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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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万序铮料想的一样，这个案子在调解室里就解决了，盛弈一张嘴把对面的三个人都说得哑口无言，当场就签了和解协议。
他又再要求万序铮写民事调解书出来的时候，一定要注明，在这两个万恶的资本家拒不执行的时候坚决采取强制措施。
万序铮抬头看了他一眼，说：“调解书里会注明的，盛律师放心。法助刚才已经拟好，你们签完字就可以走了，我还有别的案子要处理。”
说完他整理好了材料，带着法官助理和书记员又奔向了下一个调解室。
今天是周五，按理说明天可以休息的，但基层法院嘛，周六保证不休息，周日休息不保证，所以他还是要来加班的。
夜幕降临，万序铮才从法院大门出来，下台阶的时候就看到下面站着个人，路灯把他的发丝照得透明，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走近了，那人招招手，说：“铮铮，好久不见啊。”
万序铮心里漾起了一层奇妙的涟漪，他站在那儿，就好像世界有了一个圆心。
“你怎么还在这儿？”万序铮问。
盛弈那双圆圆的眼睛弯起来，笑得很真诚：“你说案子结束了就可以联系的，我就等你下班啊。这么多年没见了，你不想我吗？”
“你工作不忙吗？怎么还有时间在这儿等我。”
“还好，比我们的大法官轻松一点。”盛弈凑到他身边，说，“加个微信吧铮铮，我以前的微信号已经不用了，难得都在一个城市，有事互相帮忙嘛！”
万序铮解开了自行车的锁，拿出手机通过了他之前的好友申请，在他眼前晃了晃：“加上了，我准备回家了，明天还要早起，后天有时间的话再约吧。”
“这么忙啊，那你就分我十分钟，我请你喝个……可乐？”盛弈抓住他的车把手拦住他，从包里掏出一瓶可乐递过去。
“这是你喝过的吧？”万序铮看着里面少了三分之一的液体，没有接过来，“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给你十分钟。”
盛弈嘿嘿一笑，把那多半瓶可乐收回去，道：“毕业之后我那边出了一些意外，不是故意不联系你的，看到你梦想成真，我很替你高兴，以后我们还是朋友行吗？”
万序铮看着他的脸，说了声：“行。”
路边开过一辆车，带起一阵凉风吹过，盛弈打了个哆嗦：“呼，好冷啊。”
“怎么不多穿点儿？”
“开车了，衣服在车里呢。没关系，你先回家吧，我也要回去了，刚搬家东西还没收拾，你到家给我发微信哦。”
“知道了。”万序铮把自行车推出去，跨上车走了。
盛弈在身后看着他，一抹笑意又浮上了眼底。
回家的路上万序铮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走神，好几次差点儿闯了红灯，直到把车停在楼下进了单元门，又在电梯前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盛弈？”
那个身影回头，很震惊地看着万序铮：“你居然跟踪我！”
“谁跟踪你了，我住在这儿。”万序铮说。
“你也住这儿？我的天，这么有缘。”盛弈直接上去揽住了他的肩膀，扬起下巴说，“法官大人住几楼啊？”
“11楼。”
“哇这么巧？！我也住11楼，我今天白天才搬过来的，你不会就是住我对面那户吧？”
万序铮抓住他的手把他放下去，进了电梯，按了十一楼的按钮，看着他说：“走了。”
盛弈窜进去，嬉皮笑脸地看着他：“既然这么有缘，不知道我能不能去万法官家蹭个饭？我才搬来，什么都还没买好。”
“家里有只猫，可能会打人。”
“你还养猫了？没事，打人而已，待老夫降服它。”
下一刻，盛弈就吱哇乱叫地站到了万序铮的沙发上，他的手上已经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举着手整个人都要贴在墙上了。
“万序铮！你也没说你的猫这么凶啊！你这什么猫啊？！”
“学校的那只奶牛猫。打过疫苗了，你不会死的。”万序铮已经洗完手换了家居服，系上了围裙，看到站在沙发上的盛弈，没忍住笑了一声，招招手说，“小棋，过来。”
小棋喵了一声，终于放过盛弈，跳到了万序铮身上，又趴上了他的头。
盛弈蹑手蹑脚走到厨房门口，探出个脑袋往里看，说：“我的天，铮铮，你是怎么驯服此等神兽的？”
