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他？》注玄

18、祈福迎神

　　即使是刚开门，寺庙门口也已经聚集了小部分人，还带着些雾气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火味。

　　沐钰容的注意力很快被大殿旁卖木牌的小窗口吸引住了，他凑近看看价格，一张木牌竟然要四十，吓得他直咂舌：“这么贵！”

　　小小的一张木头片片，竟然抵他半天工资了！

　　“想要就买一张。”甄仁拉着他上前排队。

　　“还是算了吧……”刚刚打车已经花掉好几十，沐钰容心疼得要命，现在又要花钱，而且他觉得这完全就是冤枉钱。

　　“来都来了。”甄仁扫码付钱，得到一张木牌，他抬起下巴示意沐钰容接着，然后牵着人从窗口走开。

　　木牌的质量还算可以，不大，却沉甸甸的，上面还雕刻着精致的木雕印花。
　　沐钰容翻来覆去地看，却没看出什么看头。

　　一旁的工作人员看见沐钰容手上的木牌，笑意盈盈迎上来对着两人解释：“欢迎游玩～这个是祈福木牌，用那边的笔蘸朱砂写上祈福者的名字，诚心许愿，然后抛进平安鼎，神仙就会庇佑您心愿达成哟！”

　　沐钰容顺着工作人员手指的方向抬头仰望。
　　殿中央是一个超级大的黄金大鼎，在阳光下看起来像一口金灿灿的大锅。

　　而这口锅旁边围着一圈的人，有的拿着三根香对着拜，嘴里念念有词，有人和他一样拿着木牌，正奋力往里扔。
　　但一样的是，他们的脸上都挂着同样的虔诚。

　　神仙……
　　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在吗？

　　沐钰容不知道，但他想，既然这么多人信，那就当祂存在吧。

　　沐钰容在上面写上自己和甄仁的名字，将木牌放在双手之间，合十，闭上眼庄重地许愿：希望我和甄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顺顺利利快快乐乐开开心心一辈子！

　　想完，沐钰容睁开眼，深吸一口气，蓄力将手中的木牌往空中使劲一丢。

　　不曾想那玩意竟撞上了鼎的边缘，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往回弹差点砸到自己的脑袋上，好在被甄仁伸手挡住，这才让他可怜的脑瓜幸免于难。

　　“没事吧？”甄仁摸摸他的脑袋。

　　“……没有。”沐钰容怔愣地看着掉在地上的木牌。

　　为什么没有投进？
　　连神仙都嫌他晦气，所以不肯让他丢中吗？

　　沐钰容没再看那个牌子，任由它孤零零躺在地上，自己则侧身把头埋进甄仁的怀里。

　　“……”

　　“不高兴了？”甄仁低头，想去看他的脸，埋在他怀里的人却躲着不肯抬。

　　甄仁微微用力，双手托住他的屁股把人抱起来，再去看他的脸，果不其然看见这人微红的双眼，“我来丢好不好？”

　　“嗯……”沐钰容刚开始只是觉得委屈，没有哭出来，被甄仁抱着后无法抑制地掉了两滴眼泪，“那你……要好好许愿……许愿之后还要丢中才行……”

　　“好，丢中。”
　　甄仁对着人保证，看着他情绪稳定下来，这才把他放下。

　　他走过去把掉在地上的木牌捡起来，转头就看见沐钰容泪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
　　眼圈鼻尖都泛着红，一副可怜的样子。

　　甄仁冲他勾唇笑了一下，示意自己一定能丢中，然后低头看向手中的木牌。
　　上面沾了灰，被他用指腹一点点抹去。

　　甄仁合拢掌心握住木牌，闭上眼：

　　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只愿小容能过上安稳的生活，平安顺遂，衣食无忧。
　　无论……和谁。

　　他睁开眼，手臂扬起后抬，狠狠抛掷，“咻”地一声稳稳投入。

　　“哇！”身后立刻传来沐钰容惊喜的欢呼。

　　等甄仁走回来，沐钰容立刻抓住他的衣袖，仰着脸问他：“你许了什么愿？为什么你能投中？”

　　甄仁抬手揉揉他细软的头发，轻笑着把他之前的话还给他：“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抬眼，视线越过沐钰容的发顶，落在寺庙中面容慈悲的佛像上。

　　我投中了，所以，请务必实现我的愿望。

　　“甄仁！”

　　沐钰容的喊声将他从短暂的出神中拉回。甄仁立刻收回视线，低下头，专注地看向眼前的人：“嗯？怎么了？”

　　“我们去动物园玩吧！”沐钰容两眼亮晶晶地看着甄仁。

　　刚听见旁边的小情侣说，拜完佛正好坐地铁去附近的红杉动物园，他也想和甄仁一起去。反正今天两人都没事，可以在外面玩一整天！

　　况且，来一趟花了好几十的车费呢！可不能白来！

　　“好。”甄仁对他微微一笑，伸手牵着他，“走。”

