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起了她的头发》osf

6、第六章 我去坐校车

　　天蒙蒙亮，陆续有人开始起来去洗漱。
　　权秧打了个滚，侧着身子伸手去摸手机看几点钟，才五点多。趴在床上拍了几张外面的照片，发到美女粉丝群里。
　　“妈妈，到重庆了。”
　　倒是权莉的女儿樱桃嘤嘤牙牙回了几句语音。樱桃才三岁，已经颇有权莉的气质，打起人来，丝毫不犹豫。
　　“乖乖，到时候小姨给你寄好吃的，要天天想小姨哈。”
　　权莉给她打了个语音电话，嘱咐了几句，说要起床送樱桃去上课了。
　　“姐，你消停消停吧，樱桃睡眠不足容易变丑。”
　　“秧，你在火车上睡得好吗？”
　　“很好，反正是睡着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认床。”
　　对方在那边笑了，说了一句上钩了，还没等权秧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权莉说：“你找个镜子照照你那个小狗脸，看看美不美。天天睡那么多，也没见你多美。”
　　“挂了。”要是不是想着支付宝里面的三万块钱，权秧绝对给权莉扣一堆屎帽子。前段时间，权莉就给权秧支付宝转了三万块钱，说让她买点好吃的。
　　七点半，权秧洗漱好，从上面下来，坐在小板凳上开始认真地看这个曾经来过四次的地方。一座座青山往车后方跑去，远处的房子无序地坐落在各个角落，看到窗外的太阳，权秧想自己又转向了。毕竟太阳是不会从南边出来的。
　　这么多年，权秧早已坦然接受了自己差的要命的方向感。
　　过了八点，已经有人把行李拿到车厢连接处，等待着下车。有人是为了回家，有人是为了离家。偶尔有人接电话，说快到了，让等一会儿。看着别人接电话，权秧想象着电话那边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两人又会是什么样的关系。
　　火车晃悠晃悠，一会儿快一点儿，一会儿又慢下来，不懂车上人的焦急。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权秧点开一看是韩兆林发来的：快到了？
　　权秧看着眼前的西梅，拍了个图，问怎么给你？同城？
　　“你从西出站口出来。”
　　权秧想，这人不会是在火车站了吧，但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于是没回复微信，坐在小板凳上呆呆地看着窗外。没两分钟，手机就开始震动，韩兆林打过来的。
　　权秧看着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接通，但是选择了不说话。
　　“是我，韩兆林。”
　　“我知道，是要西梅吗？”
　　对方笑了一声说，不是，是看她没回复，怕她不知道从西出站口出来。
　　“真不用接，我已经在群里登记过了，说今早坐学校班车。”
　　“你先从西出站口出来再说，抬头看指示牌。”
　　打完电话，火车也彻底进站了，乘务人员把踏板放到上下车的地方，提醒着乘客注意脚下。权秧搞不懂韩兆林什么意思，是顺路，还是要西梅？看着行李箱上的西梅，她想到了烫手山芋。不买这些西梅，是不是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大部分人都是从南出站口出去的，权秧看着指示牌，跟着少部分人往西出站口走。
　　一个字，热。超级热。
　　走了一路，身体已经差不多能适应这个温度，走出火车站，眼睛告诉权秧今天是个大晴天，太阳太毒。
　　从闸机口出来，就相当于彻底出了火车站，权秧努力在人群中搜索那张不是特别清晰的脸。
　　“这里。”
　　权秧看到正前方右侧韩兆林站在人群中向她挥手，好像是担心她没看见，又喊了一声，“权秧，这里。”
　　清冽的声音，不太熟悉的面孔，以及身边听不懂的方言，都在提醒着权秧到达了目的地。权秧还没想好怎么应付他，他已经几步走了过来，伸手去接她的行李箱。权秧站在原地没动，不肯把行李箱给他。
　　“给，这是你的西梅。”权秧把塑料袋递过去。
　　韩兆林站在她面前，看着这个满眼充满了警惕，像兔子一样的女生，顺带着把袋子接了过去。
　　“走吧，给我。吃早饭了吗？”韩兆林又往她那里走了几步，还是打算伸手去拉她的行李箱。两个人离得更近了，权秧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像山茶花。
　　身后不断有人从闸机口出来，两个人一同往外走了几步。
　　“我去坐校车。”
　　“怕我是坏人？”
　　“不是。”