“被打了两年，熟悉它的招式就好了。”万序铮正在把腌好的去骨鸡腿放进煎锅里，旁边调料罐摆得整整齐齐，每一个罐子上都用工整的行楷字写着标签。
盛弈点着头，开始环顾万序铮的家，户型和他的屋子是一样的，一个小两居，也就六七十平，目之所及都被万序铮收拾得整齐得可怕，一尘不染。
“铮铮，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啊，你究竟是人类还是人工智能？你是怎么做到把家里收拾得这么干净的。”
油烟机的声音有点大，万序铮也提高了音量，回应道：“从我需要吃饭而不是充电来看，我应该是人类。”
“哈哈哈哈哈……一点也不好笑。”
盛弈说着，走近厨房，凑到他身边，小棋看他过来，作势又要给他一爪，这回他学聪明了，直接举起旁边的锅盖挡住了它的攻势。
“它的爪子埋过屎的，你拿我锅盖挡它？”万序铮眉头微微皱起来了，很嫌弃地看着那个锅盖，好像都不想要了。
盛弈说：“你都让它趴你头上了，还嫌弃它爪子埋过屎？”
“那不一样。”万序铮说，“帮我从柜子里拿两个盘子出来。”
盛弈拉开旁边的碗柜，里面清一色的黑白瓷盘，他一挑眉，拿出一黑一白两个盘子放到他手边，看着他盛出煎得很完美的鸡蛋和牛排，又把旁边放着的生菜撕碎了摆进去。
“好了，准备洗手吃饭吧。”万序铮说。
“好。”盛弈端起一个盘子出去，又问，“你每天就吃这些？主食呢？”
“我晚上不吃主食，你不够的话，冰箱里还有水果。”
“你把自己照顾得好好啊，我能不能每天都来你家吃饭，我可以买菜！”盛弈两眼放光，很期待地看着他。
万序铮嚼着生菜，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需要回避的时候不行。”
“那简单，又不是每个案子都会分给你，我会注意，放心！”盛弈说着，看到小棋过来了，又问，“你的猫是叫……小棋？是我想的那个小棋吗？”
万序铮点了点头：“是，跟我姓，叫万小棋。”
盛弈又笑了：“为什么会取这样一个名字？”
“它和你很像，我觉得很合适。”
“哦～这样啊～”盛弈的笑变得有些邪恶，“所以，我不在的这些年，你还是挂念我的吧？”
“嗯，算是吧，毕竟认识的人突然人间蒸发，是谁都会挂念的。”
万序铮面上很冷静，可拿着刀叉的手心里却冒了一层薄汗。
他对盛弈的感情很奇怪，他自己也说不上来那到底是什么，只记得当时突然联系不上他的时候，很失落，像灵魂缺少了一块。
“哦～这样啊～”盛弈拿着刀叉很熟稔地切下一小块肉吃下去，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铮铮，能再见你真好。”
“嗯。”
吃过饭，万序铮收拾干净厨房，又装好了垃圾，转头对还在沙发上和小棋斗智斗勇的盛弈说：“盛弈，我要出门跑步了，你要回家吗。”
“哇，这么自律，那我就先回去收拾东西了，等你有时间休息了我请你去吃火锅哦。”
盛弈站起身，从沙发边上拿起了自己的包，和万序铮一起出了门。
在等电梯的时候，万序铮看到盛弈开着的家门后面是一片杂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问他：“你……你需要帮忙吗？”
盛弈很惊喜，从门后探出脑袋：“真的吗？！铮铮你真的太好了！！我爱你！”
万序铮一进门就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屋子里家具家电都齐全，盛弈的东西看起来原本是在几个大纸箱里放着的，但他好像为了找什么，把里面的东西全扔出来了，散落一地。
“你在这里面养蛊吗？”万序铮问他，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捏起脚下的一个白色帆布袋子，“这里面是什么？”
“什么？哦哦哦那个是我多年的收藏。”盛弈笑着回应，他正在那边挂衣服，万序铮看了一眼，有一多半都是粉色或者有粉色元素的。
万序铮打开袋子看了看，都是些莫名其妙的小玩意儿，又丑又奇怪，不知道怎么能算是收藏的。
不过，像是盛弈会干出来的事情。
“你怎么这么喜欢粉色。”万序铮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走到他身边，帮着他一起把那些衣服挂到衣架上，挪到衣柜里。
