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灵树垂荫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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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灵谷中，灵树垂荫。
参天的古灵树散着微微的灵气光芒，仿佛一支永不熄灭的烛台，亘久的照耀着这片山谷，磅礴的灵气，将整片山谷裹成永恒的初春。灵草萋萋，奇花灼灼，似有若无的风中都带着一股温润的灵气。与谷外足以冻裂大地的苦寒朔风，判若两个世界一般。
不过此刻，一股凌冽的剑气，又伴着灵兽的低吼，卦象轮转的嘶鸣，如同一缕缕丝线般，杂糅在这温润的春色里，浸满了隐秘且无声的杀机。
四大宗门，依古礼四方而列。
东方位，灵剑门。
以大师兄凌云舟为首十五人，依次而立，皆背负剑，着青袍。剑未出鞘，然剑气已凝成实质，周身三尺内皆有剑气回荡流转。
他身后三步，崔承渊抱胸而立，冽羽剑柄处青色风纹自行流转，引动微小气流，徐清宴在左，剑柄处灵丝剑穗温润生光，苏皎皎在右，踮脚四处张望，眼中映着各色灵光。
西方位，月清宗。
十二人白衣列阵，静立如寒潭古月般，周身散着一股清冽冰冷的灵气回流，足下寒痕蔓延成圆，半径三丈有余，连风入此阵内都要缓和三分。
阵首一人，白衣女子垂眸而立。发髻无簪，唯见耳垂处悬白玉坠一枚，隐约刻着水纹。她目光落在灵树垂荫处，已保持此姿态一盏茶的时间。睫毛未颤，呼吸间隔精准如同沙漏一般，无人知晓她在想些什么，但她袖中那枚自幼时便佩戴的玉佩，正透着衣料传来陌生的温热。
北方位，灵御轩。
参赛者仅寥寥六人，身着玄黄袍服，御使一头青眼黑喙白羽巨鸟，那灵兽双翅展开足有三丈之远。
六人为首一人，簪着单螺髻，发须自她的眼尾垂下，眼神中透着一丝平淡的气息，膝前三尺处，卧着九头岩甲兽，兽身覆石鳞，鼻息吞吐声洪亮，每次呼气都泛着一股土黄色的灵气，如同涟漪般向着四周散开。
南方位，构运教。
二十四人皆盘坐于地，手中阵盘每息旋转三周半，黑袍上深紫色卦纹随之明灭流转，如同活物呼吸。
为首的青年阵盘浮于身前，手中掐诀，盘面六十四卦自行推演。他容貌俊雅，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睛微眯成缝---正是少主田梦。只是若有人近观，会看见他脊背绷得笔直，推演卦象时指尖用力的发白。
“哎....”苏皎皎用胳膊肘戳了戳崔承渊，压低声音道：“月清宗阵首那位，是不是我们在湖边......”
她话未说完，徐清宴开口道：“构运教阵盘一直在推演‘地脉灵流’与‘天机变数’，灵御轩那边只带了一只九头岩甲兽，并无攻击灵兽，只有防御之用，看来他们没有在这次大比中争斗的打算。”说罢他顿了顿，看向崔承渊：“废墟东南处阵法的巽风位，师父交代之地，靠近构运教初始方位，他们来了八队人，不好对付，届时，需速速解决。”
崔承渊“嗯”了一声。
他目光穿过数十丈距离，落在李月疏身上。比梦中清晰，比湖畔真切。她站在那里，像一株冰雪里的玉兰，清绝，也孤独的令人心悸。
腰间那枚风纹玉佩，毫无征兆的微微一烫；与此同时，远处李月疏袖中的玉佩，同频一热。
两人几乎同时抬眸，目光在空中相撞，一触即分。
就在那一瞬，崔承渊看见---李月疏那永远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困惑。仿佛灵魂深处的什么东西被刚才那莫名的“同频”触动了。
大比前夜，赠“清心符”后，玄霄真人将三人带至密室处。
密室无窗，三十六盏青铜灯按周天星位悬挂，灯焰闪烁，照的人影胡明忽灭。密室外结界层叠，置身于此，仿佛时间都要慢上数息。
“明日入古瘴废墟，东南处有一阵，在其巽风位木石交错处。”玄霄真人声音低而稳，将令符推至几人面前。令符非金非玉，触手隐隐透着一丝灵气，通体黑色，内里却散着如星河流转般的微光脉动，“以此符触地，冽羽剑气贯之。”
崔承渊接过令符，随薄，却有铁的重量。“此物是？。”
“近日观测到地脉似有异常，用此令符，可暂且镇住紊乱余波。”玄霄真人目光落在冽羽剑上，眼神复杂难辨，似乎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你既已得剑，便该知晓，万器有灵，有些因果轮回，剑比人记得请。”
他说罢顿了顿，仿佛在斟酌字句，最终只说：“届时，信你的剑。”
话说得云山雾罩，让崔承渊这现代社会过来的小子听的云里雾里，但他却感受到了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托付。这不是寻常师命，而是某种必须完成且只有他能完成的事。
