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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灾后 ...

  •   凌晨三点十七分。

      手机的震动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延钦先醒了,他睁开眼,黑暗中只看得到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发出冷白色的光。不是他的手机,是沈哲的。

      沈哲还睡着,呼吸均匀。连续几日的紧张和这场家宴的余温,让他睡得比平时沉。延钦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来电归属地:海市。

      延钦犹豫了一秒,还是轻轻推了推沈哲,“沈哲……电话。”

      沈哲动了动,没醒。震动声持续着,让人有点不安。

      “沈哲。”延钦又推了推,声音提高了一些。

      沈哲终于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延钦手里亮着的手机,意识清醒了些。他接过手机,看了眼号码,眉头皱起。这个时间,陌生来电,通常不是好事。

      “喂?”

      延钦看着他接起电话。窗外的雨声依然密集,但比起傍晚时,已经减弱成一种持续的沙沙声。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夜灯,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沈哲的脸色在接起电话后的第三秒就变了。

      那是一种延钦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表情——先是茫然,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凝固成一种近乎空白的震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关节泛白,手机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在哪里?”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电话那头好像说了什么,沈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是彻底清醒了。

      “我马上到。通知所有董事,上午九点开紧急会议。让陈律师也到场。”他挂断电话,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窗外的雨声填满了沉默。

      “出什么事了?”延钦坐起身,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沈哲转过头看他。夜灯的光线从他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的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我爸出车祸了。”

      延钦的心一沉。“什么时候?严重吗?”

      “两个小时前。”沈哲的声音很平静,“高架出口,雨太大了,车撞上了防护栏。司机轻伤,他……还在抢救。”

      他站起身,走到衣柜前,开始机械地拿衣服。白衬衫,深灰色西装,领带……他的动作有条不紊,甚至比平时更规范,仿佛每一个步骤都是一道必须完成的程序。

      延钦也下了床。他走到沈哲身后,握住他的手臂,“我陪你去。”

      “不用。”沈哲没回头,继续扣衬衫的扣子,“延悦发的那个朋友圈,”沈哲忽然说,“可能会发酵。你……小心些。车祸的消息瞒不住,天亮之后,股价会跌,董事会会乱,竞争对手会趁机动作。”

      “我会处理。”

      沈哲走到门口,又停下。他没有回头,声音很低,“我爸说……你是个靠谱的人。”

      延钦没有说话。

      “我走了。”沈哲拉开门,走了出去。

      延钦听到他下楼的脚步声,听到他在玄关处换鞋的声音,听到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汽车引擎启动,轮胎压过积水的声音,渐行渐远。卧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窗外无尽的雨声。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天还没亮,但东方已经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雨还在下,但势头小了许多,变成了蒙蒙细雨。街道上有零星的车灯划过,像是黑夜中游动的萤火虫。

      沈哲的车已经不见了。

      延钦站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渐亮起来。雨中的城市慢慢显露出轮廓,灰蒙蒙的天,湿漉漉的街道,被雨水洗刷得发亮的建筑表面。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安静得不真实。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四点四十二分。没有任何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

      但很快,天就要亮了。

      早晨七点,母亲和延悦起床时,发现只有延钦一个人在厨房准备早餐。

      “小沈呢?”母亲问。

      “公司有点急事,先走了。”延钦说得很平静,将煎好的鸡蛋装盘,“爸……沈伯父那边也有些事要处理。”

      母亲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点点头,“那咱们简单吃点。”

      延悦显然没睡醒,打着哈欠坐到餐桌边。她刷着手机,忽然“咦”了一声,“哥,雨好像停了?”

      延钦看向窗外。确实,持续了一夜的雨,在黎明时分终于停了。天空依然是铅灰色的,云层很厚,但至少没有雨水落下来了。街道上的积水正在缓慢退去,露出湿漉漉的柏油路面。

      “停了就好。”母亲说,“今天还能回去。”

      “妈,再住一天嘛。”延悦撒娇,“反正周末。”

      “不了。”母亲坚持,“这天气,谁知道还会不会下。”

      正说着,电视里早间新闻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受持续强降雨影响,本市多个区域出现不同程度积水。据气象部门消息,昨夜累计降雨量达到150毫米,达到大暴雨级别。目前雨势已暂时停歇,但气象台提醒,未来24小时内仍有降雨可能,请市民注意防范……”

      画面切换到航拍镜头。熟悉的城市街道变成了一片片浑浊的水域,车辆半淹在水中,行道树倒伏,低洼处的店铺门口堆着沙袋。救援人员穿着橙色的救生衣,在齐腰深的水中艰难移动。

