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晚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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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弈在万序铮家蹭饭已经蹭了一周了，两个人足够出去约饭的时间总是凑不到一起，一拖再拖，直到今天。
周日的下午，难得万序铮下班早，盛弈手头也暂时没有新的案源了，虽然说起来还挺惨的，对律师来说没有案源几乎就相当于没有收入，但他却对此毫不在乎。
在车上的时候万序铮问他：“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为什么？”
“一时没有不代表一直没有啊，能和你出来吃饭，就算这个月都吃保底我也认。我在律所是授薪律师，不会吃不起饭的。”
盛弈穿得非常随意，一件纯白色带粉色花体印花字母的卫衣，灰色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万序铮仔细看了一下，他卫衣上印着的是一句话：“No one knows I’m a gay.”
“盛弈，你知道你衣服上印的是什么吗？”
“知道啊，就是因为知道才买的，不觉得非常个性吗？”
万序铮震惊地张张嘴，又闭上了，没再说话。
盛弈单手打着方向盘拐弯，停在了路边的公共停车位上，说：“到了，下车吧铮铮，带你去吃个牛叉的。”
“这是哪儿？吃什么？”万序铮解开安全带，透过车窗看着周围，一条没什么特点的路，太阳在正前方，照得人有点睁不开眼，也看不出什么。
下了车盛弈才说：“吃火锅啊，你别看这地方不起眼，我跟你说，吃火锅就得找这种地方，苍蝇小馆子，那才正宗。”
万序铮对此是认可的，他也常去苍蝇小馆吃饭，这样的小店大多都是本地人开了至少十几年的，经过时间和食客的考验，口味已经非常能打了。
跟在盛弈旁边，听他很开心地哼着歌，万序铮说：“一会儿点鸳鸯锅，我吃不了辣。”
“啊？你在锦城这么多年了，居然还吃不了辣？”
“你应该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吧……”万序铮抿了下唇，说，“我不太喜欢尝试这些会让人不舒服的味道。”
“嗯，你说过。要说这世上谁最专一，那就是你万序铮，这么多年了不管是什么都还是始终如一，一点都不会变。”
盛弈笑着，步子很轻快，万序铮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心里很畅快。
这一周都是这样，即使白天再累，忙了再多乱七八糟的案子，晚上回来看到盛弈拎着菜来找他，那些疲惫似乎都一扫而空。
火锅店里人声熙攘，香气四处蔓延，老板和服务员们穿梭在各个桌子中间，点菜，上菜，忙得恨不能飞起来。
他们坐在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按万序铮说的点了鸳鸯锅，盛弈又点了很多据他自己所说好吃到爆炸的菜。
从小料台回来，盛弈看着万序铮面前清淡的蘸碟，问他：“真的不来一些令人浑身燥热的红色粉末吗？”
“你在说什么啊？”万序铮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如临大敌般摆摆手，“不要，你喜欢就自己多放点。”
“那如果我让你尝一口我的，你会尝吗？”盛弈很是期待地看着他。
万序铮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只尝一块儿。”
盛弈眼睛一亮，从自己碗里夹了块毛肚给他：“这个，严格遵循七上八下定律，绝对是最完美的毛肚。”
万序铮犹豫了几秒放进嘴里，飞快地嚼着，好吃是好吃的，盛弈的七上八下很标准，但是真的好辣！
“水呢？”万序铮叫道。
盛弈大笑着，递过去一瓶牛奶：“哈哈哈……喝这个喝这个，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万序铮用了很久才平复了嘴里火烧一般的辣味，看着面前一直在笑的盛弈，皱着眉有些嫌弃地说：“不会再尝下一次了。”
他的表情看在盛弈眼里，竟然有些委屈，被辣得眼睛都红了，语气也有些难过似的。
盛弈用干净的筷子给他夹了煮在清汤锅里的羊肉卷：“我错了铮铮，以后不让你吃这些了，来吃这个。”
