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他？》注玄

17、一模一样

　　门刚被甄仁关上，玄关暗下来。
　　沐钰容下意识抬手要去开灯，猛地发现自己的手刚好放在玄关处开关的位置。

　　他愣了一下，按下开关。

　　这样就解释清楚为什么他习惯这个高度了。

　　但还有疑问。

　　他转了几圈，发现这个房子很大，甚至后面还有个种了不少绿植的小庭院。
　　而且，这里的设备看起来也都不便宜，当初买它们估计要花好多钱。

　　那么甄仁是怎么买得起的？

　　也不是他看不起甄仁，实在是打他有记忆以来，那家伙一直都很省，尤其是对甄仁自己。
　　沐钰容几乎没见过他为他自己花钱。

　　他旁敲侧击着问：“甄仁，你确定这是我们家吗？”
　　不是偷的抢的什么的？

　　虽然他知道甄仁人很好，大概率不会干这种事，但他对自己更好，要是为了自己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那可真是罪过罪过了。

　　甄仁一直安静地看着沐钰容四处打量，此刻也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解释说：“之前……你失忆前，我开了家小公司赚了点钱。”

　　沐钰容微微瞪大眼睛：“啊？”

　　甄仁从来没有和他说过他的创业史。
　　细想一下之前，甄仁也几乎没有和自己说过他的过去。

　　甄仁把他的两只宝贝玩偶摆在沙发上：“嗯，后来出了点事，结束了。”

　　“为什么？”沐钰容紧跟其后来到客厅，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甄仁，“怎么结束了？”

　　“被……被合作伙伴抢走了。”

　　“抢走了？”

　　“嗯。”

　　沐钰容恍然大悟：“啊，所以哥哥你只剩下这栋房子了吗？”

　　甄仁摇头。

　　“房子也被抢走了吗？”沐钰容瞪大眼睛，有些慌了，他急切地拉住甄仁的衣袖，“那之前租的房子你有没有退？我们快回去求求房东，再多租几年吧？”

　　“不是，房子好好的。”甄仁说，“但它是你的。”

　　不等沐钰容回应，他又补了一句：“而我只有你。”
　　至少现在还是。

　　“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们又要流浪街头了呢！”沐钰容松了口气，说，“不过哥哥你的意思是把这个房子挪到我的名下了？”

　　“嗯，之前送给你的礼物。”

　　“我的就是你的。”沐钰容嘿嘿一笑，说完就拉着甄仁的手要去房间睡觉，“你一定也困了吧！”

　　沐钰容拉着甄仁，轻车熟路转到他原先的房间。

　　房间很干净，像是被经常打扫，但沐钰容困极了根本没注意，拉着甄仁就上床去。

　　被子软绵绵的，甄仁的怀里热乎乎的。
　　沐钰容满足地哼了一声，在他怀里拱成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而然他并没有舒服多久。

　　两人躺在床上，半搂着自己的人却像是浑身不自在，整个人僵在那里，连以往环在他腰间的手臂都只是僵直着放在被子上。

　　沐钰容迷迷糊糊间还是觉得不对，总感觉甄仁下一秒就要推开他跑了。
　　他双手紧紧抓住甄仁背部的衣服，软着声音撒娇道：“甄仁～你抱着我好好睡觉嘛……”

　　“……嗯。”甄仁紧紧咬住下唇，好像有点紧张。他的手臂伸进被子里，环住紧紧贴在自己身上的沐钰容。
　　过了好一会才找到理由，他说，“抱歉，很久没回这里，有些……水土不服。”

　　“噗嗤，你好好笑啊甄仁。”沐钰容用柔软的脸颊肉蹭蹭他的脖颈，“哪有人在自己家水土不服的？”

　　“我……”

　　“那我在呢？还服不服？”沐钰容半眯着困顿的眼睛瞅他。

　　甄仁被他逗得轻笑一声，手掌扣住他的脑袋按在胸口：“服了，快睡吧。”

　　“唔……呼呼……”
　　沐钰容是真的又累又困，当即就窝在他怀里睡着了，从而没能看见甄仁没有阖上的眼睛。

　　他的眼里一点睡意都没有，目光越过他毛茸茸的发顶落在床头柜。

　　那里摆放着一只小胡萝卜玩偶，和沐钰容今天抱过来的一模一样，只是更旧些。
　　如果很仔细地去看，就可以看见玩偶底部的缝合线缝隙内，有个丁点大的红点，在规律地亮一下，灭一下。

　　而甄仁正定定盯着看那个不易察觉的小红点，两眼一眨不眨。

　　枕边的手机屏幕就在这时无声地亮了。

　　甄仁没动。
　　他就那么躺着，静静地听着怀里人平稳的呼吸，被依靠着的胸膛沉重而缓慢地起伏两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其小心地把沐钰容的手从自己衣服上轻轻拿下来，再把睡得正香的家伙一点一点从自己怀里挪出来，最后用被子裹紧。

