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武当 江鸢 ...
-
江鸢望着洞外的月光,忽然想起云溪坟头的艾草。或许温柔的人从不会真的碎掉,他们会变成草籽,变成月光,变成某个人心里反复发烫的念想。就像此刻阿六眼里的光,像极了云溪碾药时的月色,明明灭灭的,却足以照亮往前的路。
到武当山门时,我们说是为掌门疗伤而来,守门的弟子打量了我们几眼,也没多问,放我们进了山。
却遇到一位不速之客。
这时从岔路旁过来一位女子。
她先扫了江鸢一眼,先是有点震惊,随后努喝道:“站住!”
“这位姑娘,你是?”
她低笑几声。“沈鸢,你自己做的亏心事,自己清楚。”
他叫江鸢沈鸢,应该是和九流门有关之人。
十年前江鸢回到流门后,祖母对外便叫江鸢沈鸢,没人知道江鸢的身份。
江鸢心头一紧,转过身,只见一个身着湖蓝色衣裙的女子正快步走来,手里握着一柄长剑,眼神锐利如刀。
“我并不认识你,我们无冤无仇,何来亏心事之说呀?”
她几步走到江鸢面前,剑尖“唰”地指向江鸢的咽喉,距离不过寸许。
这是阿六挡在江鸢身前。
“沈鸢,别以为你换了身衣裳,我就认不出你了!”
她声音尖利,带着怒意,“你逃婚私奔,害逸尘哥哥独守空房,郁郁寡欢!今日江鸢定要替逸尘哥哥讨回公道!”
“姑娘可莫要信口雌黄,我都不认识你的逸什么哥哥。”
“我看过逸尘哥哥书房里的画像,绝不会认错。”
周围渐渐聚拢了些弟子,对着江鸢们指指点点。江鸢知道此刻不能暴露身份,只能强作镇定,哑着嗓子道:“姑娘认错人了,我只是个医女,认识的人也不多,更不会做出逃婚这等事,姑娘一定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李千落冷笑一声,剑尖又往前送了送,“你这双眼睛,就算抹了灰我也认得!你以为我会看错?还有,他是谁?”他指向啊六。
“你身边这个男人,怕就是你私奔的野男人吧!”她说着,眼神满是鄙夷。
阿六又上前一步,沉声道:“姑娘说话客气些,别平白污人清白。”
“清白?”李千落嗤笑,“一个逃婚的女人,哪来的清白!”她手腕微沉,剑尖几乎要划破江鸢的皮肤。
就在这时,一位中年人闻声赶来,见状皱眉道:“千落,这是在武当山门内,不可妄动刀剑。”
说完又转而对江鸢道“这便是云溪小姐吧,快请,快请!”
李千落虽有不甘,但也不敢违逆她爹,悻悻地收了剑,却仍恶狠狠地盯着江鸢:“你等着,这事没完!”说罢,她转身气冲冲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瞪了阿六一眼。
“干落,我们只是来送药材的,不要横生枝节。”
这场风波总算平息,江鸢脑海里回想着“逸尘”这两个字,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得作罢。
心中开始盘算李千落话中的真假?
可就在穿过一道月洞门时,迎面走来一行人。正是王爷萧彻,可依然戴着面具。他身边跟着几位随从,正缓步向外走。
与我们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缓缓扫过江鸢,又掠过身旁的阿六。那眼神深邃难懂,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半分情绪流露,却又带着一种审视般的探究。风拂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的目光在我们身上停留了不过两息,便转了回去,继续向前走去,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错觉。
以后几日,江鸢都按部就班为武当掌门诊治。幸亏在茅舍时跟云溪学了几招,又有她遗留下来的书卷,倒也勉强应付。
每日辰时入内,先细细问诊脉息,再根据他体内真气运行的滞涩之处施针,末了开一方调和气血的汤药,如此往复已有半月。掌门的气色日渐红润,打坐时真气逆行的次数也少了许多,武当上下对江鸢愈发客气。
只是他为何有此伤?
那日李千落带来的风波,也总像根细刺埋在心头。
这日施针完毕,江鸢正收拾针囊准备离开,刚走到外殿回廊,就见一抹湖蓝色身影堵在石阶下——正是李千落。她身后跟着两个小师妹,看样子是特意在此等江鸢,眼神里的敌意比上次见面时更甚。
“沈鸢,别装了,”她几步踏上回廊,声音压得低却带着咬牙的力道,“我爹不让我在武当山动你,可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逸尘哥哥的画像我看了千百遍,你这张脸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江鸢蹙眉后退半步,指尖无意识抚过衣襟内侧,暗叫不好。今日出门时,便将母亲遗留的那块玉佩系在了腰上。
正以为身份暴露时。
李千落的目光猛地钉了过来。她瞳孔骤缩,像是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声音都变了调:“那玉佩……你怎么会有这个?”
