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的饲养手册》梦凡尘

19、第19章 宿营

　　在雪灵的带路下，苏宴他们弯来绕去，不知过了多久，走出一个通道后停下。

　　前方是一个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平台，平台边缘的冰缝里，正绽放着十几株淡蓝色的花朵，花瓣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泛着琉璃般的光芒，正是他们寻找的冰魄花。

　　“这就是寒渊台，”柳轻寒握紧长剑，“他们人呢？”

　　寒渊台中央的冰柱上，绑着几只奄奄一息的雪兔，雪兔身上插着引魂香，和壁画里的献祭香一模一样，香头还冒着微弱的青烟。

　　“冰魄花要吸足百年寒精才会成熟，”苏宴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仔细观看，“这些花的纹路刚成型，三天内成熟，那些余党算错了花期……他们按旧历算的，却忘了今年雪线上升，花期推迟了。”

　　他刚想伸手采摘，却被夜随拉住。

　　“小心有诈。”夜随走到他身前，先释放出一缕邪力探向冰魄花周围，确认没有陷阱后，才小心翼翼地将花朵连同根部的冰土一同挖起。

　　冰魄花的根系一旦离开寒土就会失效，必须带着原生冰土保存。

　　他动作格外轻柔，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挖完后立刻用保温的兽皮包裹好，返回苏宴身边递给他：“用你的药囊装好，里面的符纸能保持寒气。”

　　苏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还怕我不会摘？”

　　夜随一怔：“不是，我……”

　　“好啦，逗你的，傻子。”

　　“……”

　　苏宴接过兽皮包裹：“冰魄花的寒精能净化邪祟，有了它，不仅能炼九转还魂汤，还能克制墨老怪那些邪术，他的余党，不足为惧。”

　　柳轻寒已经解开雪兔的绳索，用自身灵力帮最虚弱的一只暖着身子，指尖拿过引魂香时脸色一沉：“这些雪兔是双重祭品。引魂香既滋养邪魂石，又用它们的灵力催熟冰魄花，他们想一箭双雕。”

　　“我们先出去吧，”夜随总觉得暗处有什么在盯着他们，但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发现，“先撤回山脚，再谋其他。”

　　“好。”

　　夜随走在最前面，黑色外袍被风掀起边角，周身邪力凝实，牵着苏宴的力道却始终没松。

　　那股被窥视的寒意，仍像附骨之疽般缠着他。

　　雪灵们没像来时那样蹦跳，领头那只脖颈的绒毛绷得笔直，鼻尖不停翕动，每隔三步就停下用爪子扒拉雪地，淡蓝色眼睛里疑惑和警惕交织。

　　“不用这么紧绷，”苏宴轻声道，“雪灵的感知比我们敏锐，真有危险它们会先示警。”

　　夜随回道：“它们在警惕。”

　　苏宴面色也凝重起来。

　　直到走出这座冰山，都没发生什么事。

　　他们还没来得及放松，领头的雪灵突然发出短促的嘶鸣，前爪指向左侧的密林，淡蓝色眼睛里满是敌意。

　　夜随把苏宴往身后一挡，利爪弹出。循着雪灵的视线望去，只见密林边缘的雪地上，落着几个脚印。

　　夜随声音低沉：“先去找个地方宿营，后面再收拾他们。”这时候追出去，指不定还如了那些邪祟的愿。

　　“好。”

　　领头雪灵蹭了蹭苏宴的下摆，带着其余雪灵重新在前开路。

　　柳轻寒轻咳一声叫住他们，指了指前方一处背风的山坳：“那里地势高，能看清四周动静，还有天然的岩石挡风，适合宿营。”

　　他常年在野外执行任务，选营地的经验极丰富，说完就加快脚步先去探查。

　　阿禾小跑着跟上。

　　山坳里积着厚厚的松雪，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

　　夜随松开苏宴的手，转身和柳轻寒一起走向附近的雪松林，默契地抽出武器。

　　柳轻寒用长剑砍伐低矮的雪松枝，这些枝干干燥耐烧，还能散发驱虫的香气。

　　夜随直接用利爪掰断粗壮的树干，他的力道掌控得极好，断口平整，刚好能用来搭建帐篷支架，动作十分利落。

　　苏宴找了块干燥的岩石坐下。

　　阿禾刚要跑去他身边，就见有雪灵突然冲出去，连忙叫他。

　　“苏宴哥！”

　　苏宴也看到了，快步跟过去。

　　雪地上印着一串凌乱的脚印，脚印深且宽，边缘泛着淡淡的黑气，一看就知道是尸邪留下的，奇怪的是，脚印每一步都朝着营地方向，却又在山坳入口突然转向，像是刻意留下踪迹引他们注意。

　　除此之外，脚印旁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粉末，领头雪灵用鼻子嗅了嗅，爪子用力刨着那些粉末，甚至不惜用舌头舔了一下，舌尖瞬间泛起黑紫。

