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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怨气 ...

  •   水下,是另一番恐怖景象。

      光线昏暗,冰冷刺骨,无数黑色的、絮状如同水草般的怨气在水中疯狂舞动,缠绕、撕扯着一切生灵。

      谢临泱屏住呼吸,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灵光,勉强抵御着怨气的侵蚀和巨大的水压,她焦急地寻找着江澄的身影。

      只见不远处,江澄似乎被无数黑色怨气紧紧包裹,形成了一个黑色的茧。他显然在剧烈挣扎,灵力爆出,击散部分怨气,但更多的怨气前仆后继地涌上来。更可怕的是,谢临泱敏锐地感觉到,那些怨气并非仅仅在攻击他,更像是在……

      强行灌入他的体内!江澄的面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呈现出痛苦挣扎之色,周身开始弥漫出不祥的黑色煞气,他竟在被动地吸收这水行渊的怨气!

      谢临泱目光一凝,双手在胸前结印,精纯磅礴的生阳灵力自她丹田涌出,不再是简单的护体光晕,而是化作无数纤细却坚韧的金色丝线——破绽之丝!

      这些丝线仿佛拥有生命,无视汹涌的暗流和怨气,精准地探向那庞大的怨气集合体。

      通过金色丝线的感知,谢临泱“看”到了。在这片水域的最深处,一个由无数沉溺者绝望、痛苦、憎恨凝聚而成的、不断扭曲变化的怨气核心,正是水行渊的源头!

      就是现在!

      她毫不犹豫地拔下发间那枚看似普通的金钗,灵力灌注其中,金钗瞬间延展变形,化为一只长约三尺、通体流淌着温润光华的长杖。

      杖身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玄奥的《生阳诀》符文,此刻正随着灵力的注入而依次亮起,散发出令人心安的暖意——正是她的本命法器,“灼曜”!

      谢临泱手握灼曜,对着那怨气核心所在的方向,猛地挥出!

      “灼曜,破邪!”

      杖身挥击,并非直接接触湖水,而是引动了磅礴的生阳灵力,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巨大金色光刃,劈开黑暗,撕裂水流,以无可阻挡之势斩向怨气源头!

      金色光刃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怨气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嗤嗤”的哀鸣,瞬间消融溃散。更奇特的是,被光刃斩开的怨气伤口处,竟附着上一层跳跃的金色光焰,持续不断地燃烧、净化着残余的怨力,阻止其再生愈合。

      这正是“阳气灼烧”的效果,对怨气之物有着十倍于普通仙剑的伤害!

      水行渊的核心遭受重创,发出了无声的剧烈咆哮,整个湖底的怨气都为之沸腾、混乱。那缠绕束缚江澄的怨气黑茧也骤然松动。

      谢临泱趁机疾游过去,只见江澄双目紧闭,脸色青黑,周身萦绕的怨气虽因源头受创而淡薄了些,却已有一部分深深侵入他的经脉。他显然在极力对抗,额角青筋暴起,手指深深掐入掌心,显示出极强的意志力,并未完全被怨气吞噬。

      她一手扶住江澄,另一只手再次举起灼曜,将生阳灵力催动到极致。杖头绽放出如同太阳般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与寒冷,将最后残余的水行渊怨气彻底净化、蒸发。

      庞大的水行渊,就在这至阳至刚的力量下,烟消云散,湖心的漩涡失去了力量来源,缓缓平息下来。

      她将灼曜杖变回金钗插回发间,然而心却沉了下去。

      水行渊虽除,但江澄的情况却极不乐观,她不敢耽搁,立刻带着昏迷不醒却仍因体内怨气冲突而微微颤抖的江澄,奋力向水面游去。

      “临泱!江澄!”岸上,魏无羡和蓝忘机早已等在水边,见两人浮出水面,立刻伸手将他们拉了上来。

      谢临泱瘫坐在岸边,大口喘着气,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却紧紧抓着江澄的手不放,江澄躺在地上,眉头紧锁,即使昏迷中,也仍在低声喘息,周身残留的怨气让他不住颤抖。

      蓝曦臣立刻上前探查,指尖凝起灵力输入江澄体内,片刻后,他收回手,看向谢临泱,目光复杂:“生阳灵力……抱山散人门下,果然名不虚传。只是江澄他……”

      谢临泱抬头,声音沙哑:“他被怨气侵入心脉了,对不对?”

