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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初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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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桥闭上了嘴巴,两人一路上都没再说过别的话。
女孩换上拖鞋,踏着地板,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温语思考半晌,只见妹妹的脑袋又从卧室里探了出来。
她背过身,到厨房里去了。
“今天不在家吃,我带你出去吃。”
“哦。”温桥耷拉着脑袋,乖乖地从厨房里出来,又蹲下去换上了鞋。
“只有我们两个吗?”
温语点点头,“嗯。”
温桥心满意足地跟着姐姐下楼,她们这次没有随便找个小摊吃,而是直接去了商场。
服务员把客人迎进来,温桥给姐姐倒水,又把碗筷摆好。
等烤鱼上来了,温语就把最好的那块鱼肉剃掉,夹到妹妹碗里。
“小心刺。”
温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姐姐的照顾,即使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早就过了需要别人夹菜的年纪。
“等吃完饭,我带你去买件衣服。”
“爸爸给的钱?”温桥吃着鱼肉,冷不丁地提起。
“是。”
温桥一眼看出姐姐在胡说,“可爸爸从来不肯给你钱。”
温语笑了,“什么都瞒不过你。”
“在这买多贵啊,我又不是没有衣服穿。”
妹妹乖巧懂事,温语却忍不住鼻尖一酸,“这点钱,你姐姐还是有的,等你挣了钱记得姐姐的好就行。”
温桥发誓道:“姐姐放心,以后我挣的钱只给你花。”
温语擦擦嘴,“那哪能只给我一个人,你还有家人呢。”
“可是我的家人就只有姐姐。”温桥的嘴唇被辣得红肿,她顿了顿,忽然明白了姐姐为什么会这样说。
她以后结婚生子,就会有别的家人,而姐姐也是。
温桥的筷子静止一般,插进菜里。
可她决不会有别的家人,但是姐姐呢,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自己又要怎么办。
温语恍然不觉,“怎么不吃了?”
“我吃饱了。”温桥也抽出一张纸巾,她转过脸,抹了抹眼角。
温语付了钱,带着妹妹逛,她被橱窗里一件蓝色裙子吸引了目光。
尽管妹妹说不要,但温语知道她会喜欢,她向来懂得妹妹的喜好,“进去试试。”
小姑娘别别扭扭地进了试衣间,温语守在门口,回手机上的信息。
“好了没有。”
里面传出声音,“没有。”
温语拉开帘子,她坦然自若地走进去,“又怎么了?”
温桥裸露着后背,神色如常,“我拉不上。”
“是不是小了。”温语使劲往上拽拉链,又怕给拽坏了,她的指尖伸进去,妹妹后背陡然一缩。
温桥捂住自己的后背,转过身。
“我还没拉上呢。”
当着姐姐的面,温桥把衣服脱下来,“我去找店员要个大一码的,姐姐你试一试这件。”
相比于妹妹,温语更瘦些。
两人只穿着内衣,试衣间外人来人往,声音嘈杂。
姐姐的腰细,手掌丈量过,好似窄窄的一片。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身体密切地贴合,温桥扯着拉链。
顺滑撕扯的拉链声,在安静的试衣间里极为突出,衣料摩擦窸窣。
“正好。”温桥雀跃地穿裤子,“我要和姐姐穿姐妹装。”
她去要了一件同款,两人站在镜子前,倒真像是一对儿亲生的姐妹。
温桥在镜子前,牵起了姐姐的手,淡蓝的纱如同潮涌的海浪,滚落在膝盖边缘。
店员羡慕道:“你们姐俩的感情真好。”
温语去摸吊牌,“多少钱?”
“两件吗?”店员算了一下,“两件一起六百多,不贵。”
在商场里,三百多的裙子确实不算贵的,咬咬牙温语也能买,可是妹妹马上就要去读大学了,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多的是。
温语淡声说:“不,我们只要一件。”
店员想着卖两件出去,“可是美女,你穿上多好看啊,还能跟妹妹穿同一件。”
温桥打断店员的喋喋不休,她直截了当地说:“我们就只要一件。”
最后还是只给妹妹买了衣服,店员把衣服装袋,送到温桥手里。
温桥高高兴兴接过,她不想让姐姐难堪。
两人去坐公交车,刚出了商场,天上就飘下了小雨。
温桥把袋子死死地护在怀里,两个女孩快跑着,到了公交车站躲雨。
遮雨的地方只有上方的一个长条,两人挨得紧紧的,如同两只湿了羽毛的小鸟。
温语把腕间的银镯子脱了下来,那镯子脱得很轻松,被放在了掌心。
“该还给你了。”
温桥忙着擦去袋子的雨珠,一回头,姐姐就要把那对儿银镯戴到她的手上。
这对镯子还是姐姐买给她的,那年温桥上初中,班里好几个女孩都戴银镯子。
她们聚在一起聊天,说自己的镯子是她们的妈妈买的。
银镯子的声音悦耳,一群人里,只有温桥没有。
“温桥,你妈妈怎么不给你买?”