      “这么严重?”延悦凑到客厅去看。

      新闻继续播报:“……海市高速下行线23公里处,昨夜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黑色轿车因雨天路滑撞上防护栏,车内两人受伤,已送医抢救。事故具体原因正在调查中……”

      画面一闪而过事故现场。扭曲的防护栏,破碎的车窗玻璃,地面上一滩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水迹。

      延钦的手微微一顿,他转身走到客厅,看着电视屏幕。新闻已经切到了下一条,正在报道某小区地下车库被淹的情况。

      “哥?”延悦注意到他的表情,“怎么了?”

      “没事。”延钦收回目光,“吃饭吧。”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进行,母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她没有问。延悦则完全被新闻里的灾情吸引了注意力,一边吃一边刷着手机上的实时消息。

      “我去,咱们学校那边也淹了。”她指着手机屏幕,“图书馆地下室进水了,好多书都泡了。”

      “你同学没事吧?”母亲问。

      “应该没事,都住在宿舍楼上。”延悦划着屏幕,忽然瞪大眼睛,“等等——”她把手机转向延钦,“哥……你看。”

      屏幕上是一个微博界面。一条转发量已经过十万的微博,配图正是昨晚延悦发的那张家宴合影。照片里,暖黄的灯光,满桌的菜肴,围坐的五个人——延钦、沈哲、母亲、延悦,以及沈父。

      博主的配文很刺眼:

      【疑似无名氏真身曝光!暴雨中豪宅家宴,一桌菜顶普通人一年工资?所谓慈善不过是作秀?】

      下面的评论也已经炸了:

      【我去,这房子!这装修!这得多少钱?】
      【桌上那瓶酒我查了,市价五万+】
      【中间那男的是沈氏集团的沈哲吧?旁边是他爹?】
      【所以无名氏是沈家的人?】
      【不像,沈家捐钱从来不留名?不可能】
      【那就是旁边那个?不认识】
      【不管是谁,暴雨天在这炫富,合适吗?】
      【人家自己家吃饭,关你什么事?】
      【楼上圣母?现在全城受灾,他们在豪宅里吃大餐,发朋友圈,不该骂?】
      【占用公共资源,恶心】
      【建议税务局查查】

      延悦的脸色白了,“我……我就发了个朋友圈……”

      “不怪你。”延钦接过手机,快速浏览着评论。舆论的发酵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照片本身没什么,但在暴雨成灾的背景下,这张温馨的家宴照,瞬间就被解读成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现代版。

      “哥,怎么办?”延悦急了,“要不我删了?”

      “删了也没用,已经传开了。”延钦把手机还给她,“没事,我来处理。”

      母亲也看到了,她皱起眉,“这些人怎么这样乱说?咱们就是普通吃个饭……”

      “妈,网上就是这样。”延钦安抚她,“您别往心里去。”

      但事情显然不会这么简单就过去。延钦的手机开始震动,顾晏的电话打了进来。

      “看到了吗?”顾晏的声音很严肃。

      “嗯。”

      “舆论发酵得很快。已经有人扒出了房子的地址,沈哲和他父亲的身份也确认了。你的身份……估计也瞒不了多久。”

      “沈氏集团那边怎么样?”

      “消息已经传过去了。沈哲在医院,董事会九点开会。现在的问题是——”顾晏顿了顿,“这场暴雨造成的灾情比预想的严重。全市有十七个街镇被淹,三处堤坝出现险情,已经启动二级应急响应。这种时候,你这张照片,很容易被当成靶子。”

      延钦走到窗边,望向外面雨后的城市。积水还没有完全退去,街道上到处都是淤泥和垃圾。远处有警笛声隐约传来,不知道是救护车还是消防车。

      “顾晏,”他忽然说,“先捐十个亿。”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多少?”

      “十个亿。”延钦说得很清晰,“捐给市救灾指挥部,还是留名无名氏。”

      “延钦,十个亿不是小数目,而且现在捐,可能会被说成是危机公关!”