江鸢心头一咯噔,下意识想把玉佩塞回去,可已经晚了。李千落快步冲上来,一把攥住我们手臂,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神里除了愤怒,竟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痛楚:“这……怎么会在你手上?!”
拽回江鸢的手。
江鸢并不想跟她交谈,走开了。
她也没再跟过来。
后来几天她也没再来找江鸢的麻烦。
这些日子,江鸢发现掌门时常往藏经阁去,有时能待上大半天。这日施针结束,江鸢见时辰尚早,便走向藏经阁。
守卫拦住江鸢,江鸢沉声道:“掌门在里面?他方才施针后说真气有些滞涩,让我过来再看看。”
守卫虽有疑虑,但看江鸢这些日子常随掌门左右,还是放了行。
藏经阁内静悄悄的,江鸢往里走了几步,忽然发现书架后有处墙面与别处不同,轻轻一推,竟露出个暗格。里面空间不大,借着微光,江鸢赫然看到一具停放着一居干尸。
暗格里的空间逼仄,微光从缝隙漏进来,照亮那具蜷缩的躯体。皮肉早已干瘪如枯木,紧紧贴在骨头上,脸上的轮廓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别说辨认容貌,就连男女都几乎难以分辨。周身更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可不知为何,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心头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发紧。
“谁?”掌门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江鸢猛地转身,指尖冰凉,望着他强作镇定:“掌门,我……我只是迷路了。”
“迷路?你怎么会到这儿来?”他看看那尸体。眯了眯眼。
“你到底是谁?”
点开他对江鸢已经失去了信任。
江鸢拿刀抵在了他脖子上。
“我是谁不重要,我现在只想知道十八年前诡阴绝的事,是谁杀了江宴”手上力度大了几分。
“当年诡阴绝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华山派宗主姜宴可谓是众矢之地,天下无不…。”
“少废话,说重点。”
他眼神闪烁,缓缓道:“真与武当派无关,当年有股暗中势力,一直在离间武当和华山。我……我是被逼的,为了保全武当,才不得不……但江宴的死,真的与我无关。”
“无关?”江鸢冷笑,“那你真是无辜的,为何这么多年关闭藏经阁,不许外人进入,为何这么多年你众多时间待在这儿,为何这儿又会多了一具尸体?天下大不知你这个武当掌门竟有如此爱好。”
他没有顺着江鸢说,而是话风一转“据我所知,姜宴的遗孤今年恐怕也跟你差不多大吧。”
江鸢的心猛地一沉,他如此警觉,并不简单。
他忽然变了脸色,猛地按动墙上一处机关,一股刺鼻的暗气瞬间扑面而来。江鸢心头一紧,连忙屏住呼吸,运起学过的粗浅功夫,拼尽全力向门外冲去,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冲出暗格的瞬间,江鸢眼角余光扫到掌门方才站立的位置——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河图》边缘,竟露出半枚鎏金令牌,上面隐约刻着个“萧”字。那是皇家暗卫的信物,寻常人绝不可能持有。
心头剧震,难道当年那股暗中势力竟与皇室有关?
“你走吧,你走了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爹了,或者说他的尸体”他大声吼。
“这就是你爹。当年他死后,我特意将他制成干尸,就是想弄明白,他到底怎么掌握着‘傀阴绝’的秘密。可惜啊,研究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发现。也真是可惜了,留着这具尸体也没什么用。不如去将他挫骨扬灰,哈哈哈哈。”
江鸢听见了他的话,可没有办法,江鸢一路杀了出来。
暗气在身后弥漫,江鸢不敢回头。
翻身从二楼窗棂跃出。身后刀剑破空声追来,江鸢拼力往武当后山跑,那里是平日里弟子鲜少涉足的密林。
身后脚步声渐近,江鸢咬着牙钻进一处狭窄的石缝,屏住呼吸。听着追兵在附近搜寻片刻,渐渐远去,才敢探身出来,辨明方向后,沿着陡峭的山壁一路向下。
随后阿六来接应江鸢。
我们也勉强逃了出来。
【恭喜获得残片②】
我们逃出来后,来到一座山脉前,此山脉贯通南北,连绵起伏。若绕行必会。花上大半个月时间。因为这几年天下动乱,许多流民逃跑时这些人就进了座座山,落草为寇,如果我们继续走这条路,估计会遇到一些麻烦。
我们慢慢进了山,现在已经是中午。我们生火做饭。阿六打了只兔子,将它放在火堆上烤烤肉的香味非常重。风呼啸而过时选择烤兔味一同飘进山里。
“娘的,老子都不知道多久没碰过肉了”
一个面目凶悍的大汉恶狠狠的说,鼻翼动了动。在树丛深处。
“看着两人衣着,你竟然不简单,说不定把他们绑了还能捞一笔。”
“老大动手吗?”
十几个山贼手里握着砍刀冲了过来。
山贼?
好久没遇到想打劫江鸢的人了。面对饿死,你必须要有一颗敢于黑吃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