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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亲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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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橡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斜斜的,柔和的金色。
延钦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客厅地板上。身下垫着从客卧临时搬来的床垫,身上盖着一条深灰色的羊绒毯。沈哲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松松地搭在他腰间,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密的影子。
昨晚从慈善晚会回来后,两人都没有上楼。他们就这样在地板上躺下,盖着同一条毯子,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点点暗下去,直到只剩下远处高楼上几点零星的光。
延钦没有动,他保持着刚醒来时的姿势,感受着腰间那只手的重量,以及透过玻璃窗洒在脸上那带着秋日凉意的晨光。脑海中,两行信息静静地悬浮着:
【维度点数:1.3】
【维度资金剩余:8309147360元】
延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清晨特有的淡淡气味,混合着沈哲身上极淡的体息。这个瞬间,让他忘记了那些数字,忘记了昨夜大厅里那些投向他复杂难辨的目光。
但现实总会在最宁静的时刻叩门。
手机在垫子的边缘震动起来。不是急促的铃声,而是持续的的闹钟嗡嗡声。沈哲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神在初醒的迷蒙中聚焦,看清是延钦的脸后,嘴角自然地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早。”
“早。”延钦说,伸手摸到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和几十条未读消息。大部分都来自顾晏,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陌生号码。他没有立刻回拨,而是点开了社交媒体。
热搜榜前十条,有八条与昨晚有关:
#无名氏慈善夜豪掷九亿#
#寻找68号#
#神秘富豪的真实身份#
#慈善还是行为艺术#
#陈竞择与无名氏对峙#
#小行星命名权拍出天价#
#那些被无名氏选中的冷门项目#
#今夜我们都是吃瓜群众#
每条话题后面都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讨论量从几百万到上千万不等,最热的一条话题阅读量已经突破三亿。
延钦点开#寻找68号#的话题。置顶是一条长微博,博主自称是昨晚在场的工作人员,用隐晦但指向明确的文字描述着。“在现场,不能说太多,但可以透露几点。68号很年轻,男,身高180+,身形很好,穿藏青色定制西装。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位男伴,气质非常特别,穿灰紫色西装。两人提前离场,走的是侧门。拍卖会开始前,有人看到他们和顾晏交谈——对,就是那个顾晏。懂的人自然懂。”
下面的评论已经超过十万条:
【顾晏?是我想的那个顾晏吗?】
【所以是顾晏的客户?那背景深了去了】
【求扒灰紫色西装小哥哥!有照片吗!】
【现场禁止拍照,但有主播偷偷拍了背影,模糊到亲妈都不认识】
【我朋友在现场,说灰紫色西装那位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
【所以是一对?】
【楼上别瞎猜,可能只是朋友】
【朋友会一起去慈善晚宴?你信?】
【不管怎样,九亿啊……我九辈子都赚不到】
再往下翻,更是出现了一些所谓的分析帖。有人用金融模型计算这九亿资金的来源,结论是大概率来自离岸信托或者家族基金。有人从心理学角度解读匿名行为,认为这是一种财富权力者的反向炫耀。还有人将那些被选中的冷门项目列表分析,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最终也没得出什么结论。
让延钦停顿时间最久的,是一条只有几百转的微博:“查了昨晚那几个冷门项目的过往捐赠记录。濒危语言保护项目去年全年收到捐赠47万,城市流浪动物救助站今年年初差点因为缺钱关门,偏远地区医疗设备采购项目已经三年没有大额捐款了。无名氏这一把,不仅救了这些项目,还让它们未来十年都不愁资金。如果这是作秀,那我希望这样的作秀多一点。”这条微博下的评论很温和,大多是感谢和祝福。
延钦关掉手机,将它轻轻放回地板上。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看见自己映在黑色玻璃上的脸,平静,但眼底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很多人找你?”沈哲坐起身,毯子从肩上滑落。晨光里,他的锁骨线条清晰可见,皮肤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瓷白。
“嗯。”延钦也坐起来,揉了揉眉心,“顾晏打了十几个电话,还有些陌生号码。”
“要回吗?”
“待会儿。”延钦说,目光落在沈哲脸上,“先做另一件事。”
他又拿起手机,找到通讯录里那个置顶的名字点了下去。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背景里有锅铲碰撞的脆响和油锅的滋啦声,“小钦?这么早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延钦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就是想问问,你和延悦下周末有没有空。”
“下周末?有空啊。怎么了?”
“来海市吧。”延钦说,感觉到沈哲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我买了房子,想请你们来吃顿饭,见个人。”
电话那头的锅铲声停了。
几秒钟的沉默后,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见个人?是……朋友?”
