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的竹妖是人类》清平鱼

33、兄妹

　　姬素问背着南星回到一楼的旅店，只见门口已堆起五六个叶子垛，用黄草绳绑的严严实实。还有源源不断的妖族排着队等着卖叶子，他们雇佣的那妖忙不过来，又拉了另一个小妖一起干，一个称重一个收钱，很是麻利。

　　见到雇主回来了，那妖颇有些不好意思：“大王，您当时也没说收多少为止，我们不敢停，您看这些够了吗？后面还收不收了？”

　　南星一挥手：“当然要收，最好是把他的叶子全收完。”

　　“哎，好！”那妖喜气洋洋，又拎起了秤。姬素问承诺，每收50斤就给他一颗灵石，收不够50斤也给他一颗，那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南星又丢了一袋灵石给他：“不够再找大王拿。”她指了指二楼的房间。

　　“好嘞，您慢走！”

　　姬素问把捆绑好的叶子都收进乾坤镯内，背着南星上了楼。

　　这么多的碧落叶，怎么吃也成了问题。光靠南星一点点啃，把叶子熬枯了也吃不完。

　　姬素问在乾坤镯里翻了翻，找到一个榨汁机，底部有一个灵能凹槽，他尝试着塞进去一颗灵石，按动开关，内部的刀片也能正常启动。于是南星躺在床上修炼的时候，他下楼又找了几个小妖，负责把叶片清洗干净后用榨汁机榨汁。

　　前面收，中间洗，后面榨汁装瓶，很快形成了一条流水线。

　　晚上阿白再来送菜的时候，就见南星翘着脚半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琉璃瓶，用一根草茎一样圆圆的东西吸着水，发出咕噜咕的声响。喝完了，她又从床侧的小柜子上拿了一瓶。

　　“这是什么？”阿白好奇地问。

　　“那只树妖的叶子。”南星说。

　　阿白有些吃惊：“落星，这个有毒的呀，你上次吃了以后不是还长疹子了么？”

　　南星挠了挠脸，假的，是怕被鳄族发现才故意遮住脸的。

　　“呃，”她往房梁上看，心虚地说：“吃多了以后发现不长疹子了，可能毒着毒着习惯了。”

　　阿白听得毛骨悚然，什么叫毒着毒着习惯了？她下意识去看窗边的素问。那妖正在桌边写写画画，颇为专心，似乎没有听到她们俩的对话。

　　有时候对弟弟妹妹，是不能如此溺爱的。落星在这里拿毒叶子当水喝，他一个做哥哥的居然也不管。阿白把手中的托盘放在桌子上，走过去看他在做什么。

　　她一靠近，姬素问便直起身，把桌面上的纸张翻了过去：“阿白姑娘，什么事？”

　　“你妹妹在喝毒叶子汁！”阿白说。

　　“我知道，我雇人给她榨的。”姬素问只能解释道：“不用担心，她能消化掉毒素。”

　　阿白迟疑地回头看了一眼，落星喝完了手里的一瓶，又里取了一瓶，那个木柜子里的毒叶子汁一眼看过去得有十几二十瓶。她就说路过楼下的时候见到一些小妖在称叶子洗叶子，原来都是这对兄妹雇的。

　　姬素问转开话题：“阿白姑娘，你知道三楼的成衣店还有开着的么？”

　　阿白回忆片刻：“好像有的，我听我阿叔说，每一层都有一些妖留下来了。怎么，你要去买衣服么？”

　　“嗯。”姬素问缩了缩手指，低声道：“我想拜托你帮忙买一些女子穿的亵衣。”

　　“啊，”阿白也压低了声音：“我懂得我懂得，给你妹妹买的是不是？”

　　“嗯。”姬素问僵着脖子点点头：“毕竟我......不太方便。”他给了一袋灵石和一袋金银给阿白：“其他的衣服也多买一些，她有点废衣服，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呀，你放心吧。”难得居然见到素问这么难为情的样子，阿白也不好打趣他，收了钱便说：“那你们先吃饭，我去楼下借个绳子去，马上来给落星量一下尺寸。”

　　“嗯，多谢。”

　　阿白挥挥手出去了，姬素问走到桌前，把她带来的饭菜都从篮子里拿出来：“吃饭了。”

　　南星摇摇头：“喝饱了，你自己吃吧小竹子。”碧落叶榨汁后全是浓缩的灵力，南星喝得都有点醉灵力了。

　　“你喊那只小兔子去干嘛？”

　　“帮你买衣服。”

　　南星一下子坐了起来，高兴道：“小竹子，你长进了，还知道帮大王买衣服。”

　　姬素问不说话了，只默默吃饭。

　　“干嘛不说话？”南星问他。

　　姬素问咽下嘴里的米饭，欲言又止，沉默片刻道：“你要好好穿衣服，不要偷懒这里漏一件那里漏一件不穿，尤其是亵衣。”

　　“那有什么？”南星托着脸：“我们海里的妖，好多都不穿衣服呢！你们竹子从小便穿衣服的么？”

　　姬素问抿了抿嘴：“很小的时候确实可以不穿，但稍微长大一些便不可如此了，要衣着整齐为好。”

