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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朝暮与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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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天傍晚,沈酌的意识才渐渐苏醒,卧室里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将窗外的天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线客厅的暖黄灯光,厨房中隐约传来锅铲碰撞的清脆声,还有食物烹煮时细微的咕嘟声。
沈酌费力地睁开双眼,身体的感官逐渐清晰,酸胀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但奇异的是,这种酸胀并不难受,反而透着一种被充分满足后的餍足和松弛。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里还残留着时岳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沈酌侧过身,将脸埋进那个还带着余温的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昨晚的记忆碎片开始涌回脑海:行政部同事们的热情祝福,微醺后的畅快,时岳接他回家时无奈又纵容的眼神,还有自己主动的、近乎失控的亲昵……想着想着,他的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
他居然……那么大胆。酒精果然是个好东西,但也是个坏东西,他麻痹你的神经,腐蚀你的意志,赋予你勇气去干一些平日里想干但又没干的事儿……但想到时岳后来失控的回应和极致的温柔,那点羞涩又被一种甜丝丝的悸动取代。
沈酌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直到饥饿感开始抗议,才慢吞吞地爬起来。他磨磨蹭蹭地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暧昧印记,他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一些。
洗完澡,沈酌换好衣服走向客厅,食物的香气更加浓郁地扑鼻而来,瞬间勾起了他的食欲。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温暖柔和。厨房里,时岳正背对着他,专注地看着锅里。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T恤和居家休闲裤,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围裙的带子在背后松松系着,勾勒出宽肩腰窄的轮廓。这个平日里在办公室运筹帷幄、气场强大的男人,此刻正为他洗手作羹汤,画面充满了强烈的反差感和一种……让人心头发软的温馨。
沈酌没有出声,只是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夕阳的余晖几乎看不见,看来他们这一觉,直接从凌晨睡到了傍晚。
时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身来。看到沈酌,他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醒了?正好,马上可以吃饭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不久的微哑,听起来格外性感。目光在沈酌脸上和脖颈处扫过,眼神暗了暗,笑意更深了些。“去坐着等,都是清淡的,养胃。”说完还摸了一下沈酌的屁股。
沈酌脸一红,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走到餐桌旁坐下。
很快,时岳端菜走过来:熬得奶白浓稠、点缀着葱花和细嫩鸡丝的生滚鸡丝粥;芦笋和百合翠白相间的清炒时蔬,还有一盘煎得金黄、外酥里嫩的蔬菜鸡蛋饼。
“饿不饿?”时岳在对面坐下,将粥碗推到沈酌面前,“小心烫。”
“有点。”沈酌看着面前简单却用心的饭菜,心里暖洋洋的。时岳总是这样,看似霸道专横,实则体贴入微。
两人开始安静地用餐。粥熬得火候极佳,米粒开花,汤汁醇厚,鸡丝滑嫩,入口温润暖心,极大地抚慰了空空如也的肠胃和过度消耗的身体。清炒时蔬保留了食材原本的鲜甜,鸡蛋饼更是香酥可口。沈酌吃得很满足,感觉精神和力气都在一点点恢复。
“身体还难受吗?”时岳喝着粥,状似无意地问,眼睛却关切地看着他。
沈酌耳根微热,低着头含糊道:“还……还好。”顿了一下,又小声补充,“就是有点酸。”
时岳低笑一声,没再逗他,转而问起了正事:“下周就要去研发部报到了吧?感觉怎么样?”
提到这个,沈酌放下了勺子,神情认真了些。“嗯,下周一正式过去。邮件里说了,先跟着周博士和项目组熟悉情况,参与技术方案讨论。”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说实话,有点忐忑,毕竟离开技术岗那么久了。但……更多的是期待。我想尽快融入团队,把落下的东西补起来。”
“不用急。”时岳看着他,目光沉稳而充满信任,“周博士很认可你的潜力和态度。至于其他人…”他略一沉吟,“公事公办即可。你的能力,时间和成果会证明一切。记住,你是凭实力考进去的,这就够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沈酌点点头,心里的那点不安消散了不少。“我知道。我会努力的,绝不给岳总丢脸。”他抬起头,看向时岳,眼神清澈而坚定。
时岳伸手,隔着桌子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掌心温暖干燥。“岳总相信你。”
简单的几个字,却重如千钧。沈酌反手握了握他的手指,一切尽在不言中。
吃完饭,沈酌要帮忙收拾,被时岳按回椅子上。“伤员就好好休息。”他麻利地收拾好碗筷,又擦干净了灶台。
收拾停当,时岳走到客厅,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然后很自然地坐到沈酌身边,手臂一伸,将人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看会儿电视?放松一下。”
沈酌放松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他随手换着台,最后停在了一个正在播放的综艺节目上。
五个年轻、挺拔的少年在追光中出现在舞台中央。音乐响起,少年们沉稳开场,五个人的舞蹈动作整齐划一,爆发力十足,好像连指尖颤动的频率、呼吸的节奏都完美同步。沈酌瞬间被台上的少年吸引了。不仅仅是因为表演本身的精彩,更是因为他在少年们眼中,看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东西——那是对于梦想近乎偏执的坚持,是哪怕身处黑暗也要奋力燃烧的光芒,是倾尽所有也要表达的热望。这种纯粹而强烈的艺术感染力,直击心灵。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甚至微微坐直了身体,完全沉浸在表演中。
“你看得挺投入啊?”时岳的声音酸溜溜的,气息喷在沈酌耳廓,“喜欢这种……又唱又跳、活力四射的小男生?”
