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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大人不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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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第一次的见面在昭宁心中没有做到尽善尽美,之后她就下定决心要好好跟简月月相处。
不仅在年初一给每个人包了厚厚的压祟钱,还带着他们逛街,举手投足间全无公主的骄矜和长辈的架子。简月月也终于知道为何顾轻蝶在她面前表现得如此放松了。
这几天相处下来,她早就换下了初见时紧绷的样子,嬉笑打闹,好不自在。在街边小摊看到漂亮得的发饰,觉得合适就往长公主或者阿听头上比着,当然两人也完全没有对这些廉价的东西表现出鄙夷的意思,几人同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小姐妹出来逛街。
而男同志们,就负责在后方提东西。
苏见庭在此前是个妥妥的公务派,寻常节日,最多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他就回衙署处理公务了,鲜少能陪长公主出门游玩,而今倒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看得苏老爹颇为得意,“儿子,我早就说了陪女子逛街可修养身心,你如今可体会到了?”
苏见庭并不理他,加快了步伐。
最旁的苏铭苦不堪言,他怎么没感觉到。
就这样过了大约十多天的闲暇时光,这些天里,简月月不想茶坊,不想感情,不想困扰自己一切的事物,完全放空自己,好好跟朋友们玩乐,苏见庭的假期比他短一些,又因为官场上的许多来往和其他琐碎的事,真正和简月月相处的时间真真是没有多少,反倒昭宁跟简月月相处的时间更久一些。
在冰雪消融时,她带着她去看了地里和山上的宝贵茶苗,兴高采烈地讲述它们的风味以及回答她的问题,昭宁静静地看着那双认真而诚挚的眼睛,恍然也回到了年轻时,在战场上叱咤的意气风发。
“月月,你真是个很好的姑娘。”
正口若悬河的简月月停下,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说这个?”她羞涩地笑。
“突然有感而发,你继续说吧。”
“哦,当时我就是在前面那条路发现野猪的,拼命跑啊跑,一不小心……”
*
上元节当夜,亦是昭宁夫妇留宿的最后一晚。
得知这个消息时简月月还有点怅然,本来她还想着山桃熟了给公主摘几个吃了,这下不成了,不过她也知道这种可能性是很小的,毕竟一国长公主加武神,怎么可能留在外地那么久。
苏见庭下了个早班,大家一同吃完送别宴之后,约定待会儿去河边放花灯猜字谜,简月月正念着字谜,等下方各位好奇宝宝答案时,昭宁走过来,说有话跟她说。
简月月把谜底给小蝶,她跟着走了。
行至暖阁处坐下,桌上有温好的茶,昭宁给她递了一杯,自己也喝了一杯。
“月月的茶可真是清新爽口,就是量太少,不然我真想带一些回去。”
“没事,今年就多了,我去京城的时候给您带些过去。”
“真的吗?”昭宁笑意盈盈,“月月可要说话算话,我在京城等着你。”
“当然。”
“这半月过得可真是快,感觉一眨眼就过去了。”
简月月深有同感,每每回忆起当社畜时,这种感触是最深刻的,甚至有点怀念。
“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想给你个东西。”她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块羊脂玉,看得出来成色极好,面上还刻了“昭宁”二字。
“这是?”