“如果是你真的很想和我分享的，我会愿意试试。”
盛弈听到很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后就两眼放光地说：“天哪铮铮，你对我这么好！”
残留在口腔里的辣味已经消散，面前的火锅咕嘟咕嘟翻滚着，透过升腾的热气，万序铮看着盛弈那张有表情的脸，唇角微微扬了起来。
等吃完了回去，盛弈又“死皮赖脸”地跟到了万序铮家里，看着万序铮一脸嫌弃地换掉被火锅腌入味儿的衣服，扔进洗衣机。
“你的衣服要换吗？”万序铮问，“还是换一下吧，不然一会儿我的沙发也是火锅味了。”
“啊？这么严格吗？”盛弈挠挠头，说，“那我回去换了睡衣再来，嘿嘿，给我留个门哦铮铮。”
说完他就窜了出去，小棋看准了时机也要跟着往外窜，被万序铮一把拎住了后颈皮。
“万小棋，你现在真的是胆大包天，给我老老实实的，否则给你记录在案。”万序铮把小棋塞进它的蜂蜜罐形状的猫窝里，又盖上了盖子。
盛弈动作倒快，没几分钟就换好睡衣抱着一袋什么东西回来了，万序铮看了一眼，他连睡衣也是粉色的。
“你还拿了什么？”万序铮问。
“酒啊，难得我们能聚到一起，不喝点酒怎么行？”盛弈说着，把袋子里五颜六色的鸡尾酒拿出来摆在了茶几上，“放心，没什么度数的，只是来点氛围感。”
万序铮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说：“可是快到我夜跑的时间了。”
“啊？今天也要去吗？破一次例不可以嘛……”盛弈故意做出个委屈巴巴的表情看着他，试图通过示弱让他妥协。
万序铮内心十分挣扎，自从和盛弈成为邻居，他原先安排好的很多固定的日程都被他打乱了，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可是盛弈的邀请却总是让人难以拒绝，看着他那张表情真诚的脸，也不知道怎么说出拒绝他的话……
“我已经为你破过很多次例了。”万序铮叹了口气，“你还真是知道怎么让人答应你的要求。”
说着，他也坐在了沙发上，地上铺了地毯，被他打扫得很干净，盛弈索性脱了鞋直接坐在了地毯上，还把他也拉了下来。
万序铮知道盛弈的酒量几乎就是一杯倒，所以在他开始说胡话的时候，万序铮就坐得离他远了些。
“铮铮，你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你，你都想象不到我经历了什么。”盛弈两只耳朵通红，蔓延到脸颊，眼神都有些飘忽了，傻笑着，“嘿嘿，没想到吧，我还活着，简直太牛叉了。”
“铮铮，我消失不是为了逃避你，是为了更好地和你再见，你明白吗？”
万序铮提着半瓶酒，抿了一口，看着他在离自己一米多远的地方手舞足蹈长篇大论，问他：“是因为家里的事情吗？”
盛弈点了点头，一只手突然举向半空，人往后一仰靠在了沙发上，闭上眼说：“你说他们也真是奇怪，不想要我，就直说不想要呗，这么多年没要他们管，我不也好好的，到了分家产的时候又想起我了，说什么你也是金家的人，爷爷给你留遗嘱了，无论如何你也该尊重你爷爷的意愿。呵，简直是放屁！”
盛弈家里的情况，万序铮是知道一点的，从前上学的时候他提起过，他有个哥哥随父亲姓金，叫金明川，他随母亲姓盛，从小他父母就放养他，因为他哥哥实在是很优秀，据说从小到大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
有这样一个哥哥在，盛弈的成就就不值一提了，即使他和大多数人比起来已经很优秀了。
从他读的是全国法学排名top.2的大学来看，就已经很能说明他的实力了。
不过谁让他哥哥读的又是top.1呢。
所以在他父母看来，他和他哥哥比起来，始终是不够好的那个。
盛弈又说：“家里也就爷爷对我好了，他的遗嘱里面写他的遗产有一半都是给我的，我又不稀罕老爷子那点儿钱，我哥想要，那我给他就好了。我真是被生扒了一层皮，才跟他们决裂，跑到锦城来的。”
“他们后面不会再叫你回去吗？”万序铮又问。
“不知道。但你会需要一个多余的东西吗？你会需要一个总是差一截，总是不够好的一个替代品吗？”
“你不是多余的东西，盛弈。”万序铮说，“也不是总是差一截不够好的替代品，你是你自己，世界上没有也不会再有第二个盛弈了。”
盛弈听了他的话，飘忽的眼神忽然停下来了，整个人往万序铮的方向挪了一截，凑近了看他的脸，看着看着，就傻笑起来了。
“嘿嘿，铮铮，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很好闻，混合着呼吸里酒精的气味，包裹住了周遭的空气，万序铮愣住了，伸手按住了他的头。