　　夜随恰好扛着树干回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骤沉，放下树干，蹲下身用指尖沾起一点粉末，指尖立刻传来灼烧感：“这是‘追魂砂’，混了尸邪血炼制，既能循着活物的气息追踪，又能让低阶邪祟感知方向……雪灵刚才舔到的剂量虽小，也得尽快用草药中和。”

　　“他们像是故意留下痕迹，引我们追过去。”柳轻寒也过来了，他曾在镇邪司卷宗里见过“追魂砂”的记载，这东西往往和“引魂阵”搭配使用。

　　夜随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看过去，那边是雪山深处的瘴气谷，谷中邪力浓郁，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是往瘴气谷去的，他们不敢和我们正面对上。”

　　苏宴从药囊里摸出一小撮甘草粉递过去。

　　雪灵立刻凑过来舔干净，鼻尖的黑紫渐渐褪去。

　　夜随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邪力，在营地周围勾勒出一道无形的结界：“我布了邪力屏障，能挡住追魂砂的气息。雪灵们分两队，一队守在营地外围，一队跟着柳统领去冰湖方向巡查，你们对邪祟气息敏感，发现异常就用嘶鸣示警。”

　　雪灵听懂了，噫噫几声，雪灵们立刻分成两队，雪白的身影很快和雪地融为一体。

　　柳轻寒带着雪灵，渐渐远去。

　　苏宴握住夜随的手：“别太耗力，结界稳固就好。”

　　夜随应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个东西递给苏宴。

　　那是一枝开得正盛的雪绒花，花瓣洁白如雪，花茎上还沾着新鲜的雪沫。

　　“刚才砍树时在岩石缝里看到的，”夜随声音轻飘飘的，“我见它长得不错，就想摘来让你也看看。”

　　苏宴接过雪绒花，摸到花瓣上的冰晶，唇角上扬：“很好看。”

　　夜随耳根微红：“我去搭帐篷。”

　　苏宴把雪绒花往头上一插，跟上去：“我们一起。”

　　“苏宴哥，夜随哥，我去冰湖找柳哥哥，看能不能在冰湖凿点鱼，要是看到好看的冰雕，就给你们带回来！”

　　阿禾说完就往冰湖那边跑。

　　苏宴叫了一声，她摆摆手，没回头。

　　夜随回头看了一眼：“冰湖不远，柳轻寒在呢，有事我也能及时反应，别担心。”

　　“……好吧，这孩子，唉。”

　　他们俩一起携手搭起了帐篷。

　　帐篷搭好，夜随低头生火。

　　营地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雪灵跑动的轻响和篝火准备的“噼啪”声。

　　苏宴拿出随身携带的日历翻了翻，那是师父生前给的，纸页边缘已经磨得起毛，他用红线小心装订过。

　　指尖划过纸页上的标注，发现明日便是除夕，不由得愣了愣。

　　他来雪域前只顾着准备采摘冰魄花的药材和药膳，竟忘了时间过得这么快。

　　“明天就是除夕了，”苏宴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往年这个时候，青溪镇的知味堂早就张灯结彩了，门口挂着红灯笼，师父会做一大桌药膳，还会给我包压岁钱，念叨着我长一岁，医术也要精进一分。”

　　夜随坐在他身边，静静听着，眼神温柔：“那我们就在这里过个除夕吧。虽然没有青溪镇热闹，但有你有我，有阿禾有柳轻寒，还有一群雪灵，也不算冷清。”

　　苏宴笑容温和：“好啊，我这里还有些面粉和干果，正好可以做饺子馅。”

　　既然要做，那宜早不宜迟。

　　苏宴从行囊里翻出面粉，又拿出晒干的菌菇和肉干，开始细细研磨。

　　夜随坐在一旁看着他忙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面，突然站起身：“我去看看柳轻寒他们，顺便找找有没有能做饺子馅的新鲜食材。”

　　不等苏宴回应，他就快步走进了风雪中。

　　苏宴失笑，他哪是去看柳轻寒，分明是想多找些食材让他省力。

　　没过多久，夜随就回来了，肩上扛着一只肥硕的雪兔。

　　雪兔的皮毛雪白，耳朵上还沾着雪沫，被夜随用邪力冻住了四肢，既不会挣扎受伤，又能保持新鲜。

　　他手里还提着一串冰棱似的东西，根部裹着湿润的黑土，外面缠着一圈雪灵的绒毛。

　　“这是雪参，长在雪线以下的岩石缝里，石头太硬，是雪灵用寒气冻脆了岩层才挖出来的。”

　　夜随把雪参递给苏宴，

　　“雪灵说这玩意在雪地里长了五十年，药效很强。雪兔是在松树下抓的，肉很嫩，适合做饺子馅。”

　　他说着又从怀里摸出半块冻硬的野果：“雪樱果，在雪兔窝里找到的，应该是雪兔藏的过冬食物，够给汤里添甜味了。”

　　苏宴看他一通话不停，上前拥住他。

　　夜随安静下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宴才松开他，笑道：“帮我处理好雪兔，一会儿跟我一起包饺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