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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公主巧施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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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笑盈盈地拉过简月月的手,“你就是月月吧,长得就挺招人稀罕的,这是星星吧,也很漂亮哦!简大嫂,你可是养了两个好女儿啊!”
母女三人没想到眼前的贵妇人这么平易近人,均稍稍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星星童言无忌,觉察到她的善意,真诚评价道:“你才是很漂亮呢,我还以为见到了仙女姐姐。”
简母轻咳一声,“星星,不得无礼。”
“哦。”星星乖乖窝回母亲怀里。
“无妨无妨,星星的话也很让我开心,你若喜欢的话,可以叫我仙女姐姐。”
“娘,”苏见庭无奈扶额:“星星叫你姐姐,我岂不是比她低个辈分。”
“哦,是哦,”昭宁笑了笑,“既是见庭的朋友,你们就跟阿铭一样,叫我伯母吧。”
简母急道:“这怎么行,您是……”
“哎,不打紧,关起门来咱们就是,朋友,不必在乎外面那些虚礼,若大嫂不嫌弃,您叫我一声妹子。”
“这……”
昭宁继续道:“我看大嫂脸色苍白,步履飘浮,可是生病了?”
“多年的老毛病,我都习惯了,病气冲撞贵人,真是惭愧。”
“这倒没事,不过您这病拖着可不行,老毛病才要好好治,不然等咱老了,可有罪受。阿听。”她叫的是站在苏铭身边的人。
阿听长了张十分温柔的脸,说话也是和风细雨的,“大嫂,我来帮你看看吧。”
简母还在犹豫,苏铭开口道:“大娘,你不用担心,我娘曾是药谷传人,又多年随军行医,通晓各种疑难杂症的解法,要是她治不好您,天下就没人治得好您了。”
“我不是担心治不好,我是想说没必要。”
“娘,您就让这位夫人帮您看看吧。”一直没吭声的简月月说。
自从生活富裕了些,她就请了各式的郎中给简母看病,药也是换了又换,然而均没有太大起色,虽然不常提,也确是她的一块心病,若这位阿听前辈能治好她,那是再好不过了的。
见她都这么说了,简母左右看了看,也不再推辞,“那就有劳了。”
阿听诊了脉,就提到要简母去客房好好看看,简月月本想跟着,可一看上头的人还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慈爱眼神看着自己,也不好离席,就让星星跟着去了。
长公主见她是个懂礼数的人,心中的喜爱不禁更甚。
“我听见庭说,你在茶叶方面很有造诣,帮了他不少忙。”
“承蒙大人赏识,其实他才是切切实实帮了草民很多的人,草民不过尽了些绵薄之力罢了。”
“你我之间说话不必如此拘谨。听说你们家人是逃难到这儿了的?”
“是,前几年战乱,为了活下去,阿娘带我姐妹二人从扬州来到此地定居。然而因长途奔波又生活劳苦,阿娘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几番调养也不见起色,所以今日长,夫人能够施以援手,小女真是感激不尽。今后定会尽我所能辅佐大人。”
“是个有孝心的孩子,”长公主用那双带着细茧的手抬起简月月的下巴,温和的目光像羽毛般逗弄她的小心脏,“孩子,不必紧张。在你面前,我只是个普通的母亲罢了。”
“可曾念过什么书?”
嗯?这也在户口审查范围内吗?
简月月心中疑窦丛生。
莫非苏见庭跟他娘说了我们的关系,不会吧?他怎么说的?为什么苏铭过来传信时说一切照常就好。那个“常”究竟代指什么呀?
还有,长公主这些问题真是该对一个普通的下属提的吗?话说这么貌美的人打起人来会不会很疼?
然而老实回答:“不曾。”
昭宁“哦”了一声,“不妨事,若你想学,日后多得是时间。我这个儿子旁的不说,可文学才得是一等一的好,若是以后读书时有疑惑,尽管问他。”
“嗯?”简月月实在没忍住看向苏见庭,只见那人笑道:“自然,若是月月有疑问,我定不吝所学。”
“?”感觉别母子俩做局了。
长公主问完这一大串问题,心情似乎更好,正巧此时,顾轻蝶打着哈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昭宁伯母,苏伯父,你们好,月月也来得这么早。”她显然至少对苏府一干人很是熟悉,一进门便毫不顾忌地拿起桌上的糕点开吃,边吃边道:“还是伯母家的枣花糕好吃,月月,你有没有吃早饭,跟我一起吃吧。”
简月月连忙摆摆手,“我吃过了。”她可不敢当公主面“造次”。
“你又是刚起床?”
“哎呀,伯母,你都不知道那夫子多凶,好不容易放假,不用听那山羊胡子讲课,我可得多睡会儿啊!”
“你啊你,真是。”昭宁实在无奈。
她膝下就苏见庭一个儿子,见旁人家的姑娘总是心生羡慕,本来苏见庭漂亮得像个女孩儿,想着扎两个小辫儿过过手瘾也就罢了,谁承想孩子自小是个小古板,这心思也就歇了。
直到性格开朗,古灵精怪的顾轻蝶住到她家那阵子,才算体会了一把有女儿的快乐,自家女儿赖床,当母亲的只能是——没眼看。
于是注意力又放到简月月身上,和蔼道:“月月与我儿共事这么久?对他有什么看法呢?他有没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简月月微微蹙眉,心道当事人都在呢,就算有不好,我能说什么?
