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他？》注玄

16、搬回旧家

　　甄仁注意到他的表情，没说话，只是骑上自行车，让他坐在后座抱紧自己，接着带着他停在在路边小摊，买了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转头塞进他手里：“吃吧。”

　　“唔。”沐钰容咬了口包子，包子的馅料被放得很足，一口就能咬到内部的肉，他惊奇地发现还挺好吃，猛地嚼了好几下。

　　“哥哥也吃。”沐钰容把包子往前递，甄仁就着他的手低头咬了一口，两人就这样一人一口分食干净。

　　刚吃完，正好就到了菜市场。
　　天蒙蒙亮，里面已经是人声鼎沸，各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还有活着的鸡鸭鹅的叫声混在一起，让沐钰容有些新奇地四处张望。

　　沐钰容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所以没想到这么早，菜市场的人还这么多。

　　以前甄仁从来都不叫他，每次自己醒了菜就已经出现在家里了，导致他还不知道买菜居然要起这么早。

　　沐钰容抿嘴，觉得自己还是太没用了些，但他很快振作起来：今天甄仁教了他，以后他也会经常来买菜的！

　　甄仁牵着他，穿梭在拥挤的摊位间，耐心地教他辨认蔬菜的新鲜度，怎么挑肉，怎么问价。

　　只是他们走了一圈，手里的袋子却不见多。
　　沐钰容问他为什么不多买点囤起来，今天他也来了可以一起拎。

　　甄仁告诉他：“菜放久了会不新鲜，我们一次差不多买三天的量。”
　　他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沐钰容，说：“但我们现在只买今天的。”

　　沐钰容下意识追问：“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搬家了。”

　　“搬去哪里？”路上，沐钰容双手搂着甄仁的腰，好奇地询问前面骑车的甄仁。

　　“我们以前住的地方。”

　　“啊？”沐钰容不记得这个以前。

　　甄仁给他解释：“出租屋离医院近，当时你出了车祸，就临时租下让你养病了。”

　　“哦……”沐钰容隐约记起似乎是有这回事，但他更疑惑了，“可是后面我好了，为什么还要花租房子的冤枉钱？”

　　甄仁沉默片刻，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理由：“我忘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点敷衍，但甄仁的语气太过平常，沐钰容“哦”了一声，也没再追问。
　　转念想到自己在甜品店的工作，他顿时有些焦虑。

　　好歹有那么些钱能赚，而且这个工作还不错，老板人也很好，最重要的是还有小猫咪一起玩，他暂时还不想辞职。

　　沐钰容问他：“之前那个家离这边近吗？我在甜品店的工作怎么办？”

　　“不算远。”甄仁回答得很快，“别担心，我正好顺路骑车送你。”

　　沐钰容点头：“那也行。”

　　一回到家，甄仁就开始收拾行李。

　　沐钰容本来以为他们两个没什么东西，毕竟这个家很小，平时也被甄仁收拾得还算干净整洁，看起来就没有什么要收拾的。

　　可当两个人真正动起手，他才发现，零零散散的东西合起来大包小包有那么多，要是堆起来能比他人还高。

　　看着堆积如山的行李，沐钰容不禁担忧：“哥哥，这么多东西我们怎么搬啊？要不要找搬家公司？”

　　“……不用了。”甄仁盯着那些东西，看了很近，久到沐钰容都觉得有些奇怪，他才缓缓转头。

　　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难过，好像有什么要离他而去了。
　　他说：“小容，看看有没有特别喜欢舍不得的东西？我们拿着带走。”

　　沐钰容的心莫名一紧：“那其他东西呢？”

　　“用不上了。”甄仁似乎是轻笑了一声，“那边……什么都有。”

　　那为什么要难过？
　　是住得久了舍不得这里吗？

　　沐钰容抿嘴，上前拿起他的小胡萝卜毛绒玩偶，还有他给甄仁买的猫猫玩偶。
　　除了这两个对他来说有重要意义的玩偶，其他东西显得不那么必要，搬来搬去也只是麻烦甄仁。

　　他抱着两个玩偶，回头冲甄仁笑着说：“那我们走吧！”

　　“……嗯，走吧。”

　　甄仁带着沐钰容打车。

　　刚坐上出租车后座，沐钰容就看见副驾驶上已经坐着一个棕色大衣的人。
　　那人带着口罩，由于坐在前面，看不清面孔。

　　是拼车啊，他想，那车费估计会便宜点，挺好。

　　他就随意这么一想，转头将这个抛之脑后，正天马行空想象先前的家长什么样子，沐钰容突然想到什么，扭头问甄仁：“哥哥，你的自行车怎么办？”

　　甄仁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退房之前要清理所有东西，到时候我会回去取。”

　　“哦。”沐钰容点点头。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暖风开得很足，沐钰容后知后觉上午早起的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看了看怀里占位的两个玩偶，又看看身旁正襟危坐的甄仁，忽然觉得屁股下面的座位变得一点都不舒服。

