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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冰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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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灵们分食完灵力,领头的那只突然用积雪在地面堆出个简易图案。
隐约能看出是寒渊台的轮廓,旁边还画着个歪扭的人影,再用力踩了踩,像是在表达憎恶。
苏宴明白过来,它们不仅愿意引路,还在警示墨老怪余党的踪迹。
领头雪灵用脑袋蹭了蹭苏宴的手背,淡蓝色眼睛里的信赖比之前更甚,随后转身朝着大厅深处跑去,积雪在它身后留下一串带着冰粒的脚印,每走几步就回头确认众人是否跟上。
“跟着它们走。”夜随牵住苏宴的手。
苏宴指尖微蜷,反手轻轻握了握,他们一起跟上雪灵的脚步。
柳轻寒一手拎着长剑,一手牵着阿禾跟在他们身后。
阿禾时不时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在前面蹦跳的雪灵,小声感叹:“它们长得真像糯米团子,就是冰了点。”不敢摸,怕给摸化了。
雪灵引路的通道比之前那条更为狭窄,两侧冰壁上布满尖锐的冰棱,冰棱折射着冰晶石的幽蓝光芒,将通道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的寒意愈发浓重,苏宴呼出的气息刚到嘴边就凝成白霜,他下意识裹了裹身上的外袍。
“冷?”夜随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停下脚步将他往自己身边又揽了揽,周身邪力悄然外放,在两人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温层。
苏宴摇摇头,刚想说自己没事,脚下却突然一滑。
冰层下不知何时结了一层透明的薄冰,他身体失衡的瞬间,夜随眼疾手快地伸手把他扶稳,干脆直接打横抱起,继续跟着雪灵往前走。
“夜随……”苏宴压低声音,“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这里路滑,省点力气。”夜随声音低沉。
听到身后传来阿禾的偷笑声,苏宴叹气,干脆直接往他怀里一靠。
通道越走越陡,几乎呈垂直角度向上延伸。
雪灵们在前面灵活跳跃,遇到冰棱阻隔时,会集体喷出寒气将冰棱冻脆,为众人扫清障碍。
夜随抱着苏宴,脚步平稳,指尖扣在苏宴膝弯处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勒得疼,又能稳稳托住他。
“以前在青溪镇,师父带我上山采药,也遇到过这么陡的路。”苏宴语带怀念,“那时候我年纪小,走不动路,师父就背着我,还说我是他的小尾巴。”
他神色温柔:“师父总说,药膳不仅能治病,还能暖心。”
夜随脚步放缓,低头看着他的侧脸,认真地说:“以后我背你,不用做小尾巴,做我的……苏宴。”
最后两个字他顿了好一会儿才说,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只说出了他的名字,在苏宴看来,却比任何蜜语甜言都更让他触动。
夜随的脚步几乎要停下了,领头雪灵突然发出尖锐的嘶鸣,身体瞬间崩成一团雪球,其余雪灵也齐齐挡在众人身前,淡蓝色眼睛里满是惊恐。
夜随绷紧身体,周身邪力骤然泄出:“是尸邪的腐气。”
他话音刚落,脚下冰层突然发出“咔嚓”的碎裂声,有东西在冰层下方撞击。
苏宴只觉得身体一沉,整个人随着夜随一起坠落,下方冰缝深处传来低沉的嘶吼。
“抱紧我。”夜随的声音响在耳边。
苏宴紧紧地抱着他。
夜随调整姿势将他护在身下,同时放出一道凝练的邪力屏障挡在后背。
“砰”的一声闷响,他们摔在积雪上,屏障被冰棱撞得溃散,夜随闷哼一声,黑色外袍后背裂开大口,渗出血色的黑气。
苏宴刚撑起身,就听见不远处的“咕噜”声,他借着微光看去,冰缝角落积着一滩墨绿色毒液,顺着冰壁流下来。
“你的后背……”苏宴收回视线,看向夜随。
夜随抢先抓过他的手腕,目光落在他泛青的指尖上,眉头紧蹙:“你的手怎么了?是不是碰到毒液了?”
