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的竹妖是人类》清平鱼

29、幻月璧 你不许顶着

　　蜃族是喜欢藏宝的妖族，幼年期的时候就开始挑挑拣拣把中意的宝物纳入壳内，经年累月之下，用妖力滋养而成的宝物不知凡几。南星从一开始决定要来蜃景大妖的地盘，就是冲着蜃族的宝物来的。

　　浮光期期艾艾地说：“报、报答，我的壳里还有不少宝珠，你喜欢宝珠吗？”

　　南星顿时拉下了脸：“在树洞里的时候你见过大王的真身了吧？”

　　浮光尴尬地挠了挠脸颊，他确实看到了，这妖人身鱼尾，身披鲛绡，应当就是传说中的有鲛一族。听闻鲛族流下的眼泪就是宝珠，比他们蜃族磨沙而成的宝珠还要好看珍贵许多。

　　“你觉得鲛族会缺宝珠吗？”南星磨牙。

　　浮光绞着手指，声音都变小了：“自，自然是不缺的。”

　　“我也是海族，你不要想着拿什么海里的珊瑚、海藻来糊弄我，大王这里不收破烂！”南星威胁道：“你也不想尝尝我的尾巴的滋味吧？”

　　浮光掏东西的手一顿，欲哭无泪，他虽然已经七百余岁了，但这五百年来都被树妖奴役，辛苦修炼的妖力要么被树妖汲取，要么用于维持蜃景楼的幻境，如今只有凝魄境而已，身上哪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但这妖的尾巴可是能砸断碧落古树的，他更不想尝了！

　　咬了咬牙，他从螺壳里隔空取出一件弯月一般的白玉状物事：“喏，这是我这里最珍贵的宝物了。是从幼年期就开始打磨的宝珠，哎你不先不要生气，听我说完！这颗宝珠被我随身携带七百余年，吸收了蜃族的妖力和月华，已经玉化。它可以创造一方幻境，也可以随心变化外形，约莫能维持一个时辰左右。用完一次后，趁有月亮的晚上置于月光之下，它自己会吸收月华，第二日便又可以使用了，我叫它幻月璧。”

　　语毕，他激活手中的玉璧，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床铺旁小小的蜃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素衣高挑的竹妖。素问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此刻一脸怯怯的表情，小心地打量着南星的表情，这蜃妖幻化的水平不到家，竟然让瞎子都复明了，还是一对碧绿的眼睛！南星顿时汗毛倒竖，顾不上手上还插着七八根枝条，一挥袖子把他抽到床下去，怒道：“你怎么这么笨？装都装不像！素问的眼睛是黑色的！他也不会这样看妖！”

　　浮光“哎呦哎呦”地揉揉屁股坐起身，顶着姬素问的脸扁嘴委屈道：“你这妖，好生霸道！他总是闭着眼睛，我哪里看得清他眼睛是什么色的啊！我只是随手一幻化而已！”

　　小竹子一贯的处事不惊，哪里做出过这样扭扭捏捏的情态，南星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咬牙切齿道：“谁准你变成他的模样的？你不许顶着他的脸这么说话！快点变回来！”

　　浮光一个趔趄，爬起来躲开她挥来的利爪，狼狈道：“我不是说了，要维持一个时辰的，哪里是说变回来就能变回来的！你不要动了，血都飚出来了！”

　　“一个时辰，你想得美！你再不变回来，大王打得你变肉泥！”南星坐起身，身上原本稳定的伤口又开始流血，她气得要下床去捉那只妖，高举的双手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一只手攥住了。

　　姬素问抓着她的手腕，轻轻一用力把她放倒在床上，问道：“发生何事？怎么坐起来了？”

　　南星怒道：“这蜃妖，欺妖太甚，你看看他变成什么样子了！不是，我不是说叫你看，总之，他讨打！”

　　“别动了！”姬素问按住她的手腕，输入灵力为她疗伤：“伤口又崩裂了。”

　　浮光跳过来，在姬素问身后委委屈屈地说：“我只是演示一下这玉璧怎么用而已，选了一个你认识的妖化了形，怎地说打就打！”

　　姬素问刚进来，不了解他们在争吵什么，只说：“你也少说两句，安静坐好。阵法乱了，我需要重新布置一下。”

　　“好。”这小妖虽然妖力低微，但摆的阵法却是个好东西，待在里面，那树妖的种子都不太活动的。浮光蹭到床脚，好奇地看他放置灵石。

　　冷不丁地，南星一眯眼，朝着蜃妖猛然踢出一脚，浮光的尖叫还没出口，就见姬素问手臂一抬，架住了南星的小腿。见小竹妖伸了手，南星也只能紧急卸了力，这才没有把竹妖踢飞出去。

　　南星气道：“你——”

　　“你！”姬素问沉声道：“都伤成这样了，还要乱动？”他放下南星的小腿，从乾坤镯中掏出两个镣铐，一左一右把南星的两个脚踝固定在了床铺上。

　　南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微微动了动脚踝，发现这半圆形的小铁块还挺坚固，竟然不能轻易挣开！反了天了，小弟居然敢囚禁大王了！震惊之间，姬素问摸索着握住她的手，把她两只手腕也固定在了床上。