“你别离我这么近。”他说。
盛弈故意拿脑袋又往前顶了顶，没顶动，退回去又笑起来了：“哈哈哈哈……这么多年最让人安心的，就是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会变，什么时候见你，都是初见的样子，很安心。”
“嗯哼。”万序铮喝下一口酒，甜腻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看着靠在沙发上的盛弈，问他，“你知道你自己什么时候会醉吗？”
“不知道，我酒量不好，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和你在的时候才敢喝。可能现在已经醉了吧，不过我觉得我很清醒。”
“你醉了，盛弈，你喝了四瓶了。”万序铮说，“虽然度数不高，但你喝得太快了。”
盛弈伸出手，挡住头顶的灯光，看着指缝中间透出的光，像是在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我能不能，和你在一起。”
他这句话的声音太小了，万序铮没有听清，问他：“你说什么？”
他笑着转过头，说：“没什么，今天我能不能睡你家？”
“你家就在对面，为什么不回去睡。”
“一个人好孤单啊，屋子空荡荡的，什么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害怕。”盛弈又抬头望向天花板，语气里藏了不少落寞，“就是睡在你沙发上也好，不想一个人……”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睛也闭上了，万序铮过去摇了摇他，不动，好像是睡着了。
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多，自己差不多也该睡了。
叹了口气，万序铮把盛弈抱了起来，放到了卧室的床上，给他盖上被子，自己则出来睡了沙发。
周一早上闹铃响了的时候，万序铮睁眼就看见盛弈躺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被子也被他拽到了这儿来，团成一团抱在了怀里。
闹铃的声音把他也吵醒了，迷迷糊糊揉揉眼睛，看向了声音来源，却看见万序铮带着些许怒意的脸，一下子就清醒了。
“铮铮……”盛弈坐起来垂下脑袋，有些委屈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半夜睡醒找不到你，不知道怎么就过来了。”
“那你也不能睡地上啊，现在才三月份，你不怕生病的吗？”万序铮把他拉起来坐在沙发上，摸到他的手很凉，埋怨似的说，“以后别这样了，生病了耽误工作，你自己也不舒服。”
说着他起来去厨房做早饭，给盛弈接了杯热水递给他：“喝了。”
盛弈听话地接过来，吹了吹几口喝下去了，把杯子又递还给他，问道：“早饭吃什么？”
“拿铁和水煮蛋。”万序铮说。
“你怎么像个人机一样？你不会每天早上都吃这些吧？”
“除了这个之外没有更省时间又健康的东西了。”
盛弈扒着门，小棋扒着他的腿，喵喵地叫。
万序铮看了一眼小棋，对盛弈说：“帮我给小棋添点猫粮，阳台上那个猫粮袋子里有个勺子，一勺就可以，然后旁边有个放冻干的罐子，给它拿五颗。”
“猫粮也这么精准吗，五颗，那我非要给它吃六颗呢？”
万序铮笑了，说：“也不是不可以，那明天就只有四颗了。”
“小棋，你看看你爹，对你这么严格，这你不揍他？”盛弈说着，还是去阳台上按照万序铮说的量给小棋添好了猫粮，检查好它的饮水机是不是在正常运行，让它也吃上了饭。
万序铮从厨房探出头问：“你的拿铁加糖吗？”
“不加。”盛弈说。
“你不是一向都喜欢加糖的吗？怎么又不喜欢了？”
“人是会变的，我已经过了喝拿铁还要加糖的年纪了。”盛弈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看，今年咱俩也都29了，马上可就30了，男人一过25就是60，你不会觉得自从过了25岁以后身体就大不如前了吗？”
“所以要坚持锻炼，保持良好生活习惯，少吃碳水。”万序铮把拿铁和水煮蛋端出来，说，“我时间来不及了，你慢慢吃，我先去上班了。”
“嗯哼。”盛弈点点头，目送着他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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