有女生阻止她,“别说了,温桥妈妈那个了。”
大人之间说得更难听,他们说杨英跑了,已经跑到外地结婚生了孩子。
至于她们两个,那都是没人要的。
回去之后,温桥偷偷地躲在房间里抽泣,她哭渴了就出来喝水,眼尾一片红。
温语拉着她问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受了欺负,几番逼问下来,妹妹终于是磕磕巴巴地说明了缘由。
而温桥当时也只是个高中生,她省吃俭用,攒了钱,就要到银店里给妹妹买银镯子。
本来买个假的也能糊弄过去,只要是姐姐买的,无论真假,温桥都喜欢。
可温语偏不肯,她的妹妹,自然值得最好的东西。
这对镯子超了预算,温桥看出了姐姐的窘迫,她让姐姐再带自己去看看别的店。
一条街逛完,温语没再找到更合适的,她又回到了原来那家店,把那对儿银镯子给买了。
姐姐又要少吃很多顿肉,温桥摸着镯子,在上学的路上掉了眼泪。
她们的镯子都是妈妈给买的,但温桥有姐姐,姐姐就是她的妈妈。
上了高中以后,学校管理严格,明令禁止学生不许戴首饰。
于是这对儿镯子就戴在了温语手上,她说等高考结束,就把镯子还给妹妹。
如今,她就又给妹妹戴上了。
时间久了,银子生锈,并蒂莲的纹路有些发黑,凉凉的雨水凝结在上面,底部还有残留的热意。
温桥没有都要,她把另外一只又戴到了姐姐手上。
她们一人一只,一模一样的镯子。
在淅淅沥沥的小雨里,两只手十指交叉着。
温桥反应过来,“车来了。”
猝不及防,温语被妹妹牵着上了车,她甚至没来得及推辞。
绿色的湖水泛着涟漪,玻璃窗上蒙着雾气,在微凉的空气里,温桥将脑袋靠在姐姐的肩膀上。
公交车爬上陡坡,又落了下去。起起落落间,身体也跟着飞起下坠。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走得太急,温语的呼吸短促,心脏砰砰地跳。
银镯子搭在一块,温桥凝视着姐姐,那目光温柔似水。
车子刹停,两个女孩往前倾倒,又抓紧了前方的椅背。
惊险又刺激的场景,她们却相视一笑。
…………
温语和妹妹都淋湿了,雨水把衣服淋得能透光。
温桥拿毛巾擦头发,却被姐姐叫到了浴室里,“快洗澡,不然要感冒。”
“那我跟姐姐一起洗。”
两人站在花洒下,温语将洗发水挤到妹妹头顶,帮她揉搓着,就像小时候一样。
温热的水流经,身体也逐渐舒展开来。
温桥托着泡沫,好像托着一朵云,她吹了口气,把泡沫吹散了。
“你以后出了远门,要照顾好自己。”
可温桥不想去北城,她没有回答姐姐。
温语平时轻声细语,此刻的语气却不容置疑,“别的事我都可以同意,只有这一件没得商量。”
“你要听姐姐的话。”
温桥自知撒娇卖乖也不管用,她姐姐表面性子软,但内里强硬,决定好的事,谁来都没有用。
温语打了个巴掌又给甜枣,“姐姐会去北城看你。”
“我不要你看。”
温桥冲掉沐浴露,急匆匆地包上浴巾,她在镜子前抹面霜。
温语自言自语地说:“这又是怎么了。”
温桥还是没有搭理姐姐,她生着闷气,腹部却一阵疼痛。
热流自上而下,是鲜红的血迹。
怎么这时候来了月经,温桥用卷纸胡乱擦血,她疼得几乎不能动。
这时候,温语衣服都没穿,就打开柜子拆了卫生巾。
她给粘在了内裤上,又撑开,让妹妹把腿给伸进去。
“我记得不是要过两天吗?”
温桥埋怨道:“谁知道啊。”
或许是高考之前太焦虑了,温语又把吹风机拿出来,妹妹的眉头紧蹙,她就给温桥吹头发。
是啊,等到了北城,她确实顾不到妹妹了。
温语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就算是亲生父母也做不到。
难怪妹妹会这样依赖自己,可温桥总是要独立的。
回到学校里,温语因为这事,沉思良久。
“那个家长同意了,叫你有空去试课。”
“哦,好。”温语坐在苏文彬对面,“真是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吧。”
“不用。”温语鲜少露出这副模样,苏文彬好奇地问:“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有什么烦恼?”
“是我妹妹的事,最近她可能是到叛逆期了。”
都要上大学了还叛逆,这话听着挺幽默的,苏文彬刚觉得好笑,可温语却一本正经,他又绷紧了唇。
“你太关注你妹妹了。”温语总是一口一个我妹妹,苏文彬建议道:“你可以试着谈个恋爱,大学期间,你好像一直都没谈过恋爱。”
和男生聊这种事,温语不太好意思,她想要回避这个奇怪的话题。
苏文彬害羞一笑,“你在大学里,有喜欢的人吗?”
温语没说有,也没说没有,“我还是请你吃饭吧,毕竟是你给我介绍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