盛弈撇撇嘴：“不知道，喜欢还能有什么原因？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也会问我原因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认真，可又更像是在开玩笑。
万序铮便说：“你要是真的这么说，我就必须要问问原因了。”
“哈哈哈……也是，想来想去还是应该有些原因的。”盛弈停下手里的动作，歪着脑袋思索了一阵儿，说，“可能是我觉得这样比较与众不同？你不觉得所有人都千篇一律的很无聊吗？”
“我就是那个千篇一律的人，并不会觉得很无聊，反而觉得，很安心。”
“哦~这样啊~”盛弈笑了笑，拎起一件粉色的西装外套在身上比划，“看这一件，我还没找到机会穿，虽然很想搞些和人不一样的，但这个我还是没敢穿出去过。”
万序铮也笑了，说：“这可不像你，你不是一向想到什么就立刻去做什么的吗。”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有害怕的事情的。”盛弈叹了口气，不过立刻又恢复了笑脸，“谢谢你铮铮，还帮我收拾东西，今晚终于能早点睡了。”
“你能不能换个称呼，这样听起来好怪。”
每次听到盛弈叫他铮铮的时候，万序铮都好像被拎住后颈皮，浑身起鸡皮疙瘩，但不知道为什么盛弈就一直这样叫他，从研一开始，一直到毕业，一直到现在。
“换个称呼？万法官？万老师？万序铮？”
“万序铮就好，不要再叫什么奇怪的昵称了。”
“好的铁骨哥。”盛弈突然对他敬了个礼，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枚金色的羽毛书签，“还记得这个吗铁骨哥？”
万序铮皱起了眉头，盛弈这几秒钟就又给他取了个更奇怪的新昵称，什么铁骨哥……不会是因为铁骨铮铮这个词吧？
不过，那枚书签他记得，那是他当年参加学校一个什么比赛的奖品来着，结束之后盛弈看见说喜欢，就给他了。
“记得。不过你就非要叫我个什么奇怪的称呼吗？”万序铮接过那枚书签，金属的挺有分量，上面没有任何划痕，看起来被保护得很好。
盛弈嘿嘿一笑，说：“这样显得亲切一点嘛，我觉得铮铮就很好，很可爱啊。你的名字又不像我，谁叫我的名字都会笑起来的。”
……
万序铮沉默了，别的不说，盛弈确实有个好名字，字音字形都好，意思也好，听一遍就会记住他的。
不过，铮铮就铮铮吧，至少比什么铁骨哥好。
叹了口气，万序铮妥协似的说：“你喜欢就叫吧。”
“对嘛，都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不要太见外，等收拾完我请你吃点好东西。”
“你刚才没吃饱吗？这么晚了我不吃东西的。”
盛弈把手放在下巴上，眯着眼看他：“你怎么好像出家了一样？感觉你下一秒就要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了。”
万序铮轻笑了一声，说：“只是习惯了，这样不健康。”
“哈！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盛弈突然指着他喊出这一句，“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哦~你觉得吃了我的以后就会被我缠上了？还是说你……不对啊，你这身材挺好的，也不需要减肥啊。”
“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只是不想太晚还在吃东西，明天早上起来会很饿，影响状态。”万序铮按下他的手，说，“而且，也不健康。”
“真的只是这样？”
“嗯。”万序铮点点头，“你要是真的想请我吃什么东西，就改天约个晚饭吧。不过，你为什么会搬到这儿来？你的律所离这儿可不近。”
盛弈又从箱子里拽出了一堆东西，说：“嗯……我特意找了离法院近的小区，方便我工作，谁知道正好就租到你对面了呢，不过这样真好，能天天看见你。”
“天天看见我干什么，我又没什么好看的。”
“有啊，你严肃认真，待人真诚，长得也算是仪表堂堂吧，多好看啊。”
盛弈俩眼睛睁得圆圆地看着他，半点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万序铮也看着他，没忍住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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