“是碰到了一点。”苏宴想抽回手自己处理,却被夜随攥得更紧。
他从苏宴药囊里翻出解毒的金银花粉末,粉末撒在伤口的瞬间,苏宴发出隐忍的哼声。
夜随放缓动作,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按揉,直到确认毒液被中和,才用自己的内衬将他的手层层裹好,塞进怀里暖着。
苏宴无奈:“这点小伤,我能自己处理。你松开我,先把你后背的伤处理了。”
夜随哼了一声:“我这才是小伤,很快就能愈合,一点擦伤而已。”
“夜随。”
“……”
夜随到底还是松开了他,怪怪的转过身让他处理后背上的伤口。
处理好伤口,苏宴观察起周围。
冰缝很深,往上看只能看到浅浅的一点光亮,四周的冰壁上结满厚厚的冰层,寒气中还夹杂着若有似无的腐气……
苏宴从药囊里摸出两粒用肉桂和干姜炮制的丸药,自己含了一粒,又喂给夜随一粒:“这是驱寒解毒的,含着。”
夜随微微点头,伸手在冰缝壁上敲了敲,冰层厚实坚硬,凭他们两人的力量很难出去。
“这里的冰层太硬,只能等柳轻寒来救我们了。”夜随把苏宴往怀里又揽了揽,“别睡,跟我说话,一睡着就容易冻僵。”
“那你给我讲讲上古的事吧,”苏宴抬头看着他,“你恢复记忆后,应该记得很多以前的事,比如你和我先祖是怎么认识的?”
提到苏清然,夜随的眼神柔和了很多,他轻轻摩挲着苏宴的头发,缓缓开口:“那时候我刚和邪君的分身打完,残魂几乎要消散,是清然在乱葬岗找到我……他本是按苏家医书记载,去寒渊台寻冰魄花炼九转还魂汤,却先救了我。”
他声音低沉,带着岁月的厚重,
“他用汤方雏形保住我的残魂,自己却耽误了采摘时机,错过了冰魄花的成熟期。他临终前把医书留给后人,你这次能遇到花期,也算是承了他的遗愿。”
“那他有没有说过我?”苏宴问。
夜随低头闷笑:“那时候还没有你,他怎么会说你?不过他说过,苏家后人一定会像他一样,心怀善意,守护人间。现在看来,他说对了。”
苏宴也跟着笑起来。
他从药囊里摸出块油纸包着的暖身糕往夜随手里塞:“来吃。”
夜随接过暖身糕,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很好吃,比我以前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你以前还吃过别的东西?”
“在上古时期,清然也经常做点心给我吃,”夜随回忆道,“不过那时候食材匮乏,都是糙米磨粉做的,哪有你用精磨米粉加姜母茶的心思细。”
他看向苏宴,握住他的手,
“清然的点心是救命的暖,你的点心是安心的甜。不一样的。”
夜随缓缓低头:“苏宴。”
苏宴心中一跳。
夜随捏住他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唇瓣,眼神逐渐暗沉。
“苏宴。”
苏宴闭上眼:“想做什么就做,一直叫我名字做什么。”
夜随低头吻上了苏宴的唇。
苏宴微微仰起头,温柔回应。
冰缝里的寒意仿佛在这一刻消散殆尽,只剩下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缓缓分开。
苏宴呼吸有些急促。
夜随将他紧紧按在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声说:“等事情结束,我们就去青溪镇,开一家药铺,你看诊,我护卫……好吗?”
“好,”苏宴轻声应道,“我们还可以养一只猫,阿禾一定喜欢。”
“都听你的。”夜随笑起来,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
“苏宴——”
“夜随——”
上方传来柳轻寒的呼喊声,还夹杂着雪灵的嘶鸣。
苏宴连忙扯开嗓子喊:“柳统领——我们在这儿——下面有邪祟毒液!”
“你们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放绳索!”柳轻寒的声音在冰层中回响,“阿禾带雪灵守住通道,墨老怪余党往寒渊台去了!”
“好——”
很快,一根粗壮的绳索从上方垂了下来,柳轻寒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是镇邪司特制的绳索,浸过驱邪符水,很稳很安全。夜随你先护着苏宴上来,我和阿禾拽住绳子!”
夜随看向绳索,指尖刚摸到绳索就被烫了一下。
苏宴把饕餮玉佩戴在他脖子上:“再试试。”
夜随再次握住绳子,这次没事了:“你抓紧绳索,我在后面托着你。”
“好。”
苏宴刚握住绳索,就感觉到夜随的掌心贴在自己后腰。
他用邪力凝成一道软盾,既稳固了他的身形,又隔绝了冰棱的寒气。
苏宴朝上方喊:“可以了——”
绳子动了起来。
在绳子的拉力下,苏宴的身体缓缓向上,夜随始终与他保持半臂距离,默默护着他。
每当遇到冰凌,他就会低声提醒:“左边有冰棱,侧身躲一下。”
……
在接近顶部时,柳轻寒伸手一把将苏宴拉了上来。
阿禾马上递过暖手的绒帕:“苏宴哥,暖暖手。”
苏宴刚接过帕子,就看到夜随跳了上来。
雪灵们围着苏宴噫噫噫的叫着。
苏宴朝它们温声道:“我没事,谢谢你们啊。”
“噫~”
领头雪灵蹭了蹭他,带着其他雪灵往一头走,要继续给他们带路。
柳轻寒:“刚才速度太快了,我没来得及拉住你们。”
“没事,我们继续吧,得追上他们。”
“嗯。”