“是的,他叫沈哲。”延钦说得直接,“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更长的沉默。这次能听到背景里煤气灶被关掉的声音,以及母亲轻轻吸气的声音。延钦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站在厨房里,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是惊讶茫然。
她见过沈哲的照片,延钦之前在朋友圈发过一张模糊的侧影,配文只有两个字:“遇见”。母亲当时点了赞,但没有评论。后来她私下问过两次,延钦都只是简单地说“还在相处中”。
而现在,他说“共度一生”。
“好。”母亲的声音终于响起,比之前更轻,“我和你妹妹周末过去好吗?房子大吗?要不要带点什么?沈哲喜欢吃什么,我提前准备……”一连串的问题,透着寻常百姓家最朴实的关切。延钦听着,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看向身边的沈哲,沈哲正安静地看着他,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房子够大,什么都不用带。”延钦说,“沈哲不挑食,你做的他都喜欢。”
“那不行,第一次见面,总得知道人家口味。”母亲已经在计划了,“我腌点腊肉带过去,还有你妹妹上次说想吃的辣酱……”
“妈。”延钦打断她,声音很轻,“别紧张。他就是个普通人,你会喜欢他的。”
电话那头顿了顿,然后传来母亲轻轻的笑声,“我不紧张。我儿子喜欢的人,一定很好。”
又聊了几句家常,约好了具体时间,延钦挂断电话。他握着手机,掌心有微微的汗湿。
“怎么样?”沈哲问。
“她很高兴。”延钦说,将手机放到一边,“已经在想要给你带什么吃的了。”
沈哲笑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形,“那我得好好想想,第一次见面该穿什么,说什么,做什么。”
“做你自己就好。”延钦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沈哲的额发,“她们会喜欢你的。”
两人在地板上又坐了一会儿,直到晨光从斜射转为平射,整个客厅被照得透亮。窗外传来远处街道上早高峰的车流声,隐约而持续,像是这座城市平稳的脉搏。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次是顾晏。延钦接起,按下免提。
“延先生。”顾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像是整夜没睡,“您终于接电话了。”
“抱歉,昨晚睡得早。”延钦说,“有事?”
“有很多事。”顾晏深吸一口气,“第一,昨晚您离开后,拍卖会又进行了四十分钟,但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拍卖上了。总募捐额最终停在十一亿三千万,其中您个人贡献了绝大多数,这个数字已经破了国内单场慈善活动的个人捐赠记录。”
“嗯。”延钦应了一声,反应平淡。
“第二,现在全网都在找68号和无名氏。已经有十几个媒体通过各种渠道联系到我,想采访您。我都按您之前的交代推了,但压力很大。”
“推掉就好。”
“第三,”顾晏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陈竞择先生今早联系我,想约您见面,但没有明说目的。”
延钦看向沈哲。沈哲微微摇头,眼神里写着“你自己决定”这几个大字。
“先不见。”延钦说,“如果他有诚意,让他等。”
“明白。”顾晏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昨晚的直播峰值突破两千万,相关话题总阅读量超过二十亿。现在,所有被您选中的项目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濒危语言保护项目的官网今天早上瘫痪了三次,因为捐款人数暴增。那几个偏远地区的医疗设备采购项目,一夜间收到了上百家医疗器械公司的合作意向。甚至连城市流浪动物救助站,都有几十个志愿者组织联系,说要帮忙。”顾晏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情绪。“还有一件事。”顾晏继续说,“沈先生那边……可能需要关注一下。”
沈哲的睫毛轻轻一颤。
“什么意思?”延钦问。
“网上开始有人扒沈先生的背景。”顾晏说得谨慎,“虽然目前还没有真实的信息泄露,但已经有些猜测性的帖子。有人根据昨晚模糊的背影照,对比了沈先生过去偶尔曝光的旧照,认为很像。虽然还没实锤,但……”
“我知道了。”延钦打断他,“这件事我会处理。还有其他吗?”
“暂时就这些。”顾晏说,“需要我继续关注舆情吗?”
“不用。”延钦说,“按原计划,资产管理的工作正常推进。慈善晚宴的事,冷处理。”
挂断电话后,客厅里陷入短暂的安静。沈哲先开口,声音平静:“我其实不在乎被扒。”
延钦说,握住他的手,“你不该因为和我在一起,就被迫暴露在聚光灯下。”
“可昨晚我们是一起出现的。”沈哲笑了笑,“这种事情在所难免。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被关注。”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晨光里,他的身形被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窗外,远处高楼玻璃反射着耀眼的光。沈哲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延钦。”他背对着延钦,声音很轻,“昨晚你举牌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们没有钱,现在会在哪里。”沈哲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笑容,“可能还在租来的小房子里,我接一些零散的插画稿,你每天通勤两小时上班。周末去菜市场买菜,回家研究新菜谱。偶尔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但也会为了一顿好吃的火锅开心一整天。”他走回延钦身边,重新坐下,膝盖轻轻碰着延钦的膝盖。“那样的生活,我也很喜欢。”
延钦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些为几千块加班费熬夜的日子里,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这个城市有一个小小的、属于自己的角落,能让他爱的人不必为生计发愁。现在,这个愿望以一种近乎魔幻的方式超额实现了。但他偶尔还是会怀念,怀念那些需要精打细算的日子,怀念那种“得到一点点就很快乐”的简单。
“我也喜欢。”延钦说,手指穿过沈哲的指缝,十指相扣,“但现在的我们,可以做更多事。”
“比如昨晚那样?”
