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乙女】九界生存指南》月浮晚照

102、毒液 拥有神

　　拥有神力的巨兽斗殴起来竟是如此朴实无华，因为在这里，任何花哨的法术都显得苍白无力。

　　黄沙漫天，龙尾一摆，血水沙土飞扬，搅乱祭台边境，你再也看不见那条地裂，看不清影界电闪雷鸣的天幕，方圆不知多少里，全然不见活物影子，只余黑白二色在昏暗天地间翻涌沉浮。

　　厌主率先暴起发难，袭向还未开始动作的银龙。

　　银龙经验丰富，身形巨大，却也难以捉摸，行动莫测，它优雅抬颈，前肢抓住冲来的黑兽腹部，鄂部一合，衔住它一条左前腿，头颅轻转，就将它撕了下来；黑兽虎首长啸，在银龙垂首之时，就攀上它修长身躯，头上、胸口、右肢纷纷绽开大口，啃噬在龙主修长身躯。

　　你在厌主口里颠来倒去，胃里翻江倒海，只听厌力构成的牙齿迸裂又聚合，在龙鳞上奏出叮铃脆响。

　　他这是拼死不愿把你交出去了。

　　你不确定方才阿爹究竟有没有看见你的护咒碎裂，皮肤挨着厌力，却丝毫没有受损的样子，他这番像是动了真格，对厌主招招凶戾，不留后路，丝毫未曾顾及内里还有个你。

　　他是否已经默认，被沾染后，你要么死路一条，要么变成那些怪物？

　　两头巨兽斗得昏天黑地，影界与现世的隔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岩石碎裂声，再打下去，说不定，两界要破个大窟窿，从此之后便不再有独立存在的流放之地了。

　　又一个呼吸之间，银龙龙鬃怒张，吐出一口苍白龙息，身形骤缩，又化为长尾摇曳的高挑神君。他指尖一抬，缠在腰间的玉带应召而来，化为一柄长剑、四只玉钉，自半空砸下，三只玉钉对应厌主三爪，余下一钉锁住黑兽咽喉，直穿到底。

　　厌主剩下三爪皆被牢牢钉穿，贯于地上；而后随土地塌陷，坠入深渊。他终是有些无力地张开口腔，因含着你，说得断断续续：“堂堂月神……不讲武德……你把神器丢了……再来与我打一场……”

　　你随他一同下坠，由于太过弱小，什么也做不了，突然觉得此情此景有些好笑。

　　“还说这话，哪怕给你一个神器，你也打不过阿爹吧？”你还有闲情呛他，“方才我可都看在眼里。”

　　“他差点连你一同砍了，你还夸他？”厌主怒道，口中不断溢出逸散厌力，语调破碎，也不忘挑拨，“哈啊……你终归……只能做和我一条绳的蚂蚱……”

　　“你……”你有些迟疑，虽然他强迫你待在此地不假，不顾你的意愿，非让你吸收厌力不假，但他确实没有伤害过你。

　　“你想让我死？”黑兽的眼珠转至口中，与你相对，眼神流露出些许怨毒：“直到天涯海角，我也会……”

　　他没有说完，高处追来的月神手握长剑，身后铺开连绵雪色，他的速度比你们坠得更快，敏捷跳至厌主胸口，剑光一闪，就将黑兽胸喉剖开。

　　厌主的身躯如点墨入水，消散了。

　　漂浮在身侧的厌力钻入皮肤，雄龙收起长剑，揽住你的身体，将你带至怀中。

　　你贴在他胸口，终于感受到久违的心跳。

　　不知又跌了多深，头顶只余崩落碎石，他带你落在一处凸出的巨石上，玉山倾又变了形态，换为蛋壳状，罩在你们头顶，挡住了碎石沙土。

　　你这才又紧张起来：“阿爹，我……”

　　他俯下身，周身散发着柔和月色，将这一片照亮。

　　他扶你站好，细细检查之后，轻声问：“受伤了吗？”

　　你摇头，眼神闪烁，低声说：“他没有伤过我。”

　　“嗯。”他说，“我看出来了。”

　　你猛抬头：“阿爹，他和我说——”

　　他将指尖抵在你唇上，摇摇头：“余下的，等我们回家后再讲。小四，你可知界外那些都是谁？”

　　你满眼茫然，他似乎不想浪费时间，继续道：“影界作为流放之地，从来都只准入，不准出。我感应到你的护咒破损，强行破了界，已是破坏规则；从此处带出任何事物，皆要送于三界会审，若是让他们发现入界者沾染影界污浊之物，即刻关押，更不必说，是被厌主掳走。”

　　“我也要审吗？”你可怜地看着他。

　　他板起脸：“现在知道怕了？”

　　你正郁闷，就瞧见他似乎绷不住表情，溢出一丝轻笑。

　　你细细观察他，没有看见丝毫责怪的意思。

　　“好了，再近些，让我帮你去除身上沾染的厌力气息。”他说。

　　你不知道他要怎么去除，听话地贴近他，就见他幻化出一把短刃，刀尖对准自己的小臂，切豆腐似的划开，参杂着些许银色的龙血顿时涌出。

　　“阿爹！”你惊叫。

　　他伸出另一只还未染血的手臂，握住你的手，微微一笑，令你走神片刻：“有点痛，忍一忍。”

　　你皱紧了眉，移开眼，手臂传来刺痛，刀锋划开你的表皮，他的龙血一滴滴流进你的创口，明明触感温凉，血液交融时仿佛岩浆，烫得你咬紧牙关。

　　你头晕脑胀，昏昏然倒在他怀中，不能动弹，稠密如锻的雪发盖在你的身上，他唇瓣贴在你颈上跳动的血管，缓慢轻柔地咬了下去。

　　你感觉到他柔软唇瓣贴在你皮肤上酥麻的触感，感受到湿润口腔里，两侧锋锐如针的毒牙弹出，刺破你的皮肤，不痛，很痒，细细涓流从毒牙的小口灌入体内，你睁大双眼，想将他此时脸色看个明白，问问他要做什么，却是雾里看花，视野逐渐模糊。

　　彻底麻痹之前，你听到他在耳边低声说：“不管他们要你说什么，都不要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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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答，滴答，滴答。

　　有水滴在你的脸颊。

　　液体滑过的触感明显，你抖了抖眼皮，发黑的视野中心出现一点光亮。

　　尾尖有了知觉，身体躺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有些发热，四肢的链接逐渐回笼，又一滴水滴在嘴角，水液流进嘴里，润了润干渴嗓子。

　　……阿爹这毒，有点太带劲了。

　　“醒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那股麻劲儿还未完全消失，你迟钝地眨眼，发现身下垫着条大尾巴。

　　不是阿爹的尾巴，是陌生的龙尾巴。

　　你抬头，对上一张阴鸷的面容，雄龙头顶的龙角如麋鹿角那样分叉，高高顶起，末端发青，像两把青铜烛台。

　　他有一双异色龙瞳，左绿右红，在偏暗环境像两只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