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关系》土豆满满

28、一鸣惊人

　　备考的时光如同指间细沙，在沈酌日复一日的努力及时岳的细心陪伴中悄然流逝。

　　笔试安排在周三上午，地点在公司最大的会议室。沈酌提前半小时到达，发现外面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人，大多是研发部、技术部的熟面孔，也有几个来自其他部门但对技术保持学习和探索的同事，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氛围，让沈酌的心跳不自觉的加快。

　　他深吸一口气，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试卷发下来，厚厚一叠。题目覆盖面极广，从基础的算法与数据结构、操作系统原理，到机器学习的经典模型推导、深度学习框架应用，再到针对多模态学习、内容理解等前沿领域的设计题和开放性问题。题量大，难度高，且非常注重对知识本质的理解和灵活应用能力。

　　沈酌沉下心来，屏蔽周围的沙沙书写声和偶尔的叹息，专注于眼前的题目。前期扎实的复习发挥了作用，许多基础题他都能迅速解答。遇到几个偏难的推导和设计题，他也没有慌乱，结合最近阅读的文献和思考，一步步推演，尽量清晰地呈现自己的思路。三个小时的考试时间，他几乎用到了最后一分钟。

　　交卷时，沈酌感觉大脑有些发烫，但心里却有种奇异的踏实感。他尽力了，无论结果如何，至少没有遗憾。

　　快下班时，沈酌接到了面试通知。

　　面试安排在第二天上午，评审席上坐着五个人：首席科学家周明轩博士，研发部经理于华森，两位资深技术专家，还有一位是人力资源部的总监。阵仗颇大，气氛严肃。

　　沈酌是第三个进去的。推开门，五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请坐。”周博士开口，声音平和，“首先，请用三分钟时间简单介绍一下你自己，以及你为什么对这个项目感兴趣。”

　　沈酌在座位上坐下，暗暗调整呼吸。他避开冗长的履历叙述，重点突出了自己的技术背景、在研发部短暂但扎实的项目经历，以及近期为此次竞聘所做的系统性学习和思考。谈到对项目的兴趣时，他的眼睛微微发亮，语气也带上了热度：“我认为多模态内容理解是AI落地的重要且充满挑战的方向，能解决真实世界中的痛点。我渴望参与到这样一个从零到一、有攻坚意义的项目中，用技术创造价值。”

　　周博士微微颔首，于华森脸上没什么表情。

　　接着，技术提问环节开始。问题从基础的机器学习模型优缺点对比，到深度学习中的梯度消失、爆炸问题如何解决，再到对Transformer架构、对比学习等前沿技术的理解。问题层层递进，越来越深入，也越来越贴近项目实际可能遇到的场景。

　　“假设我们要设计一个系统，能够同时理解一段视频中的画面、对话文本和背景音乐，并判断其整体是否适合未成年人观看。你会如何设计这个系统的架构？特别是不同模态的信息如何融合？” 一位技术专家抛出问题。

　　沈酌没有立刻回答，他思考了几秒钟：“我认为可以分几个层次。首先，需要强大的单模态特征提取器，比如用CNN家族处理图像帧，用BERT类模型处理文本，用音频神经网络处理声音……然后，难点在于跨模态对齐和联合表征。我倾向于采用基于注意力的多层次融合机制，在特征层、语义层进行交互。同时，考虑到对未知或罕见违规内容的识别，可能需要引入小样本学习或元学习的思想，让模型具备一定的快速适应能力……” 他结合自己最近看的论文和思考，清晰地阐述了自己的构想，既展现了知识的广度，也体现了对问题深度的挖掘。

　　周博士听得频频点头，不时在面前的评分表上记录着什么。于华森则一直审视地看着沈酌，偶尔插话追问一两个技术细节，沈酌均能冷静应对。

　　面试的最后，于华森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与技术无关的问题：“你之前从研发部调到行政部，如果这次重新回到研发岗位，你如何看待可能面临的挑战？”

　　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指沈酌的过去和心态。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沈酌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坦诚：“于经理，过去的经历让我更清楚地认识到，一个健康、专注、公平的技术氛围有多么重要。也让我沉淀下来，思考自己真正热爱和擅长的是什么。如果能有幸回来，我会珍惜这次机会，全心投入技术本身，用能力和成果说话。我相信，公司举办这样公开、公平的竞聘，正是为了营造这样的环境。我期待在这样的环境中，与优秀的同事们一起攻克难关。”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既承认了过去，又表达了对未来的积极期望，更重要的是，巧妙地将对公司制度的信任作为落脚点。

　　周博士脸上露出了赞许的微笑。于华森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面试结束，沈酌走出会议室，后背竟出了一层薄汗。但他感觉，自己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两天后，最终结果公示。

　　《基于多模态融合的下一代智能内容审核系统研发项目》核心岗位录用名单：

　　核心算法工程师：沈酌（原行政部），肖剑（原技术部）。
　　项目组长：暂由研发部经理于华森兼任。

　　沈酌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这代表他综合成绩排名第一。

　　消息传开，行政部瞬间炸了锅。

　　“我的天！酌哥！沈酌！第一名？！核心算法工程师？！”小李第一个从工位上蹦起来，冲到沈酌面前，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你你你……你闷声干大事啊！深藏不露啊酌哥！”

　　“沈酌，你也太牛了吧！笔试面试双第一！从我们行政部杀进研发核心项目！这简直是传奇！”其他同事也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震惊、羡慕和由衷的祝贺。