“比如昨晚那样。”延钦点头,“但不止。我们可以慢慢来,找到那些真正值得投入的事,用这些钱……创造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沈哲安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靠过来,额头抵着延钦的肩膀。“不管你想做什么,我们都一起。”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坐在晨光里的地板上。远处城市的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室内只有彼此呼吸的声音,以及透过相触的皮肤传递的、平缓的心跳。
直到沈哲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谁?”延钦问。
“我爸。”沈哲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平稳的男声,透过手机隐约可闻,“阿哲,没打扰你吧?”
“没有。”沈哲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有事吗?”
“昨晚的慈善晚宴,你去了?”
沉默。沈哲看了延钦一眼,延钦微微点头。“去了。”沈哲承认。
“和那个无名氏一起?”
“……是。”
听到这个回答之后,电话那头能听到极轻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规律而克制,像是某种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王叔叔昨晚也在。”父亲的声音依然平稳,听不出情绪,“他拍了张模糊的照片发给我。虽然看不清脸,但我认得出来是你。”
沈哲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阿哲。”父亲叫他的名字,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复杂的,难以解读的东西,“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家里的那些事,想靠自己生活。我尊重你的选择。但这次……这个人,背景太不寻常了。九亿说捐就捐,还是匿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有钱,而且愿意用钱做有意义的事。”沈哲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平静的坚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如果只是有钱,我不会打这个电话。问题是,国内我知道能调动这个量级流动资金的,不超过五个家族。每一个,我都认识,但他不在其中。”
“所以呢?”沈哲问。
“我没有别的意思。”父亲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我只是担心你。这个年轻人像凭空冒出来的,手握巨资,行事风格……近乎挑衅。昨晚他不仅捐钱,还在陈竞择面前硬生生抢走了东西。陈竞择是什么人?海市三代里最不好惹的一个。延钦这么做,等于是在所有人面前打了陈家的脸。”
沈哲的手握紧了。延钦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掌心温热。
“爸。”沈哲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延钦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做事有他的理由。”
父亲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阿哲,你妈妈走得早,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不想看到你卷进不必要的麻烦里。”
沈哲的眼眶忽然红了,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爸。”他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在选谁。延钦对我很好,我们买了房子,打算一起生活。下周末,他妈妈和妹妹要过来吃饭……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沈哲以为信号断了,父亲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情绪波动,“你认真的?”
“认真的。”
“……房子在哪里?”
“西岸,刚装修好。”
“大吗?”
“很大。”沈哲说,眼泪无声地滑下来,但他笑了,“有一个院子,我打算种满花。还有一口柴火窑,延钦说以后可以自己烧陶。”
父亲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把地址发给我。”
“你要来?”
“不一定。”父亲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但多了一丝温和,“但至少我得知道我的儿子住在哪里。”
“好。”沈哲说,“我待会儿发给你。”
“还有,”父亲顿了顿,“告诉延钦,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陈家那边,我或许能说上几句话。”
沈哲看向延钦,延钦轻轻点头。
“我会转告他。”沈哲说,“谢谢你,爸。”
父亲的声音里终于有了真切的笑意,“挂了。照顾好自己。”
电话挂断,沈哲握着手机,保持着接听的姿势,很久没有动。延钦将他轻轻揽进怀里,手掌一下下抚着他的后背。
“我很久……没和他这样说话了。”沈哲的声音闷在延钦肩头,“自从妈妈走了之后,我们之间就像隔了一层玻璃。他总觉得我不懂事,我总觉得他不理解我。”
“但他爱你。”延钦说。
“我知道。”沈哲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就是知道,才更难受。”
延钦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做你自己就好,你爸会明白的。”
沈哲点点头,重新靠回他怀里。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直到沈哲的情绪完全平复。
窗外的阳光又升高了一些,将整个客厅照得更加明亮。那些空荡荡的书架、光洁的地板、未经使用的厨房,都在光线下显出一种等待被填满的空白。
“对了。”延钦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沈哲,“昨晚那个小行星的名字,你有什么想法吗?”
沈哲愣了一下,估计是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那我得好好想想。”沈哲的眼睛亮起来,“这是一颗真实存在的小行星,会在宇宙里存在几十亿年。我们如果给了它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就会跟着它,直到它毁灭,或者人类毁灭。”
沈哲歪着头想了想:“叫亲泽怎么样?”
