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乙女】九界生存指南》月浮晚照

106、假期 一来二

　　一来二去，你将鬼司的布局摸熟了，也不再刻意避着施子玄。

　　他其实待你不错，脾性也好，自从你表现过反感之后，便不再将鬼面放出来吓你。

　　哪怕你要凑到他桌前，翻看他批阅的文书，他也毫不介意，由着你看。

　　冗长日子里，惊天大事本来就少，多得是鸡毛蒜皮的民生纠纷，你看话本似的看得津津有味，什么出轨杀鬼、偷盗行窃，与你曾经在阿爹那里看到的政事不同，施子玄不是冥主，真正的政事他只过目，不处理，需要经他之手转至冥主定夺。

　　陆南枝偶尔会来看一眼，确保你没有因为接触过厌力“变异”，除此之外，你还见到了那只救过你和摩岚一命的鬼女。

　　这次，你终于对她有了印象，在那艘鬼船上，你也见过她。

　　作为“同龄人”，她似乎很想和你玩，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偶尔，你定时去吃饭，会发现她倒吊在天花板，默默地看着你；你经过花海，风过花丛，你会发现远处趴着一个诡异的身影；你一次夜里，蹲在地上找不小心被踢丢的鞋袜，一低头，发现床底无声无息躺着只女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你。

　　可能是被施子玄练的，你不再一惊一乍，捂着心口深呼吸了几口，心平气和地问：“你跟着我，想做什么？”

　　鬼女爬出床下，她露出半张鬼面，身后还多出两双手臂，偶尔有些鬼气流出，或许是因为年龄不大，没什么威力。

　　她指了指你，又指了指自己：“你能和我做朋友吗？”

　　你呆滞了半响，有些啼笑皆非：“可以啊，但是，做朋友，不需要这样跟着我，你直接说就好了啊……”

　　鬼女歪头，笑了：“我爹说，想要表示诚意，就要让对方感觉到自己的热情。”

　　你嘴角轻抽：“你爹爹是谁？”

　　鬼女答：“是判官。”

　　你震惊。

　　什么？！施子玄都有女儿了？

　　第二天，你看着施子玄，欲言又止，他被你看得侧目：“小公主，有什么话就说。”

　　你跟他混熟了，直接问：“你有女儿了？”

　　“你见到施罗了？”他说，“她是我的义女，罗刹鬼实力强悍，但无法生育。施罗是吾主寻来战场上几块碎骨碎肉，赋予鬼力活化的罗刹，她没时间带，索性记给了我。”

　　你说：“她说话有些怪怪的，和我见过的同龄人都不一样。”

　　“喔，很正常，她是鬼造的鬼，随着年龄增长，心智才能匹配得上灵魂。你说的，她都知道，只是还没学会怎么表达。”他随手翻过一页，“她不能以常理教导，与其由我教给她，不如让她自己去探索，伤了、痛了，记忆更深，反而效果更佳。”

　　你支着脑袋：“不怕她会死吗？”

　　“死吗？”施子玄又笑，“在这里，没有鬼会怕死，大多本就是死过的存在，又何惧死亡？死亡是生者考虑的事，不是死者考虑的事。”

　　“冥界鬼界与其余地界不同，寻常生者不敢踏入，不过，有位生者，倒是会涉足我们这死者之地。”他继续道。

　　“谁？”

　　施子玄唇角勾起：“自然是月神。”

　　“我阿爹会来吗？”你好奇道，“他来做什么呢？”

　　“看见黄泉了么？”他说，“你只看见水流，看不见内里的魂魄。它们在月光下裹挟着不安恐惧的生魂，顺流而下，流进更深的地方，一个哪怕是鬼，也很难到达的地方。它们在无垠忘川搁浅于礁，又被月神安抚，与河水融为一体。世间所有物质，唯有水，可以承载灵魂之重，又能抚慰灵魂之痛，带来真正的、永恒的死亡。”

　　“假以时日，或许你也会随他涉入忘川之水，托举一个又一个灵魂，予以安眠。”

　　你屏住呼吸：“听起来，很难……”

　　“当然。但若是你做到了，你就是下一个月神。”施子玄道，“施罗眼光不错，你心智成熟，认你为友，说不定还能偷学几招。”

