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起了她的头发》osf

5、第五章 跑腿费

　　正在她想着怎么跟袁磊说这件事的时候，袁磊的语音电话又打了过来。
　　“袁磊，好久没联系了。”
　　“权秧，我刚才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你要来重庆了？”
　　“是的。”
　　电话那边犹豫了几秒钟，权秧甚至都听了浅浅的笑声，就等着袁磊接下来问什么。
　　“来干嘛，别说还是跟之前一样。”袁磊倒是直奔主题。
　　“不一样。”权秧摆弄着小桌上的饮料，看着窗外的荷花漫漫一池塘。
　　停顿了几秒钟，袁磊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权秧，你可别犯傻。”
　　“我是去上学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这下袁磊总算是来了兴趣，问考了哪所大学，简单问了几句，说明天到了请她吃饭，给她接风。
　　临挂电话的时候，袁磊还是不放心，特意说了一句“把录取通知书发给我，可别坑我了。”
　　算起来权秧跟徐明阳在一起，有那么一部分还得感谢袁磊。没有袁磊，权秧也不会认识他。当时大一的第一个十一假期，那会儿权秧已经通过老乡群认识了好几个同一个高中的学生。出门在外，之前的校友，有天然的亲切感。大家相约着十一假期都不回家了，打算一起好好逛逛武汉。聚到一起玩的时候，权秧看到了之前的高中同学袁磊，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后来才知道袁磊考到了重庆，拉着同为49中毕业的徐明阳一起去武汉，那几天在一起吃了好几次饭，权秧也不知道是在哪个大排档或者哪一个吃饭的瞬间就让徐明阳抓住了她的心。
　　十一假期回学校以后权秧收到了徐明阳送的礼物---一条项链，上面有个玫瑰花型的紫色吊坠。拿在手中，看着紫色吊坠荡来荡去，特别像当时权秧的心情。在装项链的盒子里面，还有一封徐明阳的信，信的最后是说等权秧要不要在一起的回复。
　　权秧没有说要在一起，不过两个人的电话倒是多了起来，□□空间里面的留言也多了不少。徐明阳每次都在权秧的说说下面积极评论，很快就被袁磊发现了端倪，问权秧两个人怎么回事。
　　一来二去，反正两个人像真正的情侣那样，每天晚上打会儿电话，给彼此分享一下好玩的事情。大二的时候，权秧还去了重庆一次，她以为两个人的关系会越来越好。但回来以后，她发现徐明阳的电话明显少了很多，两个人也打电话，但大多都是她打给他，他还有很多次不接的情况。
　　徐明阳这样不冷不热都没有让权秧退却，权秧不知道两个人哪里出了问题，总是幻想着时间久了就好了。
　　时间久了，只会让关系更加冷淡。权秧却不舍得分手。两个人谁也不说分手。只是到最后，两个人几乎断了联系。
　　确切地说，是徐明阳不接她的任何联系了。
　　等到大三那年，权秧在徐明阳宿舍楼下站了两个多小时，从五点多站到快八点了，天都黑了。他还是选择不见她，于是她给袁磊打了个电话，说让他帮忙拿点儿东西。也就是那个时候，袁磊才知道他们两个早都好上了。
　　权秧觉得实在是丢人，匆匆忙忙把一兜子零食和新衣服塞给袁磊就走了。在候车室的时候，袁磊微信上告诉她，东西送到了，让她以后别来了。挂了电话权秧给袁磊回了一条微信：“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也别跟别人说我来找他了，太丢人。”
　　坐在回去的火车上，权秧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突然想要找徐明阳的微博，没想到在共同好友那里竟然真的找到了他的微博。除了一些琐碎的日常，权秧只记得有一张长发飘飘女生的背景，上面写着“我老婆，真美。”
　　权秧想怪不得说什么也不见我，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老婆都有了，连个分手都不敢彻底说出来。
　　想到这里，窝在上铺的权秧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又开始找徐明阳的微博，他已经一年多没有更新了。最新的那些更多的都是发自己每天跑步打卡的截图。
　　回到短信那些，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还是点了放弃。天知道她有多想告诉徐明阳她到他的城市读书了。
　　最近的一条短信，“知道了”，已经是三个多月之前的事情了。
　　别人还会记得那把带牛油果的绿伞吗？
　　权秧发了条短信过去：“在不？拿伞。权秧。”
　　火车上已经开始供应晚饭了，车厢内一遍遍回荡着“西红柿鸡蛋，两荤一素，十五块。”
　　更多的还是泡面的味道。
　　上铺上下太麻烦，权秧也不饿，索性用ipad刷起了自己最喜欢的霸道总裁小说。
　　也不知刷了多久，反正是连载的那些都看完了，换了108个姿势，趴床上看着远处的路灯一个个往后面跑去。
　　权秧也不知道怎么着就慢慢睡着了。
　　在梦里，权秧又梦到了徐明阳，还是跟之前一样，徐明阳跟个哑巴一样，不说话。