延钦听后竟是罕见地笑了,他反问沈哲,“是一亲芳泽还是亲亲沈哲?”
沈哲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那你觉得呢?”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肚子都饿了,才起身去洗漱。卫生间里,并排的两个洗手台上放着同款不同色的牙刷杯,镜子里映出两张还带着睡意的脸。这就是生活,在捐赠和全网热搜的背后二人最真实的生活——一起醒来,一起洗漱,一起为早餐吃什么发愁。
他们简单做了三明治,就着鲜榨的橙汁,在厨房的中岛台旁站着吃完。沈哲坚持要洗碗,延钦就靠在一边看他。水流声哗哗作响,沈哲的手在泡沫间穿梭,侧脸在从窗户透进来的晨光里,显得宁静而专注。
这一刻,延钦在想:他愿意用所有的积分和资金,来换取无数个这样的早晨。
手机又一次打破了静谧的氛围,这次是延悦的来电。
延钦接起来,还没开口,那头就传来妹妹兴奋到几乎破音的声音:“哥!你上热搜了!不对,是无名氏上热搜了!但我知道是你!我看网上那个68号的照片绝对是你!还有和你一起的那个小哥哥,是不是沈哲哥?我的天啊哥,你昨晚花了九亿?九亿?是九个零那个九亿吗?一连串的问题像鞭炮一样炸开,延钦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延悦稍微喘口气,才平静地回复她,“周末过来吃饭,当面聊。”
“不行不行!我现在就要知道!”延悦不依不饶,“哥,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突然继承了什么海外巨额遗产?还是中了彩票?或者……我们是不是其实是什么隐藏的超级富二代,之前都在体验生活?”
延钦不禁失笑,“你想多了,就是投资赚了点钱。”
“一点钱?九亿是一点钱?”延悦的声音又拔高了,“哥,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吗?我一边刷微博一边掐自己大腿,看我是不是在做梦!我同学都在讨论这个无名氏,还有人在群里发红包赌他的真实身份!我要不要告诉他们,那个神秘富豪是我亲哥?啊啊啊我好纠结!”
“别说。”延钦严肃起来,“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最要好的朋友。”
“为什么啊?”延悦有些不甘心,“多酷啊!”
“因为会带来麻烦。”延钦说。
延悦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下来,“是哦。”
“那就保密。”延钦的语气缓和了些,“周末你和妈过来,我们好好吃顿饭,我再跟你们细说。”
“那……沈哲哥会在吗?”
“在。”
“好!”延悦又高兴起来,“那我得好好想想穿什么!对了哥,我需要给沈哲哥准备见面礼吗?他喜欢什么?”
“不用。”延钦看了一眼正在擦手的沈哲,眼里带着笑意,“你人来就好。”
又叮嘱了几句,挂了电话。沈哲走过来,接过延钦手里的手机放到一边。“妹妹很兴奋?”
“嗯。”延钦说,“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同学她哥就是无名氏。”
“能理解。”沈哲笑道,“这个年纪,有个这么传奇的哥哥,确实很难忍住不炫耀。”
“我让她保密了。”延钦说,“不希望她们的生活被打扰。”
沈哲点点头,然后想起什么:“对了,你之前说,顾晏负责的资产管理那边有一些新的投资方向?”
“顾晏提了几个方案。”延钦说,“我还没细看。怎么了?”
“我在想……”沈哲走到客厅那面空荡荡的书架前,手指轻轻拂过光滑的木板,“如果我们真的要长期做慈善,或许可以更系统一些。不是每次都在晚宴上砸钱。比如设立奖学金,支持那些冷门学科的研究生。或者成立一个基金会,专门资助那些手艺人。甚至可以在偏远地区建一些小型的文化站,让那里的孩子也能接触到艺术和文学。”他说得很慢,像是边想边说,但每个词都清晰而认真。
延钦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这些想法很好。”
我也觉得。”沈哲说,“钱本来就是工具。用它来支持一些美好的想法,总比囤着发霉好。”
延钦认真地看着沈哲,“那我们一起想。慢慢想,不着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一点点把这些想法变成现实。”
窗外,城市的喧嚣依然持续。网络世界关于无名氏的讨论还在发酵,新的猜测、分析和争议层出不穷。媒体还在想方设法挖掘真相,顾晏的手机可能快被打爆了。
延钦闭上眼睛,在脑海中看向系统。
【维度点数:1.3】
【维度资金剩余:8309147360元】
【当前任务:6个月内花费100亿元,解锁0/1权限】
维度资金剩余的金额依旧上一个天文数字。
窗外,秋日的天空湛蓝如洗,一群鸽子振翅飞过,在玻璃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影子。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