      蓝曦臣点头,叹了口气:“需尽快回云深不知处,否则……”

      结果怎样众人心知肚明,江澄体内的怨气,恐怕没那么容易根除。

      云深不知处。

      冷泉附近的一处僻静雅室内,本是为借泉眼的清冽灵气安神,此刻却被一股阴冷怨气浸透。窗棂半掩,月光漏进来,照在江澄脸上,映得他脸色青黑如死灰,连唇瓣都泛着乌紫。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眉头死死拧着,指节在锦被上掐出深深的褶皱。

      谢临泱站在床尾,看着他脖颈处的皮肤下,有一缕黑气正缓缓游走,像条活蛇,所过之处,寒栗起了一层。那是水行渊的怨气,正顺着血脉往心脉钻。

      “忘机,再加把力。”蓝曦臣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盘膝坐在床侧,双手结印,掌心涌出柔和的白光,缓缓覆在江澄心口,那是蓝氏的“涤尘诀”,专司净化怨气。可白光刚触到江澄皮肤,就“滋啦”一声冒起青烟,江澄的身体猛地一颤,喉间溢出更痛苦的呻吟,心口的黑气竟反扑上来,像要吞噬那白光。

      蓝忘机坐在另一侧,忘机琴横在膝上,指尖拨动琴弦,清越的琴音如泉水流淌。琴音与蓝曦臣的灵力交织,在江澄周身织成一张淡金色的网,试图困住那游走的黑气,可黑气却像泥鳅般滑溜,一次次撞破网眼,甚至发出“嘶嘶”的声响,带着怨毒的戾气。

      “不行。”蓝曦臣猛地收掌,指尖微微颤抖,他看着江澄心口那团越来越浓的黑气,脸色凝重如霜,“这怨气已入骨髓,涤尘诀只能暂缓,压不住它扩散。”

      谢临泱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默默看着室内的情景。她脸色有些苍白,唇色也淡了几分,从碧灵湖回来时,湖水那刺骨的阴寒和水行渊残余的怨气已然侵入了她的体内,让她头重脚轻,阵阵发冷。

      若非她最终根除了水行渊,此刻情况或许更糟,但江澄被怨气侵体却是不争的事实。看着他那副痛苦挣扎却无法醒来的模样,谢临泱心中充满了歉疚和焦虑。若江澄因此有什么不测……她不敢深想。

      不知过了多久,香炉里的安神香燃尽了大半,蓝曦臣和蓝忘机的额头都已布满冷汗,脸色苍白如纸。江澄心口的黑气终于不再乱窜,渐渐凝成一团,伏在他心脉处不动了,呼吸也平稳了些,只是脸色依旧青黑,像蒙着一层死灰。

      时间在焦灼中一点点流逝,直到蓝曦臣和蓝忘机暂时收功,两人额上也见了细汗,显然消耗不小。

      “如何?”魏无羡立刻冲上前问道。

      蓝曦臣轻轻摇头,语气沉重:“怨气已暂时被封住,不再蔓延,但其根植甚深,与江公子的经脉几近纠缠。我二人之力,只能做到这一步,若强行拔除,恐伤及他的根本。”

      他看向魏无羡和一旁默不作声却眼神关切的谢临泱,“为今之计,只能先以此法维持,等叔父与父亲归来,再行商议,他们见多识广,或另有他法。”

      希望寄托在了尚未归来的蓝启仁和青蘅君身上。

      见江澄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虽未好转,但至少没有继续恶化,众人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心情沉重。魏无羡执意要留在室内看守,谢临泱看着江澄平稳的呼吸,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可喉咙的痒意和浑身的冷意却猛地涌了上来,眼前阵阵发黑。

      “泽芜君,含光君,”她轻声开口,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晚吟兄现在安稳了,我去趟冷泉,沾点灵气回来,说不定对他有好处。”

      蓝曦臣点点头:“去吧,路上小心,冷泉边的石阶滑。”

      谢临泱应了声,转身往外走,刚迈出静室门槛,冷风就灌了进来,她打了个寒颤,脚步踉跄了一下,连忙扶住门框。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着她单薄的影子,一路往冷泉的方向延伸。

      谢临泱站在泉边的青石台上,指尖刚触到泉水,就忍不住打了个轻颤,不是冷,是那暖意太熨帖,像冬日里捂在怀里的汤婆子,顺着指尖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钻。

      她褪下青色襦裙,露出里面月白的中衣,布料薄得能看见后背细密的寒栗。白日里被水行渊怨气冻透的身子,此刻还在隐隐发疼,喉咙痒得像塞了团干草,每咽一口唾沫都带着涩意。

      “噗通。”

      她赤着脚踩进泉水里,石子硌得脚心微麻,却奇异地驱散了几分寒意。泉水刚没过腰际,她便缓缓坐下,让温水漫到胸口,只露出肩膀和脖颈。刚一入水,就觉一股极淡的灵气顺着毛孔往里钻,像无数细小的银线,温柔地缠绕住四肢百骸里乱窜的寒气。

      这冷泉的水于她这“怨气入体便染寒”的特殊体质,更是对症的良药。

      “江澄你这个笨蛋……”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为什么要去捞那个破包裹啊……里面的糖糕都泡烂了……你要是醒不过来,要你好看……”

      深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先把自己的寒症压下去,才有精神守着江澄。

      她闭上眼,双手交叠放在小腹,默念起师父教的《生阳诀》心法。口诀在舌尖流转,体内的生阳灵力渐渐活跃起来,顺着血脉游走,所过之处,寒气如冰雪遇春阳,一点点消融。

      喉咙的痒意慢慢淡了,不再像方才那般咳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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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完。 谢谢大家一路的陪伴与支持。这个故事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承蒙各位包容。 你们的喜欢,是我最大的肯定。 未来可期,后会有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