　　你听到“心智成熟”，不由得心虚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门外，你随他看去，发现门口杵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是施罗来了。

　　“去吧，还有段日子，你就要去学宫了吧？趁着还有假期好好玩吧，虽然是在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他打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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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罗和你说得不大流畅，倒也能明确意思：年末之前，还要上段时间的学，然后过年假。

　　她瞒着鬼司，偷偷从外界给你带来信鸟，只有朱鸣钰和摩岚的。

　　信中除了表达对你突然失踪并被抓去审讯的担忧之外，还说到会武已经结束了，出了不小的岔子，具体没说什么岔子，总之最后的神器是送出去了，但给了昊曦，因为月澜、陈淇、赵锦洲等在你出事后就跟着回了月城，最后他略胜一筹，夺了第一。

　　你愤怒地盯着信鸟，小鸟被你看得害怕，传讯传得断断续续，最后索性不说了。

　　你只好把怒火吐向一旁的施罗：“他们怎么能让那种人得第一？同辈的高手不少吧，都在放水吗？”

　　施罗慢慢地说：“嗯……我看了一场，确实，很强。”

　　“他不是断腿了吗？”你纳闷道，“怎么可能好那么快，他肯定作弊了。”

　　“断腿？”施罗摇头，“没有，他看起来好好的，比以前更好。”

　　你心里不爽，非常不爽，就好像看到一个鄙视你、瞧不起你的家伙混的风生水起，虽然你的家中好几位都有神器，但那也应该是德才兼备才配拥有，而不是放在一个日后会不干好事的家伙手里。

　　……虽然那个不干好事似乎只是针对你来说。

　　“……要不是二哥走了，说不定他能狠狠揍昊曦一顿。”你说。

　　施罗并不明白你们有什么龃龉，只是无条件赞同你：“嗯，肯定是。”

　　你摸了摸朱鸣钰的信鸟，那只鸟胆子有点小，刚才被你吓到，不肯开口，你只好把火气压下去，去戳摩岚那只。

　　听过差不多的问候，提到这茬，摩岚语气非常激烈，比朱鸣钰缺了礼貌，更显武德：诸如“这废物凭什么当第一”、“傻xx”等等，听得你心情舒畅。

　　施罗端坐在你旁边，认真学习摩岚的骂人技巧，虽然你知道摩岚大概只是因为不喜欢天界神仙，外加他早就馋神器馋得不行，拿到的不是自己才发牢骚，但有个同伴和你差不多恼火，你还是舒服了些。

　　和施罗去花海逛了一圈，她想带你去下面城区，但你禁令在身，无法，只能在黄昏之后将你送回烛的身边。

　　这段时间，你摸的最清的除了小舅舅的心灵手巧（指用龙火给尸骨附魂），还狠狠领教了一番他的厨艺。

　　吃过了阿爹的美食，你始终很难相信有龙能把饭做的这么难吃，鬼司的膳房也不是每日都开，不开的时候，他就要抽空去城区采购食材。

　　有很多东西是幼龙暂时不能吃的，待他被公务摧残，又绞尽脑汁抄来食谱，将菜端给你后，你看着汁水发黑，造型诡异的食物，秉着尊重厨子的心态，塞进了嘴里。

　　然后忍不住吐了出来。

　　吐完后，你忍着恶心问：“小舅舅，你平常都这么吃吗……？”

　　“不经常。”他绷着脸，“有时候没时间去买，就不吃了。”

　　你真诚地对烛说：“小舅舅，我们一起回家吧，不要在这里折磨自己了，好不好？”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厨艺是个什么水平，对你的委婉表达无言以对。

　　从前，三哥和阿爹经常给你编发梳毛，背部和尾鬃上半你不太好梳理，只好找他帮忙，他纵使小心翼翼，仍然避免不了扯痛你。

　　于是你明白，这些精细的事情有的龙就是不擅长。

　　你的身上还有阿爹新下的护咒，所以他不能用灵术去梳，直到这段互相折磨的日子过去，阿爹的回信终于到了的那一天，你看见他脸上出现了类似“解脱”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