　　他坐起身，在床边停了停，回头看了一眼。

　　屋外的阳光在窗帘的遮盖下只照进暗黄的光，隐隐约约能看见沐钰容睡得脸颊泛红，红润的嘴唇微张着，还在呓语。
　　“哥哥……抱抱……”

　　真是……毫无防备。

　　甄仁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抹了一把脸，拿起手机从房间悄悄离开。

　　*

　　沐钰容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中午。
　　他一睁开眼就对上了床头柜上的那只眼熟的小胡萝卜毛绒玩偶。

　　“甄仁！甄仁你看！”沐钰容一手举着一只小胡萝卜玩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欢快地跑到厨房门口，“我在房间的床头柜看见的！和我们带回来那只一模一样！”

　　他把两只玩偶并排举到甄仁眼前，用玩偶的绒毛蹭着甄仁的侧脸，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为什么会有两只呀？是买一送一吗？”

　　甄仁正在煎蛋的手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两只几乎一样的玩偶，随即挪开。
　　“可能吧，”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就像是随口一答，“以前买的，忘了。”

　　“哦。”沐钰容不疑有他，抱着两只小萝卜跑回客厅，把它们和之前从出租屋带来的猫猫玩偶一起，整整齐齐摆在沙发正中央。

　　他退后两步欣赏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头：“以后看电视就可以抱着它们啦！”

　　甄仁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视线落在沙发上那排整齐的玩偶上，尤其是那两只几乎一样的胡萝卜，只能勉强笑笑：“你开心就好。”

　　沐钰容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更重要的事上，完全没看见甄仁面色不佳。
　　他凑到甄仁身边，仰起脸，指着自己的脑袋笑眯眯地问：“哥哥，我现在感觉一点都不疼了，下午可以去甜品店吗？”

　　“工作时间不是晚上六点吗？”

　　沐钰容嘿嘿一笑：“我问过瑶姐，她说另外一个员工最近有事，我可以去随时去帮忙。”

　　“嗯，先吃饭。”甄仁把午餐的最后一道菜摆在餐桌上，“吃完了我送你。”

　　“好哦！”

　　下午，甜品店的店门被打开。
　　沐钰容走进来，冲里面欢快地喊了一声：“瑶姐！”

　　“哟，你好啦？”店长正俯身在收银台上逗小猫，抬眼就看见他脑袋上还没拆的纱布，她啧啧啧几声说，“小倒霉蛋，你要不要去寺庙祈个福？”

　　沐钰容歪头疑惑：“寺庙？”

　　“是啊，神摩庙。”店长看见他是一副完全没听说过的表情，于是打开手机，递到他面前，“快过年了，去祈福的人可多。”

　　视频里，数不清的人手上都拿着一张挂着长长红色流苏的小木牌，正在往一个两人高的黄金大鼎里丢。

　　沐钰容看不懂那些人的操作，好奇地问：“这是在干嘛？”

　　店长指着手机上的人们：“祈福啊。你看，求事业的，求姻缘的，求子的……求啥的都有。”
　　她看着沐钰容的脑袋摇摇头道：“也可以去去晦气，你这个运气太差了。”

　　“嗯！”沐钰容看得新奇，很用心地记住了。

　　他也觉得近些天自己的运气格外的差，诸事不顺。
　　看来真的要去祈福了！

　　那今天就求求甄仁，让他抽空和自己一起去祈福吧。
　　希望来年他们都要幸运一点！

　　晚上甄仁刚来接他，他就迫不及待地告诉甄仁：“我们周末去神摩庙祈福吧！”

　　“行。”
　　甄仁什么都没问，答应了。

　　*

　　周末转眼就到。

　　天还没亮，沐钰容一个老早就醒了，在被窝里激动地直蛄蛹，把寒气都卷进被子里来，他却像没察觉似的，时不时还在甄仁脸颊上偷偷亲一口。

　　甄仁被他闹醒，箍住他翻来滚去的身体，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别闹，还可以睡一会。寺庙十点才开，我们九点出发也来得及。”

　　“我睡不着嘛。”沐钰容干脆爬到甄仁身上呈大字趴着，下巴搁在他胸口，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看，“我还从来没有去过寺庙呢！”

　　甄仁抬手扣住他的腰：“以后你会去更多地方的。”

　　“那哥哥都要陪我一起去。”沐钰容傻笑一声，往上蹭他的脖颈，黏黏糊糊地撒娇，“哥哥要一辈子陪着我！”

　　甄仁没回答这句话，只是问他：“想好要去求什么了吗？”

　　沐钰容被他引开话题，激动地说：“当然啦！我早就想好了！”

　　“是吗？”甄仁挑眉，“是什么？”

　　“当然不能说！”沐钰容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说出来就不灵了啊哥哥。”

　　甄仁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很浅地笑了一下：“嗯，那就让它一定灵。”

　　神摩庙在城郊，距离这里有点远，骑自行车去显然不现实，甄仁带着沐钰容打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