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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四) 北京正式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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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在梁王府用了晚饭,汴京亲自下厨,做了杭州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合肥还有军务要处理,用了饭便急匆匆回去了。
汴京同杭州多聊了一阵,见天色彻底暗下来,才依依不舍地送杭州出府。
“你要的答案,在皇家兰台。”汴京凝视着杭州的面容,好似凝视着当年的自己。
“我只能送你到这了,剩下的路,得你自己一个人走。”
杭州往前走了几步,见他仍站在门口看着自己,驻足模仿当年口吻道:“汴梁!你永远是我在京都里,最崇拜的人!”
汴京双手抱胸,却还是按捺不住笑了。
“没个正经。”
京都的明月已当空,不夜城夜市喧哗。路过一家玉器铺子,随意瞥了几眼,知道里头玉类品相不凡。
杭州见此家玉器铺子也没打任何招牌,连名字都是随意取的古玩玉器坊,门可罗雀,略显冷清。他不禁生起了好奇,提腿走了进去。
门口挂着一只金丝木鸟笼,笼里的鹦鹉见着杭州反复叫着:来客,来客!
进门左手边就是一排堆得略显凌乱的玉雕,后头还放着几个玉瓷瓶,用的是名贵上等的蓝田玉。环顾四周,玉石也是随意放着,也没个次序。如此贵物,竟这样随手放了,杭州不禁感叹铺主何许人物来,懂玉却不妥善存着。
寻常买主若见了,就这门面也将人吓退了。
“这里若有你看得上的,便拿去吧;若是没有,去我府上,随意挑。”
后头传来清澈的少年音,杭州回过头,但见白日里在酒楼撒欢的红衣少年此刻半靠在后头一方木桌边沿,欢快地朝他眨着眼睛。杭州这才发现短马尾里头还留着一小节长生辫,同马尾一同束着。
他脑子转了转,想起今日合肥的说辞来:“你是五殿下燕王…北京。”
“叫我北平或者小五都行,”北京直起身子,朝他走近,咧嘴笑时会像宁波一样露出两颗小虎牙。杭州感觉他身上有使不完的活力。
“也可以叫我小燕,我哥就是这么叫我的。”
杭州有些不知所措,好奇地问了问:“这铺子,是你开的?”
“嗯,开着玩的,不过玉器都是货真价实的。”北京凑近杭州,上下打量一番,微微提起嘴角,“让我猜猜,当是杭州…杭公子?”
没有敌意,连周围空气都是轻松的。
“称我临安就好。”
北京向后仰了仰,瞧一眼窗外的月色,走过去提起门口的鸟笼,招呼杭州:“临安哥,天色不早了,去我那园子坐坐可好?”
杭州见也已深,本想推辞,但见北京稍稍使了个眼色。
待到两人离了铺子约一条街的距离,北京笼里的鹦鹉便铺着翅膀,吐着几个听不清的词。北京凑近杭州,在他耳畔压着嗓子:“客栈有人守着,刚刚还有人跟着咱俩。”
杭州屏息凝神,浑身顿时警觉起来。没想到北京嘿嘿一笑:“没关系,被我甩掉了。”
约摸又过了两条街的距离,到了里坊,行至一处宅府前。与别处不同的是,此宅不取以王府名,另择了明园二字。
北京推了门,院内灯火通明,又从檐顶上飞来海东青停在北京肩上。
“这是大毛,我在燕地游猎时遇见的,与它有缘,跟了我许多年了。”说罢他便伸手顺了顺鸟头的毛。此隼毛色在灯下及其漂亮,闭眼时恍若是笑着的。
北京令杭州随便坐,自己去后厨弄点肉碎喂大毛。杭州发现此园子里花木繁盛,梅树桂树栽得多,还养了许多鸟儿。
布局风格可见出自同一人之手。
“我哥不喜欢死气沉沉的王府,便将那府卖了,重新着手买了这处园子。离宫门虽远,但闹中取静,就我俩住倒也快活。”北京双手抱胸,瞥了眼杭州,“你若喜欢这里,以后来京都便住这吧。我哥现在不在,我帮他打理打理花草树木,也养养鸟,就是嫌一个人闷了点。”
杭州觉得这园林竟是学了那江南模样,令他晃有置身故土之感。水土养人,京都之内能有这方水土,含蓄中蕴着大气,清雅中含着庄重,实在不可多得。
“为何叫做明园?”
“此心光明,亦复何言。”北京脱口而出,“暗世沉浮,得守着一颗心才行。”
北京抬头,忽而纵身一跃,上了瓦顶坐着。
“临安哥,一起来啊。上面景色可好了。”
杭州无法,只当陪小孩子嬉闹一场。不过待上了屋檐,皓月当空,半个京都一览无余,心情豁然开朗。
北京双手撑着檐梁吹风,怡然自得。杭州也学着他的模样,共览星河。
“很小的时候,父王便去世了,母亲随后也是郁郁而终。我和我哥相依为命,每次我不开心,我哥就带我来梁上看星星。”
杭州知道,先帝子嗣不多,唯一的几个皇子不是因为生了病就是埋骨沙场。先帝最后病发突然,临终在床头匆匆交代了后言,连遗诏书都未能留下。
北京忽而问道:“我哥在江南还过得好吧?”
杭州愣神,欲言又止,一时难以言说。北京见杭州为难,有些心慌,不过又顺着旁人的心安慰道:“你对他是很重要的人。”
此话一出,杭州微微红了脸,下意识“嗯?”了一声。
“他就算不说,我看得出来。”北京伸手支着脸,一本正经道,“偌大的情愫,总有一天是藏不住的。”
杭州偏了脸,似乎也不想让北京在瞬间看清自己的心:“你这年纪,竟还懂这些。”
北京得意地吐吐舌头,一脸无辜样:“同琴楼姑娘们吃酒闲聊时通悟了的。她们有心仪的男子时,眼睛可绝不说谎。”
杭州哑口无言,不过倒觉得北京有趣。难得在京都,竟能碰上这么一个有趣的人儿。
“若你不嫌,可将我也当做自己人。”北京收回刚刚不正经的模样,一板一眼道,“京都虽然卧虎藏龙,阴谋诡计层出不穷,但我是真心实意同你交好的。”
“因为你哥?”
“不全是。我听过你的曾经,也见了你的现在。我看过许许多多泥淖里面爬出来的恶鬼,但是见你,便觉心是清明的。”北京顿了半晌,摆摆手,“不过你若嫌我纨绔纵浪,没个正行,倒也明白。我自认。”
杭州摇摇头,心觉南京同北京还真是大相径庭。北方燕地养出的浪子,热血难凉,竟令他想起了几分自己的从前。
“不。你很好。”
“我大抵是知道为何我哥自上林马场惊鸿一瞥后,对你念念不忘至此了。”北京浅笑,“你可否告诉我此来京都为何?”
“除去一些表因之外,我想查些过去的事,在皇家兰台里放着。”
北京点点头,瞬间答应下来:“那个地方我熟悉,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