      “那就让他们说。”延钦打断他,“重要的是,这些钱现在能救人,能抢修,能减少损失。至于别人怎么看,不重要。”

      顾晏深吸一口气,“好。我马上去办。但十个亿的捐赠,手续上比较麻烦,可能需要分几个渠道……”

      “你处理。我只要求三点:第一,钱必须最快速度到位。第二,一定要用在抢险救灾和灾后重建。第三,匿名。”

      “明白了。”

      挂断电话,延钦回到客厅。母亲和延悦都看着他,眼神里充满担忧。

      “妈,延悦,你们今天先别回去了。”延钦说,“外面路况不好,而且……可能不太安全。”

      “不安全?”母亲警觉起来,“你是说……”

      “照片传开了,可能会有记者或者好事的人来。”延钦尽量说得轻松,“你们在家待着,我出去办点事。”

      “你去哪儿?”延悦问。

      “去该去的地方。”延钦穿上外套,“午饭不用等我。”

      他走出家门时,天空又开始飘起细雨。雨丝很细,像是雾气,落在脸上凉凉的。街道上的积水还没有退尽,踩上去溅起浑浊的水花。院子里那株老梅在雨水中显得格外苍翠,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柴火窑安静地蹲在角落,窑砖被雨水浸成了深褐色。延钦发动车子,驶入湿漉漉的街道。

      城市在暴雨后显露出另一副面孔。路边的梧桐树下堆满了被风吹断的枝条,有些低洼路段还有积水,车辆小心翼翼地涉水而过。街边的商铺大多还没开门,卷帘门上留着昨夜水位线留下的污痕。

      他开得不快,目光扫过沿途的景象。有环卫工人在清理淤泥,有市政工人在检修排水口,有志愿者在帮助受困的居民转移物品。一切都井然有序,但空气中有一种紧绷的气氛,那是灾后特有的,混合了疲惫的气息。

      手机震动了一下,顾晏发来消息:“第一笔三亿已汇出,走慈善基金通道。剩下七亿分三笔,下午前全部到位。”

      延钦回了个“好”。

      车子驶过外滩,江面的水位明显上涨了,浑浊的江水拍打着堤岸,发出沉闷的声响。对岸的建筑群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尖顶没入低垂的云层。

      他继续往前开,穿过隧道,来到东边。这边的灾情似乎更严重一些,有些路段还封着,交警在指挥车辆绕行。他绕了几条路,最终开进了一个老旧的小区。这里的积水还没退,水深及膝。几辆车泡在水里,已经熄火了。居民们穿着雨靴,正在用盆往外舀水。看到延钦的车开进来,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在这种时候,还会开车进这种地方的,要么是傻子,要么……

      延钦停下车,推门下来。积水立刻淹没了他的鞋面。他毫不在意,走到最近的一栋楼前。楼道里也进了水,墙壁上留着清晰的水线。他走上三楼,敲了敲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到延钦,愣了一下,“你是……”

      “陈师傅在吗?”延钦问。

      “在的在的。”老太太连忙让开,“老头子,有人找!”

      陈师傅从里屋出来,看到延钦,也愣住了,“延先生?您怎么来了?这天气……”

      “来看看您这边有没有受影响。”延钦走进屋。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地上摆着几个盆,接着从天花板渗下来的雨水。

      “还好还好,就是屋顶有点漏雨。”陈师傅搓着手,“您坐,我给您倒茶。”

      “不用忙。”延钦环视四周,“工作室那边呢?”

      陈师傅的脸色黯了黯:“地下室……进水了。虽然提前把东西都搬上来了,但有些木料还是泡了水。不过不打紧,晾干了还能用。”

      “损失大吗?”

      “不大不大。”陈师傅连连摆手,“上次给的定金已经太多了,这点损失不算什么。”

      延钦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水淹的小区。雨水打在玻璃上,蜿蜒流下。

      “陈师傅,”他转过身,“我想请您帮个忙。”

      “您说。”

      “这场雨,很多地方都受灾了。尤其是老城区,很多老房子都撑不住。”延钦说,“我想出资,组建几支抢修队,专门帮那些住老房子的老人家修房子。您认识不少老师傅,能不能帮忙联系?”

      陈师傅愣住了,“这……这得多少钱啊?”

      “钱我有。”延钦说,“但需要懂行的人来组织。工钱按市场价的三倍给,材料用最好的。唯一的要求是快,而且质量要好。”

      陈师傅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挺直了腰板,那个在工作室里一丝不苟的手艺人又回来了,“延先生,这事儿我能办。我认识不少老伙计,都是干了一辈子泥瓦匠、木匠的,现在退休了,但手艺还在。只要您信得过我们……”

      “我信。”延钦说得很干脆,“您列个名单,需要多少资金,直接跟我说。今天就开始。”

      “今天?”陈师傅有些犹豫,“可这雨还没停……”

      “就是没停才要快。”延钦说,“很多老人家等不起。”

      陈师傅重重点头,“好!我这就打电话!”