“弟子明白。”他将令符收进怀中。
玄霄真人不再多言，只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穿透那间层层结界的密室，又穿过夜色，仿佛在凝视一场早已写在命运卷轴上的献祭。
----直至此刻，站在万灵谷中，崔承渊仍能感受到怀中那枚令符传来的、与整片大陆同频的微弱搏动。
灵树下，石台上。
四宗长老矗立于此，已做好了宣布规则与发号入阵的准备。
辰初三刻，石台中央紫袍长老声如洪钟，每字皆裹着灵力散向四方，砸进每个人的耳中：
“四宗问道，今始于此。本次大比虽与往日不同，但却为四宗长□□同商议之果。规则有三：
一，三人一队，争夺废墟阵旗，时限十二时辰。
二，毁旗者，全宗立刻出局。
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宗弟子“废墟深处或有上古遗阵残余，触发者，自负后果。”
最后一句落下的刹那，徐清宴指尖瞬闪木色灵气，目光凛然；田梦微笑不变，指尖飞速掐算；李月疏目光再次扫过崔承渊；崔承渊扭头望向背后的冽羽，师父前夜的话在脑中轰然回响。
“入墟---”
长老长袖一挥，废墟边缘紫色雾霭洞开，一轮法阵罩在雾上，散开八道入口。
“夺旗！”
霎时间，数十道流光如虹灌日，射入雾霭。最后一人消失在雾中后，入口边缘开始渗出灰紫色颗粒，每秒一寸渐渐沉降。
雾霭合拢。
万灵谷重归寂静----但，那是一种让人神经紧绷的、略透着一丝血腥的寂静。
玄霄真人手中捻着那片从灵树之冠飘落的枯叶，旋即枯叶化为飞灰。他望向古瘴废墟，目光似能穿透重重雾霭，看见东南那处“木石交错之地”。几百年前，他与那人就在那里埋下第一枚“逆命”阵眼。如今，改由那人亲自，去唤醒沉睡了一整个轮回的反击。
“承渊”，他似无声低语，声音散在风里，“‘种子’该种下了。”
紫色雾霭吞没最后一线天光时，古瘴废墟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
千百座残阵、无数地脉裂痕、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瘴毒共同构成了这一处混沌的凝视。入者如堕深海、五感扭曲不知身位，灵气被瘴气扰得稀薄，众弟子唯有怀中宗门信物传来的微弱颤动，指引着方向。
辰正一刻，废墟东南处，枯木林。
崔承渊一队一路御风破瘴，直刺东南。三人踏入枯木林阴影的一刹---地面三处符文同时炸亮，那血红色的光芒映得枯木如鬼影在紫黑色雾霭中闪动，如一条毒蛇自地窜起，直噬脚踝。
“坎位退三！”徐清宴声音未落，枯枝已从地缝中暴涨，缠住崔承渊的腰身，直直拉向枯木林深处。自符文处凝聚的瘴毒，擦着鞋底掠过，所过之处，枯木皆做齑粉。
枯木林中埋伏的并非人影，而是七具被瘴毒炼化的枯骨傀儡，关节处的卦象石被毒素浸染的紫的发黑。他们从树干、地底处同时向三人扑出---
三具傀儡扑向崔承渊，两具缠着徐清宴，还有两具直直对着苏皎皎撕去！
“当姑奶奶是软柿子！”苏皎皎跺脚结印，“拱石固，起！”地面轰然炸开，七道岩柱如同獠牙一般“咬”向傀儡。那傀儡不躲不避，直直撞向岩柱，干枯的骨节被石头摩擦的咔咔作响，牢牢的被固在了原地，苏皎皎旋即拔剑，以岩石附剑，弓步微蹲蓄力，向着那几具傀儡胸口处卦象石势大力沉斩去。
咔嚓！三具傀儡碎成黑渣，碎裂的瞬间，卦象石炸开紫色毒雾！
徐清宴拂袖一挥以木灵气灌之“这毒雾中掺杂了构运教的卦毒。”他立刻向崔承渊喊道“承渊，风卷西南！”徐清宴甩出三枚青种，种子落地，即刻生出净灵花，花苞张合如口吞噬毒雾。
崔承渊急忙御剑斩断缠缚住自己的枯枝，稳住身形，在手还未握住冽羽时，剑气已凝成青色龙卷，旋即快速辨明方位，急忙握住悬浮于空的冽羽，身形摆动带动手臂，一剑划出，将剩余的毒物与四具傀儡卷入高空。
“皎皎！”
“来啦！”苏皎皎双掌拍地，“岩枪，贯！”
四根岩枪自地面刺出，精准戳穿傀儡胸口卦象石。紫光炸碎，傀儡僵直坠地。
“你们没事吧，没想到构运教的人这么快就设好了埋伏。”崔承渊看向二人，眉头紧蹙。
“我没事。”苏皎皎一边将剑收入鞘中一边说道。
“无碍。”徐清宴蹲下检查傀儡残骸，“构运教的‘血卦傀’，需以施术者的精血温养七日。他们至少提前十天就潜伏进来了。”
苏皎皎听罢思索道：“提前十天吗，能放他们进来的，恐怕只有那位教主田寒了。”
他抬眼看向东南深处：“师父说的‘木石交错处’，就在枯木林深处，前方三里，但是....”
徐清宴的神识感知传回，前方，地脉如同被无数双手撕扯，至少三重法阵在角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