　　“你，你！”南星整只妖呈大字状被牢牢锁在床上，眼睛都瞪大了：“小竹子，你怎么敢这么对大王！快给我松开！”

　　姬素问沉默不语，只低着头重新在乱七八糟的床铺上布置阵法。

　　南星瞟到一旁嘴巴大张还顶着小竹子脸的愚蠢蜃妖，顿感丢妖现眼，气得耳朵脸都涨红了，双手双脚拼命挣扎起来：“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掉！快给我松开！”右手蓝光一闪，就要用妖力把这禁锢住手腕的小玩意削掉，姬素问却反应很快，手掌一按，压住了她的手。

　　害怕伤到他，南星连忙又收了妖力，小竹子的手比她的大一圈，温温热热的，因着跨了半身去按她的右手，所以整只妖都靠她很近，一股草木清香的气味传来。感觉脸颊烧得更厉害了，南星气愤道：“我是大王，你听不听我的？”

　　“听。”姬素问说：“只要你不乱动，要做什么都听你的。”

　　没料到他竟然说出这种软话，南星一下卡了壳，半响才想起来自己原本要做什么：“我要打死那只蜃妖！”

　　姬素问侧过头，感应到蜃妖老实地站在一侧，道：“打死不行，我们还要靠他去绯云乡。刚才我去了前厅，象族他们已经商议出了结果，这楼里还剩下的粮食不能养活这么多妖族，一些妖族打算离开。还有一部分妖打算留下，与我们一起去绯云乡，找到解决碧落树种的办法后彻底杀死蜃景。”

　　说到正事，南星也冷静了几分，不情不愿道：“那你叫他出去，不许顶着这张幻化出来的蠢脸在我面前晃荡。”

　　“好。”姬素问答应了，把法阵布置好后，带着蜃妖去了隔壁房间。同样地，也在床铺上为他设了枯荣阵：“你便在此处休息吧，背着螺壳行走，想必要耗费不少妖力。”

　　浮光感激道：“多谢！”

　　姬素问却道：“有些话我要提前讲明，虽然你自述是受到树妖所迫，但五百年间你为树妖编织幻境，害的不少小妖在身死楼内。众妖商议之后，并没有打算放过你，只是要等解决碧落树种之后，再商议如何处置。”

　　浮光脸色煞白地点点头，想到这妖看不见，又道：“我知道的。”

　　姬素问又道：“不过，你愿意送我们去绯云乡，如果能助我们杀死树妖，也可算得上是将功赎罪，想必他们也不会太过为难你。”

　　浮光碧绿的瞳孔微晃，摇了摇头：“我要杀树妖，是为了我自己。如果真能杀了他，还我自由，要杀要剐，任凭处置！”

　　楼内的众妖如何处置蜃妖，是姬素问和南星这两个外来者无法置喙的事，因此他也不能向蜃妖保证什么，只转了个话题道：“她方才不是真心要杀你，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啊，啊，”浮光揉揉脸：“我知道的。”他是见过南星那条恐怖的尾巴的，鳞片锋利耀眼，刀片一般，层层叠叠，恐怕一接触就会被削成肉片。要是真的想杀他，给他一尾巴，早就砸成肉酱了。

　　姬素问问道：“你做了什么惹得她生气了？”

　　浮光看着他在日光下俊美的脸颊，一时沉默了。万妖界的大妖通常都会收很多小弟，但像那只妖这样，只是幻化成她小弟的模样就要杀妖的，简直闻所未闻、莫名其妙。看这小妖以下犯上把大王按在床上的动作，恐怕他们之间也不是什么大王小弟那么简单的关系！

　　他嘟囔了一句，姬素问侧了侧耳朵：“嗯？”

　　“咳，”浮光道：“我说，我就是幻化成了你的模样而已！我哪知道她发什么疯！”

　　“......我知道了，你休息吧。”姬素问默默走出了房间。

　　“素问！”阿白端着托盘走上楼来，见他站在走廊上，喊道：“你们饿不饿，我送饭来了！”

　　姬素问走过去把托盘接到手中，闻到了饭菜的香气，似乎是炒鸡蛋还有肉粥的气味：“多谢，你弟弟妹妹还好么？”

　　“都好着呢。”阿白说：“我把他们安置回阿叔的食肆了。我阿叔说，我们先不走了，要送你们一程到绯云乡去，感谢你们救了大家！”

　　她又问：“你妹妹怎么样了？我听一草说，她身上生了碧落树，天呐，一听就很疼。”

　　姬素问的脚步顿住了，想起那妖如今还被他拷在床铺上，如果此时带阿白进去看望，她恼怒起来，大约又要杀妖了：“嗯，暂时压制住了。但她如今不太想见其他妖。”

　　阿白连连点头，落星那么爱漂亮的妖，身上长了树，定然觉得不好了：“嗯嗯，那我就不进去看她了，你好好照顾她，有什么事再喊我！”

　　她摆摆手，飞快地跑下楼去了，姬素问端着托盘转身进了房间，问道：“饿了吗？”

　　南星憋了一肚子火，囚犯一样摊在床上，没好气道：“不饿，大王气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