　　从神摩寺到红杉动物园需要乘坐地铁，而沐钰容是第一次挤地铁。

　　车门被关上，人群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他没来得及反应，呼吸一滞，踉跄着差点撞到门。

　　“抓好。”甄仁的声音就在头顶。他的一只手臂横过来，整个人结结实实挡在他身前，隔开那堵人墙。

　　沐钰容立刻紧紧抓住甄仁的衣摆，后背贴在门上，整个人几乎无法动弹。

　　地铁车厢里实在是挤得不行，刚才要不是甄仁拽着他，他差点被关在门外。

　　沐钰容努力抬起头，看向撑在自己身前的甄仁，发现他也正在低头看自己，他便嘿嘿笑了一下。

　　还挺新奇的。

　　他被甄仁看得紧，没怎么出来过，这次还算是一个小小的经验。
　　以后，他就会自己挤地铁了！

　　想到这里，沐钰容笑得更欢。

　　甄仁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另一只手抬起来护在他脑后：“傻笑什么？”

　　“才没有傻笑。”沐钰容嘟囔一句，干脆环住甄仁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哥哥抱着我。”

　　“嗯，抱着你。”甄仁立马伸手搂住他。

　　两人在难以落脚的地铁内相拥。

　　“叮咚——红杉动物园站到了。”

　　门开的瞬间，人潮涌动。甄仁搂住沐钰容，护着他往外挤。

　　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站台的空气总算流通了些，沐钰容松了口气。

　　转头看看已经开走的地铁，顿时觉得还挺好玩的，他正想着和甄仁说几句，一抬眼却又有先前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了。

　　沐钰容环视四周，密密麻麻的人，他找不到谁在看他。

　　可他就是觉得，有双眼睛混在里面，正盯着自己。

　　沐钰容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说法：
　　如果你感觉被人注视，可以抬头看天。真正在看你的人，会下意识跟随你的视线。

　　沐钰容突然毫无征兆地抬头，看向地铁站高高的天花板。

　　黑布隆冬的，只有成排的照明灯。

　　但就在这一两秒的空档里，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锁定了一个下意识抬头的人。

　　不近不远。
　　一半身体躲在墙后，整张脸被围巾围起来，看不清面孔。

　　找到你了！
　　偷窥狂！

　　沐钰容实在气急了，想也没想拉着甄仁就往那个棕色大衣男人的方向走。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立刻转身，快步想要离开。

　　不过他走路看起来跌跌撞撞的，只要自己速度快点，一定能追上。

　　沐钰容几乎都要跑起来，被他拉着的甄仁却突然停下脚步。

　　“快走啊！”眼见那个人就要消失在人海，沐钰容急死地直跺脚，使劲拉着一旁的甄仁要走，但他却纹丝不动，“快走啊甄仁！”

　　“走去哪里？”甄仁问，手臂反而环住沐钰容的肩膀，带着他就要转身，“小容，出口在后面。”

　　“那个人！”沐钰容下意识抬头和甄仁解释，手指指向那边，等他的视线再转回过去时，心里一惊。

　　那个棕色大衣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沐钰容不死心地挤开几个人往前追了几步，踮起脚张望。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哪里都没有了。

　　那个人就像是大海里的一滴水，凭空蒸发了。

　　沐钰容僵在原地，死死咬住唇瓣：“他……”

　　“谁？”
　　甄仁走到他背后，弯腰，下巴轻轻搭在沐钰容的肩膀上，低声询问，“看见了认识的人？”

　　“不是……”沐钰容摇头，“不认识的，但是……”

　　“还去动物园吗？”甄仁打断他。

　　沐钰容这才想起来要和甄仁去动物园玩，这还是他自己提出来的要求。
　　他犹豫道：“来都来了……”

　　“那走吧。”甄仁领着魂不守舍的沐钰容走出地铁站。

　　虽然到了红杉动物园，但沐钰容始终兴致缺缺，脑子里停不住地想事情。

　　之前一个黑衣人，现在又来了一个棕衣人。
　　怎么就盯着他不放呢？

　　不过，应该可以确定那个人就是一直以来跟踪自己的人了吧？

　　周围的小动物、大动物，叫的跑的，他一个都没心思去看，满脑子的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找到答案。

　　他是谁？
　　他为什么跟踪自己？

　　沐钰容觉得凡事都讲求个因果，那个人跟踪自己总有原因，总不能是觉得自己好看就偷窥自己吧？

　　——你瞅啥？
　　——瞅你好看。

　　这样多奇怪？

　　“在想什么？”

　　“啊！”
　　甄仁的突然出声吓得沐钰容一哆嗦，他讷讷道，“没什么。”

　　沐钰容不提，甄仁却主动帮他提了出来：“在想刚刚看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