　　韩兆林还是过去把她的行李箱换到了自己的手中，拉着她的胳膊往前加快了脚步，“快走了，路边不能停车超过半小时，不然一会被贴上条了。”
　　权秧明显感觉自己的胳膊在被抓住的一瞬间肌肉紧了一些，肩膀不自觉地往中间去了一些，“我得去校车那里登机一下，昨天报名说坐校车了。”
　　韩兆林点头：“先去校车那里。”
　　“我不知道方向… …转向了。”
　　韩兆林松开手，指了指太阳。权秧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她就是这样，脑子明白和眼睛明白是两回事。权秧去过的地方不多，但是她知道自己如果到达一个新地方是转向的，那么接下来对这个城市的方位就都会是混乱的，没有东西南北，只有左侧右侧。
　　跟在韩兆林后面，权秧忍不住去观察这个新的城市，曾经无比希望到这里，现在终于到了。
　　权秧忍不住回头看这个来过三次的火车站，每次都是早晨到，晚上走，还没有这么清晰地看过它的样子。
　　“袁磊是你同学吗？”不知道是她走的快了，还是他的步子慢了，现在两个人是在同一水平线上。
　　听到袁磊的名字，权秧不自觉地又紧张了起来。
　　“你认识吗？”
　　“算认识吧，一个公司。昨晚上吃饭的时候就有他。”
　　“哦。”权秧很想问问袁磊说她了什么，是把她和徐明阳的事情当笑话一样说出来了吗？
　　看她不愿意多说，韩兆林也没再继续说什么，一直往校车那边走。还没走到校车那里，就有穿印有学校名字衣服的志愿者过来了，以为权秧是坐车的。
　　“师兄，这是你们学院的吗？”很显然，走过来的这个男生认识韩兆林，说完朝权秧笑了笑。
　　“文学院的，过来登个记。”
　　“师妹，名字是？”
　　“权秧，昨天在群里报名了。”
　　“哦，那先到这里登个记吧。”
　　权秧过去填表格，顺带着把学校的宣传册和纪念品也给领了，填表的时候，权秧想自己真的是要再做回学生了，身边却没有徐明阳。志愿者问权秧要坐校车吗，本来正在跟旁边人说话的韩兆林抢她一步回答说，“不坐了，等会儿我送她回学校。”
　　登记完，韩兆林从塑料袋里拿出三包西梅说是留在这里，“这是权秧带过来的，给大家尝尝。”大家的感谢让权秧觉得不太好意思，拿眼睛看向了韩兆林，想这人什么意思呀。
　　“要拍照吗？”韩兆林指指旁边的大学第一站学校广告牌，让新生拍照用的，上面的时间应该是每天都会有人贴新的纸过去。
　　“不要，有点儿傻。”权秧觉得只把脸卡在广告牌那里，不太好看，几个好像是大一新生的同学在那里拍的不亦乐乎。
　　“你站那里，我给你把时间拍下来，留个纪念。”旁边的志愿者也说入学只有一次机会，过去拍下，不然都浪费了。
　　本来是想从包里拿自己的手机的，但是看韩兆林已经掏出自己的手机，要给她拍照，权秧慢慢走了过去。
　　“笑笑，别那么严肃。”
　　被韩兆林这么一说，权秧象征性地摆了个微笑的样子。
　　等刚拍完，权秧还没走过来，志愿者已经作势要接过韩兆林的手机，“师兄过去，我给你们拍张合影。”
　　“不用… …”权秧想离开，却看到韩兆林往这边走，自己再接着走就有点儿让韩兆林难堪了。
　　“笑笑，看镜头，一二三… …”
　　两秒钟就可以固定一个瞬间。却和徐明阳一张合影都没有。
　　昨天下午韩兆林在园区和同事们一起打球，到六点多的时候大家说反正明天是周末不用上班，于是约着一起去吃火锅。大家都知道韩兆林在公司的身份，明面上是开发部的副经理，实际上是董事长韩兆松的亲弟弟，于是大家不自觉地对他多多少少都客气三分。
　　男人们在一起免不了是要喝酒的，酒过三巡，大家的话也开始多了起来。正好一起吃饭的时候有几个刚入职的小伙子也是山东人，还没对象，袁磊就是这个时候提到的权秧的名字。
　　“我有个高中同学，今年考了研究生，跟韩经理一个学校的。人长得很好，绝对配得上你们，要不介绍给你们认识？”说着，袁磊去翻权秧的朋友圈，想找出来一张照片。韩兆林一边倒水，一边还在想是谁跟他一个学校。
　　一说到是同学，跟袁磊一个专业毕业过来的姜劲运来了兴趣，问是谁，会不会认识。
　　“你还记得之前跟我们一起打球的徐明阳吗？我高中校友，法学院的那个。”
　　“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前女友。也不知道这权秧怎么想的，我都没敢告诉她徐明阳现在有女朋友了。”
　　“勇敢追爱来了吗？”
　　嘻嘻哈哈几杯酒，袁磊这个大嘴巴几乎把他知道的有关权秧和徐明阳的事情差不多都抖落出来了。
　　韩兆林手里的杯子停顿了几秒钟，眼睛盯着前面的玻璃转盘绕了两圈。权秧这个名字确实很少见，他想应该是不会出错，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在吗？拿伞，权秧。”
　　来的真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