　　沐钰容果断把玩偶放在一边，挪动身体坐在甄仁腿上，手臂紧紧扒拉住他的脖子，脸颊埋在他的颈窝嘟囔道：“哥哥，抱抱～我好困……”

　　甄仁的身体有点僵，下意识双手环住他的腰身，他的声音有些紧绷：“小容，还在车上，坐好。”

　　“可是我好困啊……”沐钰容听话地从他腿上滑下来，坐回原位，身体却止不住往他那靠，脑袋一点一点的，最终轻轻磕在甄仁的手臂上。

　　甄仁扣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扶正：“乖，回去之后在床上睡，这样睡不舒服。”

　　“那回家以后……”他下意识撒娇，困顿让他没意识到车里氛围的怪异，“要哥哥抱着睡～”

　　甄仁顿了一下，声音很小地答应了：“……嗯。”

　　听见甄仁的应声后，沐钰容不仅没有清醒，反而更困了。他点着脑袋，迷迷糊糊中几乎要睡着。

　　“咚！”

　　“啊！”

　　脑袋猝不及防撞上了车窗玻璃，原本有伤的地方再次受到重创。沐钰容痛呼一声，立刻捂住脑袋：“好疼！”

　　他眼里痛出生理性泪水，委屈得不行，下意识扭头看向甄仁求安慰。

　　甄仁也是立刻看着他，手抬起来似乎想要伸过去帮他揉。

　　就在沐钰容等着那只手会伸过来，稳当地搂过他的身体，再轻柔地摸摸他的脑袋时，他看见那只手刚抬起却又停下，最终缓缓落回身侧。

　　为什么不给他摸摸？
　　沐钰容更加委屈，有外人在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一个人捂住撞疼的脑袋胡乱地搓，却悲哀地发现更疼了。

　　委屈混着疼痛，沐钰容余光一瞥，发现坐在他前面的人似乎在透过后视镜看自己。

　　连外人都比甄仁更关心自己！
　　沐钰容眼睛一酸，险些哭出来。

　　他猛地放下手，赌气地不再去触碰那块伤处，只是轻轻吸气试图缓解那阵钝痛。
　　放下的手刚握紧成拳，却被另一只温热的手掌包裹住。

　　一定是甄仁！

　　沐钰容瘪着嘴看过去。甄仁没看他，手却在下面悄悄抚摸他的手背。

　　讨厌鬼！
　　他疼的是脑袋，又不是手！

　　沐钰容吸了吸鼻子，正要耍脾气抽回手不给这人摸，却见甄仁快速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随即，他刻意回避的侧脸终于转了过来，真正地看向了自己。

　　甄仁俯身凑近，眼里满是心疼，指腹落在他脑门上疼痛的位置上，轻轻揉开。

　　沐钰容撅着嘴，不说话，也不动。

　　他生气了！非常生气！
　　甄仁给他一百个亲亲都不会好的那种！

　　但甄仁没有给他亲亲，甚至抱抱都没有。
　　他只是紧紧抿嘴，好像注意力都在那一块伤处，手上一下下轻揉着。

　　沐钰容烦躁地拿开他的手：“我不疼了！”

　　甄仁的手僵在半空，又慢慢地收了回去。
　　他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阴影遮住了眸中的情绪，半晌后颇为失落地偏开了头，看向了窗外。

　　沐钰容看见他的手在抖。

　　干什么嘛！
　　又不是自己在欺负他！

　　沐钰容不想看他，闭上眼睛想要继续小憩，脑海里却一直浮现那只颤抖的手。

　　讨厌！真是个讨厌鬼！

　　最终还是心软了，沐钰容飞快抓住甄仁的手，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凶巴巴地命令道：“不许松开！”

　　甄仁怔愣了一下，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一点：“……知道了。”

　　两人交握着手，谁也没再说话，汽车内安静下来，只剩下音乐的声音。

　　过了没一会，车停了。

　　沐钰容揉着眼睛下车，这才发现他们到了一个别墅区。

　　刚下车沐钰容就被眼前的小洋楼吓到了。

　　他们之前竟然住这么好的吗？

　　甄仁也下车，手里还拿着他差点遗忘的玩偶：“走吧。”

　　沐钰容点头，下意识转头想继续牵甄仁的手，却发现好像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眨眨眼，有些茫然地转头看看四周。

　　空空荡荡的别墅区口，绿荫环绕，除了他们和那辆缓缓驶离的出租车，再无其他。

　　也没人看他啊。

　　沐钰容有些奇怪，但很快被对旧家的好奇盖过，他甩甩脑袋，没再多想。

　　总不能是和他们拼车的人在看他吧？

　　甄仁把两个玩偶挪到一只手上拎着，用空出来的手牵住沐钰容，带着他进了一栋小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