　　南星天性喜欢闪亮的美丽的东西，很小的时候就会模仿岸上的妖给自己幻化各种各样的衣服，主要以好看为主，整不整齐的，也从没妖管过她，她纳闷道：“大王哪里穿的不整齐了？是有些衣服一层套一层，太麻烦了，我看省一层也没什么不好。”

　　“不能省！”姬素问放下筷子，转过身来，机械重复：“总之，要穿整齐。”

　　“为什么呀？”南星满头雾水。

　　“哎呀。”阿白此时手中拿着草绳走了进来：“你们不要吵架呀。素问，你先出去吧，我跟她说。”

　　“麻烦你了。”姬素问松了口气，快步走出去带上了门。

　　“落星，你站起身，手伸直，我给你量量尺寸。”阿白指挥着南星从床上坐下来，展开手中的草绳丈量她的臂展，这妖身上有一种甜甜的香气，混合着一种草木的清香，跟素问身上的气息有些相似，素问常常背着她，大约是这样染上的。

　　阿白的手指触摸到南星身上的衣服，不由“咦”了一声：“这是什么布料？怎么滑溜溜的，这样薄？”手指摸过，竟然如水流一般从指缝中漏走了。

　　南星说：“是我幻化的。小兔子，这衣服哪里有不整齐？”

　　阿白恍然道：“怪不得素问托我给你买些衣服。落星，你这个衣服外面瞧着自然是整整齐齐的，但是摸着就知道太薄了。你现在长大了，要好好穿衣服，素问是你哥哥，他也不好意思同你讲......”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嫌自己变大了硌着他了就直说嘛！南星踢了踢裙摆，身上的鲛绡瞬间拟作粗糙的布料，裹住了曼妙的身躯：“再说了，他也不是我哥哥啊。”

　　“啊？”阿白长大了嘴，结巴道：“他，他一开始就跟我说，你是他妹妹啊！”

　　“他是竹妖，我是海族，我们怎么可能是兄妹？”南星一屁股坐在床上：“先前就总听见你们在那说什么妹妹妹妹的，大王都懒得理你们。”

　　原来素问也是会骗妖的？！阿白又为他找补这么做的理由：“嗯，可能是你们一个男妖一个女妖一起结伴上路，他怕别的妖误会你们的关系，所以以兄妹相称？”

　　南星想起刚到蜃景楼的时候，也是在旅店，被那只桃花妖误会他们是一对夫妻，她疑惑道：“看不出来吗？我是他的大王，他是我的小弟！”

　　阿白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每日都背着我行走。”

　　“那是爱护妹妹。”

　　“我说东他不敢往西。”

　　“那也是爱护妹妹。”

　　“......”南星一拍床板：“岂有此理！”提着裙子就气势汹汹推开门往外走，四下一看，姬素问正在院子里同洗叶子的小妖说话。她喊道：“小竹子，你上来。”

　　姬素问耳朵一动，侧身仰头道：“什么事？”话音未落，就听她大叫了一声：“别动！你流血了！”

　　姬素问一愣，摸了摸人中位置，手指上是熟悉的黏腻的触感。他突然想起来，自上次葵司剧毒发作至今，好像已经有二十天了，推迟了这么久没有发作，结果还是来了。

　　脑袋中嗡嗡作响，他头晕目眩地刚踉跄了一下，就被南星慌里慌张地接住了。她从二楼翻下来，因腿上的伤还没好透，还崴了一下脚，一瘸一拐地冲上去扶住了他。

　　姬素问昏迷前，似乎听到她跺着脚骂了一声：“可恶，别死啊小竹子！”

　　阿白晚了几息出来，趴在二楼的栏杆上向下看，惊道：“怎么了这是？”

　　南星扶着姬素问坐在地上，她现在手上既没有鲛珠，身上还寄生着一个该死的碧落树，她倒还想像上次一样喂一点血肉给小竹子吃，但又怕把碧落给他种身上去了，葵司加上碧落，他又不是鲛族能抵抗毒素，那不是必死无疑了。为今之计，只能指望绯云乡了，南星反手在地面一拍，一股妖力深入地心，直达壳下的蜃妖：“蜃妖，给我出来！”

　　“咳，咳。”一道空灵的声音出现在院落里，浮光无奈道：“你这妖怎么这么霸道，喊妖就喊妖，打妖做什么？你们就在我的壳里，喊我一声我就知道了！”

　　南星问：“什么时候能到绯云乡？”

　　浮光道：“我已经走得很快了，大约，大约再过三日吧。”

　　“什么三日，不行！”南星说：“今日就要到。”不等浮光说话，她又道：“你一个活了五百年的老妖怪，连缩地成寸都不会么？”

　　浮光跳脚：“那还不是怕你们颠簸么！好，你要缩地成寸是吧？你别后悔！”

　　话音未落，一阵地动山摇东倒西晃，一众小妖齐齐溜溜球似的边“啊啊啊啊啊”边在院子里撞来撞去。

　　阿白双手双脚都抱着二楼的柱子，大叫：“啊啊啊啊啊，怎么突然就施法，我们还没准备好呢！你故意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