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仙门大比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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冽羽归主，清寒真人未在多言，只向众人略微一颔首，便转身隐入阁内云雾之中，门扉也随着悄然闭合。
三人知晓，此番缘法已尽。
踏出藏剑阁楼时，天光正好，一轮午阳正灿灿的悬在当空，来时那隐隐散着剑气如天梯般的玉阶，走时也平顺了许多，许是心境发了变化。
“总算拿到了。”苏皎皎长舒一口气“对了清宴师弟，那个‘灵丝剑穗’......”
徐清宴自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束由冰蝉丝编制的剑穗，尾端系着一枚剔透的隐隐散发着木灵气的淡绿灵石，灵气内蕴，与他的木灵根隐隐呼应。“清寒师祖所赠。”他语气平静，将剑穗系于佩剑之上，动作一丝不苟。
崔承渊静静的看着，手中的冽羽剑传来微弱的嗡鸣，不是与他的灵根，而是徐清宴身上那股过于精纯平和的木灵之气。
事已罢了，三人便启程返回灵剑门，一缕清风拂过眉梢，又掠过御在身下的冽羽，崔承渊如同这方世界气流中的一缕分支，平稳的穿入云层，先前凛冽如刀的朔风，如今掠过他的身侧，却变得温润灵动，甚至隐隐推着他的剑速快上三分。他知道，这是冽羽剑与风灵根交融后的气息外显。
“承渊，你的剑，似乎很高兴。”徐清宴忽然回首，语气如常。
崔承渊低头，看着剑柄上流转的青色风纹，轻声道“或许...是终于回家了。”
回灵剑门的路上再无波折，只是崔承渊时常不自觉的眼神拂过冽羽，那冰冷的青光莹莹，仿佛还回荡着幻境里的质问与决意。
剑崖上，玄霄洞府外，玄霄真人早已等候多时。他目光掠过崔承渊背后的冽羽，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情绪---欣慰、痛惜、决然---最终归于一片温厚的平静。
“回来就好。”他抬手，轻轻拍在崔承渊的肩上，一股醇和的灵气涌入，似在探查，更似抚慰，“剑既择主，便是你的一部分。勿负它，勿负己心。”
崔承渊重重点头“弟子明白。”
玄霄真人又看向徐清宴和苏皎皎，温言嘉许几句，随即话锋一转，神色微肃“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秋日已尽，冬雪将来，七日后，‘四宗问道大会’将于万灵谷中央演武台举行。”
“是不是灵树下方的那一片空地。”崔承渊旋即问道。
“不错，看来去月清宗的这一途中，你们已经去过万灵谷了。”玄霄真人颔首，“不过，此番大比，不同以往。”玄霄真人袖袍一挥，空中灵光浮现，如同一幅竹简展开，勾勒出简易规则：
三人一组，各宗需派出至少两支队伍。问道大会并非单纯斗法，而是先进入万灵谷深处的古瘴废墟中进行探索，废墟内设有阵旗三枚，各小队需先探墟，而后破阵、夺旗，并将阵旗成功带出废墟。
废墟中不仅有毒瘴、古阵、妖兽，更要谨防其他三宗的争夺，夺旗后，旗帜会持续散发灵力波动，暴露位置。允许队伍间在废墟的任何地区交战、争夺，但不得故意致死致残。时限12时辰，带出阵旗的队伍胜出。
夺旗成功的队伍方可进入第二日的擂台对比，擂台对比不分队伍，不分宗门，而是个人之间的斗法，胜出的前三名，可进入“万灵谷秘境”修炼十日，并获得各宗共同拿出的丰厚修炼资源，还可列入最新的青修榜。
此番秘境开启，或有罕见的“灵界之气”显现，对元婴以下修士的修炼有莫大的好处。
苏皎皎看的双眼发亮。
徐清宴目光落在“灵界之气”上，指尖几乎不可察觉的微蜷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若有所思。
崔承渊则是握紧了冽羽的剑柄---他记得，万灵谷，正是中州灵树所在，一切灵气的源头。
同一时刻，月清宗盈月殿内。
李月疏静立于师尊玉衡真人下首，听着同样的规则。当听到“灵界之气”时，她清冷的眉眼似乎轻蹙了一瞬。灵界...这个词像一根针，刺入她的灵台深处，某个被封印的角落，引出一阵短促而模糊的阵痛，快的让她以为是错觉。
“月疏。”玉衡真人轻唤离神的李月疏，“你另一队，务必夺下一旗。灵界之气于你修为大有脾益。”
