施子玄是个罗刹，鬼族中实力越强者，人面越美，鬼面则越丑陋恐怖；罗刹一支乃鬼中精英，当今冥主也是罗刹，据说见过她鬼面的，几乎都死了。

　　鬼面的形态，也是鬼族威慑的武器，古时征伐不歇的时期，常有精神脆弱者被强大的鬼兵直接吓到肝胆俱裂，你所感受到的惊吓，已经是他全力收着，只是玩心大起的结果。

　　烛拍拍你：“没事，适当训练，其实有助于你适应灵压，生长骨骼。他只是闲的无聊，许久见不到新面孔，这才忍不住，对你没有恶意。再过几次，等你适应，你就不会觉得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