于是挂上职业假笑:“苏大人,很好。”暗中给苏见庭抛过去一个问号脸。
那人笑得云淡风轻,仿佛说的不是他。
昭宁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样问不对,补充道:“你只管说,不用理他?伯母会为你做主。”
简月月被问得头皮发麻:“苏大人,真的很好。不仅是我,城中百姓都夸他是个好官呢!”
“食民俸禄,这是他应该做的。好吧。”昭宁知道问不出什么了,改口道:“虽然你不说,但当娘的总是了解自己儿子的。”
“他可能会有些偏执,处理问题有时不会太留情面,可能误伤到一些与自己亲近的人,但总归是没有坏心,若是——”
“嘶——”
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顾轻蝶一激动就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痛呼后又“哎哟”一声,完全打断了昭宁公主的衷肠。
简月月本想关心关心她,没想到讲八卦的热情完全盖过了疼痛,不顾磕巴的口齿,她激动地大声道:“我知道我知道。”
“先前这厮做大理寺少卿的时候,一伙匪徒劫持了晋王妃当人质,要求放他们走,谁知道他表面答应,背地却给弓箭手发信号,要不是晋王反应快一脚蹬飞了匕首,恐怕王妃就要成为匪徒的刀下亡魂了。这之后,听说王妃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连晋王都参了他好几本。”
“……”
静。
一片死寂的静。
昭宁都无语了,她本意是给未来儿媳提个醒,别到时候出事儿了人受不住吓跑了,这可倒好,现在就把人吓到了。
苏见庭咬着牙,露出一抹微笑:“你记性不错啊。”
顾轻蝶惊觉危险,在她哥哥回来之前没人拦得住苏某人的杀心,于是老实了。
所有人都想看简月月的反应,而焦点处的人瞪着俩圆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心道这倒霉孩子咋啥话都往外说,说就说呗,我是一点也不想知道啊。
然而不给个反应是过不去的,“那什么,苏大人应该也是破案心切,毕竟匪徒流落在外多一时,就可能有更多人遇害嘛。”
众人纷纷点头。
苏见庭真诚道:“之前是我年少缺乏经验,在断案上不懂变通,无意中伤害了旁人,换做如今的我断不会那般行事了。”
此话让他的老父母亲都无比震惊,深感媳妇儿好啊,媳妇儿妙啊,让这孩子都多了份儿人情味啊,昭宁觉得现在再去见自己那大侄儿都有底气了。
对她的喜爱,不对,不该是喜爱了,简直是感激!
这场各怀心思的“交锋”以苏见庭的自我反省结束,虽然昭宁还想说些什么,又怕无意中更加坐实自家儿子的冷酷无情就糟糕了,于是只能和和气气地招呼简月月吃点东西。
简母几人也从客房出来,阿听说的问题跟简月月描述的大差不差,虽然是沉疴宿疾,好在没什么大问题,好好养个几年就好了。
方才施了几针,眼看着脸色就好了一些,又拿出了珍藏的好药材相赠,简月月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昭宁也是松了一口气。
*
日头西斜,宾客尽散。
昭宁夫妇俩回到院子里休息。
苏清河给自家夫人倒上茶水,问道:“夫人可乏了,为夫给你捏捏肩?”
“边去,”昭宁没好气道:“年轻时我四处征战都不嫌累,而今不过站了片刻,哪里会累?”
苏大人乐呵呵的,“好,那就说说这简家小姑娘吧,夫人可满意?”
昭宁听到她便提了精神,“小姑娘能力不差,又会察言观色,虽说胆子小了点,喜怒全形于色,但不会让人觉得谄媚或者厌恶,反倒有种率真的可爱,跟咱儿子的性格挺互补的。还真是没想到他会喜欢这样的姑娘。”
“不论怎么说,儿子有了归宿,你也就少操一分心了。”
“没呢,我对人家满意,人家对咱儿子满不满意还不知道呢。”
念及此,这位叱咤风云的大盛战神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当年,她生下苏见庭没多久,便因战乱出征,苏大人心系妻子,自请随军。苏见庭尚在襁褓时便与父母分离,直到九岁一家人才团聚。
令人欣慰的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长歪。对于父母的缺席,熟读圣贤书的他表示非常理解,只是这份理解在一个九岁的孩子身上就如穿上大人衣服一样,很是怪异。
直到后来他展露出的利益为上,不近人情,情感淡薄,昭宁才知晓不被父母陪伴的幼时总是有创伤的,于是她开始收敛性子,把自己的温柔与疼爱都浇灌在这个孩子身上,然而,虽然亲子关系有所磨合,可他的性子却是难改。
而今,他跟这个姑娘在一起,看上去倒是有人气儿多了。
“是我们亏欠了孩子啊。”昭宁怅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