“弟子领命。”她垂首，声音无波。
“你们三人。”玄霄真人目光扫过，“经过此次的月清宗之行，想必已经相互熟悉，便组成本宗的第一支队伍吧，第二支队伍会由你们大师兄带领。”
“是。”三人齐声受领。
“承渊，记住，无论见到什么，听到什么，冽羽在手，道心勿移。”玄霄真人目光锁住崔承渊传音道。
“师父，那‘古瘴废墟’...以前是什么地方呀？怎么会有灵界之气泄露出来呢？”苏皎皎目光烁烁，抬头问道。
“上古战场罢了，空间不稳，谨守心神，莫要被表象迷惑。”玄霄真人答得含糊，随即说道“既然大比之日将近，你们三人需尽快磨合，与剑谷相连的后山风嚎谷中，近日有风影狼群异动，尔等可前往剿灭，权做演练。切记，狼巢深处似有阵法残留，需先破阵，方可清剿。此行旨在熟悉彼此灵根与战斗技巧的磨合，量力而行，大比之日的古瘴废墟之争，远比此行凶险数倍。”
领命退出后，苏皎皎掰着指头嘀咕道：“风、木、土，咱们这搭配，攻坚不如金、火，灵动不如水、木，但毕竟有稀有灵根作为底牌，若论土、木的持久与掌控，风的灵动与应变，倒是周全。”
徐清宴闻言，眸光微动：“皎皎所言极是，废墟中情况复杂，持久、掌控与应变，或才是关键。”
如此，便有了此次剿兽破阵之行。
风嚎谷中，狼形如幻，随风如影，烈烈攒动。
崔承渊首当其冲，冽羽剑引动风流，将扑来的那只三头妖狼卷偏身前。苏皎皎旋即踏前一步，岩壁自地面骤起，挡住风影狼从侧翼刺来的风刃。
“清宴，阵眼在何处？”崔承渊挥剑挡开利爪，疾声问道。
徐清宴掐诀席地而坐，木灵之气如同蛛网般从周身散开，渗透古阵的道道阵痕。三息，他睁开双眼：“巽位，枯木之下。”话音未落，藤蔓已如青蛇一般窜出，精准缠向阵眼枯木。
太快了。崔承渊心中微凛，即便知晓其中原理，也比他在以往看大师兄解析古阵时，快了半盏茶的功夫，徐清宴，只用了三息。
随着古阵消散，迷雾也随之淡开，狼王现身。
“皎皎，困住它的下盘，承渊，攻其左肋妖丹处。”徐清宴的指令冷静如金石交击。
苏皎皎的拱石固与崔承渊的剑气几乎同时抵达，一击将那三头妖狼的妖丹击碎，随着一声哀嚎倒地。
从入谷到斩首狼王，不到一炷香。
归途上，苏皎皎兴奋的和两人复盘，脸上浮着一股傲娇之气，兴奋的比划道：“怎么样，我那道岩壁起的是不是十分及时，啪，bong，直接就把它那俩大爪子挡回去了。”
崔承渊笑着点头，却瞥见徐清宴腰间佩剑上的那枚淡绿剑穗---方才破阵时，它似乎吸走了阵眼最后一丝木灵残韵，此刻光华更加润泽了几分。
察觉到目光，他抬眼微微一笑：“皎皎应对极佳。”那笑容完美，温和，却让崔承渊无端想起试炼幻境中，那道毫无波澜的天外之音。
此后数日，三人于剑崖反复演练合击。崔承渊与苏皎皎渐生默契，风灵气与木灵气相生相合，攻守轮转。唯独徐清宴始终深入潭渊，精准却疏离。在演练中，他总能指出最优解，仿佛一切战局早已在心中推演了百遍千遍。
演练间隙，听闻构运教弟子已提前抵达万灵谷，于谷外推演星象；灵御轩的飞舟则载着数头沉睡的庞大灵兽，阴影笼罩半边山谷。山雨欲来，暗流已悄然姚涌动。
大比前夜，玄霄真人将三人唤至身前，各赠了一枚“清心符”，“废墟瘴气，蚀心阵道，此符可护灵台清明。”他目光扫过崔承渊，话中似有深意“眼见未必为实，耳听未必为虚。谨守本心，方见真章。”
崔承渊郑重接过，背负冽羽剑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轻颤，似共鸣，如警示。
是夜，月清如练。崔承渊于静室调息，恍惚间，似又见到那立于湖心的白衣身影。她缓缓转身，面容浸在月华里，手中却非剑非枪，而是一面破碎的、染血的宗旗。他猛然惊醒，掌心尽是冷汗。
窗外，灵剑门的远山轮廓如同巨兽般匍匐，寒夜静的让人心慌。
七日时光转瞬而过，晨钟破晓，唤醒了这座沉睡着的大陆，霞光染透云层。灵剑门的广场上，参与仙门大比的弟子齐聚，灵气混杂着剑气直冲云霄。崔承渊、徐清宴、苏皎皎立于队首，身后是大师兄凌云舟率领的另一只队伍。玄霄真人不再多言，只袖袍一挥：“去吧。”
数十道剑光如虹灌日，直奔万灵谷而去。
风在耳畔呼啸，下方山河飞速倒退。崔承渊渡气扫过冽羽风纹，冰冷触感直冲灵台。他望着染着霞光的天际线下那棵蔚然矗立，直抵云端的参天灵树轮廓，知道---真正的试炼，此刻，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