沈酌回过神来,差点笑出声。他转过头,看到时岳正眯着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却清晰地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大字。堂堂灵犀科技总裁,居然吃这种醋?沈酌觉得有趣极了,恶趣味瞬间冒了上来。
他故意眨了眨眼,做出一副欣赏的模样,拖长了语调:“对呀——年轻,有活力,长得又帅,舞台表现力还那么强。啧,不愧是现在最火的男团之一呢。”
时岳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一度。他盯着沈酌,眼神危险:“哦?是吗?”
沈酌憋着笑,继续火上浇油,甚至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时岳的胸口,语气带着调侃:“要不……岳总你也给我来一段?让我看看你的才艺?”
时岳被他气笑了,他猛地一个翻身,将沈酌压在了柔软的沙发靠背上,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瞬间夺走了所有的光线和空气。他的手臂撑在沈酌身体两侧,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地锁住他,里面翻涌着暗沉的火苗和危险的讯号。
“好啊。”时岳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磁性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敲在沈酌的心尖上,“沈工想看我表演什么?嗯?”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灵活地探进了沈酌的家居服,掌心滚烫,抚上他腰间细腻的皮肤,带着惩罚性的力道缓缓摩挲,指尖还有意无意地划过某些敏感的腰侧。
“我在床上的表现力可比他们强多了”他的唇几乎贴上了沈酌的耳垂。
沈酌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灼热的气息弄得浑身一颤,刚才那点恶作剧的心思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腰间那只作乱的手带来的触感太过鲜明,昨夜疯狂的记忆随之苏醒,身体深处竟然可耻地升起一丝战栗的酥麻。他知道,再嘴硬下去,恐怕今天真的别想下沙发了。
“别……别闹了!”沈酌赶紧认怂,双手抵在时岳胸膛上,想推开他,却没什么力气,声音也软了下来,“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错哪儿了?”时岳不依不饶,手指还在他腰侧画着圈,逼问他。
“昨天……太多次了,我想缓缓……”沈酌脸颊绯红,眼神躲闪,小声讨饶,但并没有正面回答时岳的问题。
时岳看着他这副又羞又怂的样子,眼底的醋意终于被笑意取代。他低头,在沈酌微微红肿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然后才稍稍退开些,松开了钳制他的手,但依然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下次再敢对着别的男人眼睛发直,看我怎么收拾你。”时岳警告道,语气却已恢复了平时的慵懒,还带着点纵容。
“不敢了不敢了。”沈酌立刻保证,乖顺地靠回他怀里,心里却暗自好笑。原来冷面总裁吃起醋来是这样的,有点幼稚,又有点……可爱。
接着,电视机里给了一个特写,镜头推近导师席,一位欣长清瘦、眉眼精致的导师出现在画面里,浑身散发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艺术气息。他微微垂着眼睫,那双桃花眼好看极了。一声轻响,他面前亮起一盏选择灯,清澈而坚定的光芒,瞬间映在他波澜不惊的眼底。他缓缓抬起眼眸,目光掠过舞台上并肩而立的五个年轻人,最终,似乎在不经意间,与男团主唱那双瞬间被点亮的狗狗眼有了一个极短暂的对视。
“我在你们刚才的表演里听到了渴望,”导师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清冷而清晰,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
“时屿?”时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你竟然也关注娱乐圈吗?”沈酌好奇的追问。
“这是我堂弟,就比我小3个月。”
“啊?”沈酌惊讶地转头看他,“你堂弟?这么厉害?这么年轻就坐上了导师席?!”他知道时岳家世不凡,但没想到他堂弟竟然是这么一位备受推崇的年轻音乐家。
“他的父亲时维钧是我亲叔叔,国家一级歌唱家,他的母亲是著名钢琴家苏静,姐姐是大提琴手,他从小在音乐方面就很有天赋,是我爷爷最小的孙子。”时岳耐心解释道,眼神中充满了骄傲。
“时维钧?天哪,这是我爸妈的偶像,我小时候父母就总在家放他的歌,我们家还有他的黑胶唱片呢。”
“我可以帮你要签名照。”时岳在他惊讶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一言为定!”惊喜过后,沈酌重新靠在时岳怀里,综艺里的男团加入了时屿战队,他隐约觉得,男团主唱和时屿之间,似乎并不只是简单的导师与学员关系,那个眼神,太不寻常了。
电视屏幕里,又出现了一个女子唱跳组合,那些关于梦想、音乐与情感的故事,也在另一个维度悄然上演,与这个寻常夜晚客厅里的温情,交织成一幅复杂而生动的人生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