“这是我的私物,我把它赠与你,日后或可解你一时之急。”
“这我,”
“收下吧。”她道:“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简月月眨了眨眼睛。
昭宁苦笑,“想说我这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了。”
“是阿昭的事,还记得小蝶说的晋王妃那件事吗,不瞒你说,是这样的,他性格上确实有许多缺点,然而这些很大一部分责任在于我和他父亲,在他幼时,我们忙于公务,缺少了对他的陪伴。我一直很遗憾这件事,但是时光不能倒流,造成的的伤害也只能慢慢抚平。”
“这孩子没有多少交心的朋友,你是一个。我希望,我希望你能多陪陪他,若是他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劳烦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对他太过苛责,他没有坏心,只是太孤独了。”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提到苏见庭的问题了,与此同时,简月月也才明白为何初见时昭宁突兀的一句:我只是个普通的母亲。
关于公务,她大概也能猜到跟战争有关,出自英烈家庭,她很能明白个人在家国与小家之间的艰难抉择,也为她的舐犊情怀动容。
“伯母,”她轻声道:“先前我说苏大人是很好的人不是客套,是我肺腑之言。同时,作为朋友,不用您说我也会在他孤独的时候站在他身边。至于您说的他会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坦白说我也不清楚您说的‘不对’究竟是怎样的不对,所以我能跟您保证的是,我永远会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去包容他。”
没有任何语言艺术,她的回答坚定而直接。
连昭宁也没想到她会如此回答,然而或许这才该是意料之中的,她笑了笑:“这果然是月月能说出来的话。”
*
放河灯的小溪边。
苏见庭给一人买了一个灯,挨个儿分发,之后找位置放生,其他人似乎都有意地远离,他俩也顺理成章在一块儿。
“我来点灯……这火折子怎么不好用……哎哎千万别灭了……”
到处都是简月月的絮叨声,苏见庭却不在意,顺着她的指挥一步步操作,终于两个灯都被点亮,明黄色的火苗映照着苏见庭英挺的侧脸,让本来“发号施令”的她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怎么不说话了?”苏见庭压住笑意。
“哦哦,那什么,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放,记得要闭眼许愿嗷。”
“嗯。”
“一、二、三——”
她立马闭眼,双手抱拳抵在额前,告知未知神仙自己的一箩筐愿望。
突然觉得气息不对,她缓缓睁开一只眼,果然看见苏见庭在笑,凤眸上扬,美不可言。
“你怎么不按流程走?”
“我许愿了啊,只是你的愿望长,我的愿望少,所以我睁得快些。”
简月月“哦”了一声,嘟囔:“怎么显得我很贪心似的。”
“大概是因为靠人实现的愿望我就不靠天了。”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全然落在简月月身上。
她不太想接话。
“你知道你妈妈跟我说什么了吗?”
“妈妈?”
“呃是,是我们那里的方言,母亲的意思。”
“哦对,《广雅·释亲》中也有提到‘妈,母也’,月月叠声喊着,我竟一时没想起来。你继续说。”
“……”什么雅呀,亲的,不懂。
“她给了我——”简月月展示给他,“这个。说有危险的时候可以用。”
苏见庭一眼便认出这是当年她说要留着传家的那块玉佩,颇有意味地“哦”了一声。
“但是我觉得我遇不到什么危险,还是还给你吧。”
苏见庭神色一黯,“月月,这是我娘的东西,要还也是给她啊。”
“可是,”要是还得了我至于给你吧。
“既然她给了你,该怎么处置就你说了算,实在不行拿它垫桌脚也可以。”
“那怎么行!”简月月义正言辞:“这个不平,垫桌脚岂不更晃荡。”
看透她话里的打趣,苏见庭才又笑了:“那还是你拿主意吧。不过我建议是收好,毕竟这玉佩单卖也能卖不少钱。”
他现在倒有些后悔隐瞒家人的真实身份了,若小姑娘知道赠她玉佩的是当今长公主,现在的表情恐怕会十分丰富,十分生动,然而,罢了,先别吓着她。
简月月当然不会卖了它,只是顺坡下驴地说了声:“好吧。”
“对了,伯母还说日后你若犯错,希望我原谅你。可是苏大人,你这样的人也会犯错吗?”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不过我很好奇的是,月月怎么答的?”
觉察他逐渐热切的眼神,简月月心中浮起一丝玩味儿,“大人不妨猜猜看?”
*
上元已过,便正式进入忙碌期了。
茶坊的各种账册,都要简月月亲自核对一遍,尽管她十分信任自己的盟友们,然而这确是他们一致的要求。
这边刚过不久,又要去铁匠铺商议杀青锅等各制茶工具的规格形态,好在在蒙顶有过类似经验,节省了不少时间。除此之外,她的扦插之法一书也要提上日程了,由她口述方法,各项注意事项,以及此法优弊之处等内容,苏铭负责编写,苏见庭最后润色。
总之,忙得她是晕头转向,甚至抽不出时间去唾弃那个几天前安逸享乐的自己。
大盛饮茶之风算得上盛行,她这份茶,自然要尽快做好才是。
而她要在之前做到的是,磨合鲜叶与制茶器具的关系,分步骤安排茶工,做好培训,以及最后的拼配,装运。
光是想想都是一件浩大的工程,值得庆幸的是,可能她秋季对那些野生茶进行轻微修剪以及施肥的缘故,今年的芽头十分丰产且肥壮,据她观察,单是能产十五千克以上鲜叶的茶树都有十多棵之多,这意味着,她很可能不需要用那批茶宝宝们。
最好是,一年的苗子一摘估计全废了,那么用心养着,她也是很舍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