      延钦留下了联系方式,又交代了几句,然后离开了陈师傅家。下楼时,积水还没有退,但他走得很稳。车子驶出小区时,雨又大了一些。雨刷器左右摇摆,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清晰的扇形。他打开收音机,调到新闻频道:“……最新消息,本市已收到多笔社会捐赠,其中一笔三亿元的来自无名氏夫夫的捐款已确认到账,将全部用于抢险救灾工作。市政府对社会各界的爱心援助表示感谢……”

      女主播的声音在车内回荡。延钦面无表情地听着,车子继续在雨中行驶。他开得很慢,路过一个临时安置点——那是一个体育馆,门口停着几辆大巴,穿着雨衣的工作人员正在带着受灾居民进入馆内。馆内亮着灯,隐约能看到排列整齐的简易床铺。他停下车,但没有下去。只是隔着雨幕,静静看着。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沈哲发来的消息:”手术结束了。还在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董事会刚开完,我暂时接手。一切可控。”

      延钦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雨越下越大,天色阴沉得像傍晚。街道上的车都打开了车灯,昏黄的光线在雨水中晕开,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他调转车头,往家的方向开去。路上,他脑海中的系统,又一次出现了新消息:

      【检测到大规模消费行为!】
      【发放激励:维度点数+1.2,累计维度点数:2.5】

      雨刷器规律地摇摆,前方的道路在雨水中延伸,看不到尽头。车子开回来时,雨势稍微小了一些。但天空依然阴沉,云层低得仿佛触手可及。他停好车,走进院子,发现门口站着两个人。

      是两个年轻人,背着相机包,穿着防雨外套。看到延钦,他们立刻凑了上来。“请问是延钦先生吗?”其中一个问道,同时举起了相机。

      延钦停下脚步。

      “我们是《都市快报》的记者。想就昨晚那张家宴照片,以及您和沈哲先生的关系,还有您最近的慈善行为,采访您几个问题……”

      闪光灯亮起。

      延钦抬起手,挡在眼前。刺目的白光在雨雾中炸开,像一个小小的闪电。

      “不方便。”他说,继续往门口走。

      “延先生,现在全市都在救灾,您却在豪宅里举办家宴,对此您有什么想解释的吗?”另一个记者追上来,话筒几乎要戳到延钦脸上。

      延钦转过身,他的动作很慢,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两个记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捐了十个亿。”延钦说,声音不大,但在雨声中清晰可闻,“现在,那十个亿正在帮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两个记者愣住了。

      “至于我在哪里吃饭,和谁吃饭,”延钦继续说,“那是我的私事。如果你们真的关心灾情,现在该去的地方是安置点,是抢险现场,而不是我家门口。”

      他转身,拿出钥匙开门。

      “等等!”一个记者喊道,“您说捐了十个亿,有证据吗?匿名捐款怎么证明是您捐的?”

      延钦的手停在门把手上,他没有回头。“我不需要证明。”他说,“那些被救的人知道,就够了。”

      门打开,又关上。将雨水、记者、闪光灯,都隔绝在了外面。

      屋内很安静,母亲和延悦都在客厅,显然听到了门口的对话。

      “哥……”延悦走过来,眼眶有些红,“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不是你的错。”延钦脱下湿透的外套,“就算没有那张照片,该来的也会来。”

      母亲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延钦点点头,上楼。

      浴室里,热水从花洒喷涌而出,蒸腾起白色的水雾。他站在水下,闭着眼睛,让热水冲刷掉雨水带来的寒意。洗完澡,他换了身干净衣服下楼。手机上有几条新消息。顾晏汇报资金已经全部被接收、沈哲来让他不用担心……

      延钦一一回复。

      夜深了,母亲和延悦已经睡下。延钦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出一小片温暖的光域。

      他打开手机,登录了那个很久没用的微博账号。不出所料,私信已经爆了。他点开发布新微博的界面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后,他打下一行字:暴雨会停,积水会退。重要的是,在风雨中,我们如何对待彼此。

      没有配图、没有话题、没有@任何人——点击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窗外的雨声,此刻听来,不再像是一种侵扰。他知道,明天太阳会升起、雨水会蒸发、街道会恢复干燥、生活会在废墟上继续。窗外,雨还在下。但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雨水之中,这座城市正在缓慢而坚韧地进行着自我修复。

      而他,也会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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