　　“我说你最近午休老不见人，晚上也走得急，原来是在憋这个大招！”
　　“恭喜啊沈酌！以后就是沈工了！厉害了！”
　　“真给咱们行政部长脸！”

　　王经理也从办公室走出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拍了拍沈酌的肩膀：“小沈，好样的！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是池中之物。到了研发部好好干，给咱们行政部出来的兄弟争口气！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看着同事们真诚的笑脸和祝福，沈酌心里暖洋洋的，甚至有些眼眶发热。在行政部的这些日子，虽然工作琐碎，但这个团队氛围确实很好。王经理虽然有时严厉，但护短，有担当。上次会展中心出问题，他第一时间是召集大家想办法解决，而不是把责任全推到自己一个人身上。同事们平时插科打诨，但遇到忙的时候都会互相搭把手。这里没有研发部那种无形的硝烟和压抑的竞争，更多的是种朴实的温暖。

　　“谢谢，谢谢大家。”沈酌真心实意地道谢，“在行政部这段时间，我学到了很多，也特别感谢王经理和各位同事的照顾。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呼我”

　　“那必须的！”小李起哄，“咱们得好好欢送一下沈工！今晚怎么样？王经理，批点经费呗？”

　　王经理笑骂：“就你机灵！行，今晚部门聚餐，给沈酌送行！地点你们定，标准按老规矩！”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晚上，行政部一行十几人，热热闹闹地来到公司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川菜馆。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气氛热烈。

　　大家纷纷向沈酌敬酒，说着祝福的话。沈酌酒量一般，但架不住同事热情，几杯啤酒下肚，脸上就泛起了红晕，眼神也变得更加明亮柔和。

　　“沈酌，说真的，我佩服你。”一位平时话不多的老同事端着酒杯，诚恳地说，“有勇气跳出舒适区，重新挑战自己，还干得这么漂亮。以后肯定大有可为！”

　　“就是，酌哥，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兄弟们啊！”小李笑嘻嘻地接话。

　　王经理也举杯：“小沈，到了新岗位，肯定压力更大，要求更高。记住，不管在哪，认真做事，清白做人，遇到难处，想想在行政部咱们怎么一起扛过来的。来，祝你前程似锦！”

　　“谢谢王经理！”沈酌感动地举杯，一饮而尽。冰凉的啤酒滑入喉咙，却点燃了胸中的热血。他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想到即将踏入的、充满未知和挑战的新领域，心中百感交集，但更多的是坚定和期待。

　　这顿饭吃了很久，大家忆往昔，展未来，笑声不断。沈酌喝得微醺，感觉脚步都有些轻飘，但心里却无比畅快和温暖。

　　散场时，已是夜深。同事们互相道别，三三两两离开。沈酌站在餐馆门口，夜风一吹，酒意更浓了些，他眯着眼睛，看着城市的霓虹，脸上带着满足而放松的笑容。

　　一辆黑色的慕尚无声地滑到他面前停下。车窗降下，露出时岳那张在夜色中更显英俊的脸。他看了看沈酌泛红的脸颊和有些迷离的眼神，皱了皱眉，但语气无奈又宠溺：“上车。”

　　沈酌乖乖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安全带时手指都有些不利索。

　　“喝了多少？”时岳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顺手调高了空调温度。

　　“没……没多少。”沈酌含糊地说，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时岳，“我厉不厉害？我是第一名。”

　　他的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炫耀和开心，与平时那个谨慎温顺或故作冷淡的模样截然不同。

　　时岳嘴角微微上扬：“厉害，我们沈工最棒了。”

　　“大家都给我庆祝……我们王经理还说我给行政部长脸了……”沈酌继续嘟囔着，酒精让他变得话多而直白，“我以前……有点怕回去。但现在……好像没那么怕了。”他顿了顿，忽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时岳，“谢谢你，时岳。”

　　时岳握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侧目看了他一眼。沈酌的眼神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清澈而依赖，带着毫不设防的柔软。

　　“谢我什么？”时岳声音低沉。

　　“谢谢你……给我勇气和力量。”沈酌脑子有点晕，他傻笑了一下，“谢谢你的……陪伴。”

　　时岳低笑一声，空出一只手，揉了揉他有些凌乱的头发。“傻瓜。”

　　下车后，沈酌脚步踉跄地下来，时岳赶紧绕过去扶住他。

　　“我没事……”沈酌嘴上说着，身体却诚实地靠向时岳，手臂也环上了他的腰。

　　时岳半扶半抱地将他带进电梯，一进家门，沈酌忽然用力将时岳按在门板上，温热柔软的唇胡乱地贴了上去，急切地吻着他。

　　时岳猝不及防，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身前是小醉鬼滚烫的身体和毫无章法的亲吻。他愣了一下，随即手臂收紧，反客为主。

　　“沈酌……”时岳在换气的间隙，声音沙哑地叫他名字。

　　“嗯……”沈酌含糊地应着，手已经不安分地探进时岳的衬衫下摆，抚上他紧实滚烫的腹肌。酒精放大了他的胆量和欲望，也剥去了他最后一层心防。

　　时岳的不再犹豫，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客厅，在沙发上覆身而上。

　　沈酌异常主动和热情，让时岳情难自控，他们从沙发到浴室再到卧室，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宣泄成功的喜悦。

　　天快亮时，风暴终于停歇。沈酌累极了，也满足极了，他像只慵懒的猫，蜷在时岳怀里，沉沉睡去。

　　时岳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