　　但权秧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因为她知道徐明阳是不可能站在她面前的。一边做梦，一边告诉自己是在做梦。权秧想，自己好久没做过这样的梦了。
　　迷迷糊糊中，手机震动，在内侧摸索了一会儿，看着是重庆的一个号码，权秧接了起来:“喂。”
　　“你是在睡觉吗？”对方问。
　　“你找谁？打错了吧？”权秧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号码，不是韩语打来的。
　　“是我，韩兆林。”韩兆林在外面和同事师兄师弟们一起吃饭，一群男生在一起拼酒，不喝趴下几个，是不会结束的。
　　权秧闭着眼睛，在脑子里回想这个名字，有印象。哦，想起来了，拿伞。
　　对面嘈杂的声音，让权秧忍不住问一句：“你在哪儿？好吵呀。”
　　“你是睡了吗？”对方还是锲而不舍地问这同一个问题。
　　权秧看了下时间，十点多了，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睡了，但又被你吵醒了。”权秧把枕头往上面放了放，侧了个身，摸索着去开头那边的灯。
　　混杂着再喝一个再喝一个的话，她听到了对方笑了一声。
　　两个人都没说话。
　　“睡觉了，还怎么拿伞？”对方问。
　　权秧想到了睡前发的那条短信。
　　“天黑了，我不去拿，你给我送过来。”权秧的意识逐渐从迷糊中醒过来。
　　“好吧，刚才还说拿，现在又说送了。在哪里，给你送过去。把地址发给我。”
　　“现在应该是在河南，也不知道到哪里了。”刚说完，车厢那头的售货员推着小车吆喝着新疆天山西梅又来了，说是最后一趟，再不买就只能等明天了。
　　韩兆林从室内去了走廊尽头的窗户那里，环境也逐渐安静了下来，“坐火车来的？”
　　听到这个问题，权秧忍不住问：“韩兆林，我一直都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
　　“等到现在问，那还是不够好奇。”
　　“… …”
　　权秧把挂钩上的眼镜拿下来，戴上，重新慢慢熟悉这个车厢。
　　售货小哥又开始发西梅了，熟悉的广告词扑面而来。
　　递给权秧的时候，权秧摇摇手，小声说了一声谢谢，总觉得不好意思吃了别人的东西最后却不买。
　　“干嘛不吃？”对方好像猜到了权秧没接。
　　“不买，吃别人的干嘛？”
　　电话那边还没说话，小哥就开始了：“不买没关系，买不买是你的事，让不让你吃，是我的事。你不能驳了我的好意，再说我们这都有试吃品，本来就是让你们吃的。谁也没说吃了就必须得买。”
　　小哥这样一说，倒让权秧不好意思了，旁边几个本来不接的人，也接住了。权秧接住一颗，撕开，放进嘴里。
　　“好吃吗？”
　　“就是西梅味，每次坐火车都会碰见，酸酸甜甜的。”说着，权秧把核吐了出来，放到手心。
　　“多买两袋，到时候大家分分。给我买两包。”
　　“不买，不好拿。”拒绝的干脆利落。
　　“姑娘是跟对象打电话呢吧，给对象买两袋，回去让他报销。一袋18，两袋30，回去报销88不成问题。”小哥这样一说，周围的人也暗笑了起来，倒是让权秧脸红了。
　　直接解释说不是对象，会让电话的对方尴尬，权秧索性当做没听到。
　　“快去，买两包，直接给你报销100。”显然，韩兆林是听到了。
　　权秧声音小了下来：“不要，不好带，我还有行李。”
　　这在周围的人看来，像撒娇。
　　“什么时候到？”
　　“明早八点那会儿。”
　　“去接你，买去吧，我真的还没吃过。”对方说的情真意切。
　　听到去接她，权秧马上说不用，说明早坐学校的大巴车回去。
　　“快去买，我加你微信，你通过下。”
　　“人家走了。”小哥已经不在眼前了，好像也没了吆喝声。
　　话还没落音，小哥已经站在了面前，手拿着两包西梅。
　　本来说是30两包，100七包，权秧说七不吉利，想要八包，回去也好分，结果小哥说什么也不同意，后来权秧使出了妈妈爱用的杀手锏：“你不卖，我不买了。”
　　给权秧往里面装的时候，小哥念念叨叨问对象多大了，在哪里上班，权秧说不是对象。
　　小哥说：“妹子，你放心，把这八包西梅带过去，不是对象也立马能成对象了。”
　　周围的人又笑了起来，不认识的陌生人经过这一闹开始询问起从哪里开始坐的车，哪里下车，彼此交换着人生的百态。
　　小哥直接把装好的一大袋子西梅放到了行李架上，权秧付完钱，看到微信上有新的好友申请，韩兆林。
　　通过以后，那边立马转了一百块钱。权秧把那一大包西梅随便拍了个图，发过去：“任务完成，买了八包。”
　　很快，对方发了个呲牙的笑脸，又转了四百过来。
　　权秧想可能是对方理解错了，特意发过去：“一共一百。”然后点击个退回。
　　没想到对方又发了过来，还有“跑腿费”几个字。
　　权秧想，这跑腿费也太贵了些。
　　手里面的核已经被暖热了，权秧拍了个图，发给了对方，顺带自己发了个朋友圈“好吃。”
　　权秧从上铺下来，拿出一包西梅，撕开给周围的几个人分了一些，然后去上厕所刷牙洗脸。
　　都收拾好，躺在床上，看到有未读的消息，最上面的是袁磊发过来的两张图片，还有一句话：“解释解释，怎么回事，我的大小姐。”
　　点进去一看，是两个人发的朋友圈，上面是刚才加了好友，还没来得及改备注的人发的朋友圈---那张托着核的手，还有那包行李架上的西梅。
　　权秧选择了无视袁磊的微信，顺带把自己刚刚的朋友圈设置成了仅自己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